这时候,就有一个身躯颀长、面相清瘦、对目炯炯的蓝袍长髯老者,凭空出现在唐突眼前。
“唐突,我叫阴冥老叟,为冥界最高护法。奉鬼王之命,我在这等你很久了。”蓝袍老者自我介绍道。
唐突俨然还沉浸在画仙离去的忧伤中。他从怀中掏出画轴,望着没有了画仙像片的空荡画面,思绪万千。
“前辈!我想跟您借文房四宝一用,不知可否?”唐突韩含礼貌地请求道。
“阴冥老叟”打着哈哈道:“小事一桩,你且随我来。”
唐突随“阴冥老叟”来到一间幽昧的书房,见一无腿悬空书桌上笔墨都是现成的,他便用B星的新文化潮流方式,写下了一首变体印象诗,题为《梦幻江南》:
天向晚,照橙阳。锦湖兴金浪,风中银鹭翔。忽尔雨烟生幻船,又复竹影上梦帆。千般美,媚千般,雾伏云起荡艳香,峰出谷落攸情关。一片青联想,一朵红展望,莫明就里这段,其妙尽在江南。
唐突的字写得不好,但这首诗从山光水色中抽象出来的人性向往,如思如慕,如真如幻。令人读来如望峰见壑,云水纠葛,情趣盎然。
笔停墨干,唐突卷起画布插入画轴,复揣入怀中,视为珍宝。
而业已进入帝陵的画魂“江南雨竹”在唐突诗成一刻,立即感应到了他的激情讴歌和绵绵情意。她一时心潮起伏,要到凡间寻找唐突,于是请求“色帝”将她变成人形。
“色帝”满足了她的要求。但画仙来到人间后,并没有达成所愿,这是后话,暂按待表。
话说唐突跟“阴冥老叟”借了笔墨,于空荡的画幅上写下一首咏叹“画仙”江南雨竹的诗,以慰内心对她的不尽缅怀。之后,他头脑中又破译出“千层绿叶”中的新信息——
指示他去月亮上采获“凝气珠”。之后再去太阳上采取“固元丹”。
“前辈!多谢您无偿提供墨案,了我心意。我现在还有一事相询,不知您能否解惑?”唐突心里没底,试着问道。
“阴冥老叟”语气随和道:“你有何惑难解,但说无妨。”
“月亮那么高,要我上去,哪有这么长的梯子呢?”唐突这样说着,却在心里嘀咕:“要是有B星的幻影舟就好了。”
“阴冥老叟”捻须一笑道:“鱼儿借水,鸟儿借气,入海升天何须梯?”
“可是,鱼儿有鳍能划,鸟儿有翼能飞。”唐突犯难道:“我光靠双腿两臂,纵有一身力气,又怎奈天高无凭?”
“我就不难为你了。”阴冥老叟和气道:“唐突,你随我来吧。”
唐突“嗯”了一声,跟着“阴冥老叟”来到一阴森隐秘之处。他隐约看到漆黑的门楣上有块黄色牌子,上书“冥界密室”四个朱红小字。
“阴冥老叟”叫唐突在外面等着,独自开门进去。
不久,阴冥老叟拿出一只合掌形棕色木盒,递给唐突道:“这个是冥界独门法器,叫折光叠天斗。凭着它,你可任意穿越三界。不需任何借力,念至即达。”
唐突将木盒拿到手上,感觉不到一点重量,心里就想:穿越三界!这东西看上去一点科技感都没有,难道还能厉害过“幻影舟”?他满腹狐疑道:“这么小,还这么轻,恐怕不行。况且,您还没教会我怎么用哩。”
“阴冥老叟”得意道:“这个折光叠天斗是如意法宝,你想它大就大,想它小就小,想去哪就到那。不过你回来时要记得把它还给我,否则我向鬼王投诉你,到时便够你受的了。”
唐突诚恳道:“晚辈不敢有此贪心,用完一定物归原主。”言罢,他就结合自己的身材想着“折光叠天斗”长大。果如其然。他又想着要它打开,同样应念而张。
跟“阴冥老叟”扬手打过招呼后,唐突钻入“折光叠天斗”,再想着让它闭合。随即,他一个念头瞬达月球。
意念打开“折光叠天斗”之后,唐突从容走出来,将法器念归原型,收入袖袋之中。
岂知这月亮上的自然环境并不似A星美丽,一无植被,二没河流。由近至远,坑坑洼洼,疮痍满目。像这样恶劣的自然环境将如何适应呢?唐突这样想来,心里不免打鼓。
忽然间,一条乌龙似的月亮尘卷风呼啸着袭来,猛地一把将他提上万里高空。最惨风团中心不止高速疯转,而且奇冷极寒。
“B星科普知识说此月上没有大气,应该不会有风,那么这股月亮尘卷风究竟是从哪里来的?难道有妖怪!”唐突正自疑惑。
这时候,就有一个衣着华丽、仪态万方的贵妇莲步款款走近前来,温语柔声地问道:“唐突!你还记得我吗?”
