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说霍飘在天魔岛“微澜轩”后山、于哥哥霍由的坟前哭到气绝,“墨影” (黑豹)见她死了(假性死亡),便叼着她的尸体游入深海,且不再游回岸边,殉主而亡。
但是,霍飘作为“戏龙水手”霍实诚的女儿,天赋加训练使其身具超长时间憋气之能,即便一炷香的工夫不呼吸也能重新活过来。
被黑豹叼入深海之后,经冷冽的海水一激,霍飘神智略醒,忽然有了回归栖身之所的感觉,周围的环境熟悉又陌生。她的头脑中幻象丛生,竟然浮现出自己的前世。那些早已沉沦在时空皱褶之海深处的碎片,以无比清晰、无比具体、无比残酷的方式,硬生生塞回了她的意识——她是那片幽蓝国度中,身披剧毒华彩的狮子鱼,是统御一方海域的霸王妃!
她的宫殿,是色彩斑斓的珊瑚丛;她的王座,是巨大的砗磲贝壳。然而,这荣耀之下,她的贴身女侍“温柔刺客” (蓝环章鱼)却心怀叵测,用甜蜜的谎言编织陷阱,向她告发“海霸王” (她那强大而阴鸷的盲鳗夫君)、玷污并囚禁了美得无与伦比的“黑蝶贝”的事实。
极致的愤怒焚毁了理智,鳞片下致命的毒刺瞬间怒张。她不是去找真相,而是直奔“黑蝶贝”那俊美而忧郁的情郎“蓝法螺”。那炫目的蓝色螺壳,那忧郁而深邃的眼神…一种近乎毁灭的占有欲裹住了她。她要用出墙的方式回应“海霸王”的越轨,更要占有“蓝法螺”所代表的那种她夫君永远无法给予的、带着禁忌诱惑的扰动。
她记得自己是如何强势地、近乎蛮横地侵入了“蓝法螺”的世界,用“霸王妃”的威仪胁迫、强行占有了他。那汹涌的、带着报复快感的欢愉,在“海霸王”如山般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时,刹那间化为巨大的恐惧和异样的兴奋。
捉奸在“床”!海霸王那没有眼睛的面孔上,扭曲着狂怒与难以置信的伤痛。他质问她为何要害死“黑蝶贝”,可她当时被一种诡异的、对“蓝法螺”的占有欲支配着,竟不屑回答。
于是,暴虐降临了。“海霸王”的力量是毁灭性的,他首先碾碎了“蓝法螺”。而后舞爪蹈足,对她一顿疯狂输出。每一次抽打、撞击,都带着撕裂灵魂的痛楚。她的鳞片飞溅,剧毒的血液在海水中晕染开绝望的图案。
她以为自己会被彻底粉碎,在最后的致命一击即将落下时,“海霸王”却停手了。他那双空洞的“眼”盯着她的气味探望良久,才不舍又不甘地愤然离开。
直到误以为她死了而肆无忌惮的“温柔刺客”闪亮登场,她才明白自己中了贴身内侍的诡计。可是一切都晚了,当她拖着残喘挪到“水宫”、想要揭穿“温柔刺客”的阴谋时,恰逢被“温柔刺客”偷袭中毒的“海霸王”、临死前启动了同归于尽的“万化阵”…
在“万化阵”的覆盖范围内,她和“海霸王”,还有那试图统治海洋的“温柔刺客”,全都被蚀解晶化,玉石俱焚。而她垂死未觉的是:“温柔刺客” (方欢)之所以背叛她,竟然是受了“海霸王”的侍卫“蝎鲎精” (贾临风)的怂恿。
(此处解释霍飘与贾临风、方欢之间错综复杂的恩怨纠葛)
前世的爱恨情仇,如同最锋利的珊瑚刀,切割着她今生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蓝法螺…”霍飘无意识地呢喃着这个名字,咸涩的海风灌入口中。可是,眼前浮现的,却是唐突的脸。那张时而冷峻、时而狂放、时而迷惘的棱角分明的阳刚帅气的脸。
天魔岛“微澜轩”中,她冷酷地攫取了他纯真的童贞,练就了“摄金**”。那是掠夺,也是一种扭曲的、黑暗的启蒙。
玉峰山石窟中,整整一年,她以陪练“恶梦神功”为名,与他交缠,肌肤的摩擦、骨骼的碰撞,那坍缩的压抑和打开的激越如帛巾浸水,拧干…浸透…拧干…浸透…
拿捏和掌控总使她满以为自己就是他的天涯和海角。然而,“水云阁”的冷水兜头浇下。她梦想中的“鸠占鹊巢”,却被他恍惚中一声“施西”的呢喃轧为齑粉!那一刻的痛楚,比“海霸王”的任何一击都要深刻,比沉入深海更加窒息。她在他眼中,终究只是个替代品,一个工具?一个无法真正走进他内心最深处的人?
唐突?蓝法螺?她感觉他们都是火焰!??都能点燃她焚烧她却不属于她。她可以去追逐那炽烤灵肉的旋律,体验那化髓分血的奔放,但无法将之永远包藏于自己最阴幽凝寞处。因为火焰的本质是燃烧,是自由,是永不臣服。
“我其实随时可以杀唐突报仇…”这个念头尖利地划过她混乱的识海。是的,回声谷里,天魔岛上,玉峰山中,她只需动动手指就能结束他的性命,报仇雪恨。“而他,就在笨谷,也有一万个理由杀我…却放弃!又是为何?”
为什么不杀?是爱中有杀?还是杀中有爱?这纠缠不清的命题,像海藻一样缠绕着她的思绪,比身体的寒冷更让她颤抖。是前世对“蓝法螺”那扭曲的占有欲,投射到了今生的唐突身上?是今生在玉峰山那极致互动中滋生的、连她自己都恐惧和不愿承认的依恋?还是说,他们之间这种互相毁灭又互相吸引、彼此伤害又彼此需要的状态,本身就是一种病态的共生?一种超越了单纯爱恨的、更加深邃、更加黑暗的羁绊?
“爱…杀…”她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声音被海风吹散。泪水混合着脸上的海水滑落,分不清是悲伤还是解脱。
海浪温柔了些,轻轻拍打着礁石,仿佛在安抚,又像是在催促。霍飘挣扎着,用尽残存的力气,一点点撑起虚软的身体。环顾四周,这是一片荒凉的海湾,各色巨大的礁石犬牙交错,远处是茂密的、看不清深浅的丛林。
“闲来岛…”她模糊地记起这个名字,似乎是东海深处一个罕有人至的岛屿,传说是神仙栖居地。是命运随意的抛掷,还是冥冥中的指引?
身体虚弱得如同初生的婴孩,精神却背负着两世沉甸甸的、充满血泪的残酷记忆。“霸王妃”的骄傲与伤痛,“霍飘”的仇恨与迷茫,还有对唐突或者说“蓝法螺”那团永远无法真正拥有的火焰——
复杂到极致的情感在体内翻腾、撕扯。她不见了黑豹,失去了“天魔岛”最后的据点,失去了复仇的力量和方向。
然而,在她那双因虚弱而微微眯起的眼眸深处,一丝难以言喻的、沉淀下来的东西,正在混乱的废墟中悄然凝聚。是更深的绝望?还是一种被彻底掏空后反而获得的近乎虚无的“新生”?
搁浅在“闲来岛”荒僻海湾一块白色礁石上的霍飘,就这样不着边际地冥想着…
海浪依旧,云淡风轻。新的故事,或者说,旧故事那更加诡谲