唐突定睛一看,贵妇赫然正是自己铭心刻骨的儿时玩伴史诗霓。
他喜极而泣道:“霓子,我做梦都想你啊!怎么可能忘记!”
史诗霓生气道:“骗人,想我的话,就不会见到我时,还狠心把我撂在沙滩上,铁心返回天魔岛。”
唐突一脸真诚,解释道:“可是施西一个人在岛上很危险,她需要我的保护。”
史诗霓满怀忧伤,叹息道:“你人在险地,身不由己,这个我可以理解。但你离开天魔岛以后,也没来找我呀。”
“那时候,我和施西联手杀了师父逃出天魔岛,要躲避师姑的追杀,来不及找你。”唐突低眉垂眼,无可奈何道:“后来我们生活在一起,相依为命,生了女儿,便不敢来找你了。”
“我相信你的诚恳,你爱施西也爱我,但相爱只是有缘,相处则须有份。即使你放下施西来找我,当时我也是没法接受的。因为父亲遵照圣上旨意,把我许配给了乌斯王。”史诗霓一脸忧悒,苦笑道:“为了迎合世俗,我们辜负了情愫,这是怎样的悲哀呀!”
“霓子,我们可以屈就生活,但只要不违背本心,我们的爱便不会死亡。”唐突一脸陶醉道:“有个人在心中永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或者命中注定,爱着的,只能别开。”史诗霓说完这句话,带着一抹惆怅,黯然离开了。
唐突正难过着,施西过来喊他道:“唐突,如果你真爱霓子,我们可以一起生活啊!你何必那么多顾虑呢?”
唐突以为施西是因为生气故意说反话,歉疚道:“真对不起,施西,我不该难忘旧情,拥有你还惦记别的女人。”
施西灿然一笑,满不在乎道:“唐突,我说的是真的。爱情不是物赠,不能以小气和大气去评议。唯一的爱情并不是爱情的真相,而是社会制度强制的结果,是格式化的情感。它只是爱情的部分,而不是爱情的全部。大爱犹如阳光普照,犹如雨露滋润,是无私的奉献。只要你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感觉,而是忠诚服务于你感觉美的对象,这样的爱就是伟大的,高尚的!”
唐突感觉施西这番话道出了自己的心声,如释重负道:“施西!我俩的确是心有灵犀。你对爱的诠释解开了我的心结。说真的,我现在既爱着你和霓子,还爱着画仙和赖香,仅管她俩一个是冥界灵魅,一个是异域另类,但我跟她们在一起时,觉得亲切而温暖。”
他话音刚落,施西忽然摇身一变,成了画仙。
唐突讶异道:“画仙,你不是回色帝身边去了吗?怎会来到这里?”
“都告诉过你了,我是属蝴蝶的,会飞。”画仙语笑嫣然道:“彩蝶若果错过花期,便是对春天的辜负。”
“这话深刻啊!”唐突若有所思,“是说她不愿辜负,还是说我不要辜负,亦或是说彼此都不要辜负呢?”
他正思考着,忽然间漫天飞雪。一女子戴雪而来,却不是画仙,而是卜赖香。
“赖香!赖香!”唐突抓起她的尾巴,兴高采烈道:“真的是你啊!想死我了!”
赖香又习惯性的握住他的帝蕉,玩皮道:“还好,没掉。”
脑子已经恢复正常的唐突感到有点尴尬,但不忍破坏她的习惯,便憨笑道:“那次从幻影舟摔落地下时,差点没掉!”
赖香轻揉着他的帝蕉,望着片片飞雪,一脸憧憬道:“雪,纯洁无瑕,选择最冷的季节,把美呈现给留心她的人。她虽不在春天展示,但为春天埋下伏笔。”
“这便是爱的基础。”唐突受赖香唯美的句子所感染,亦出口成章道:“雪化成水,流入我的心地,春天正在萌芽。”
赖香伤感道:“只可惜如诗的爱情,一般都在现实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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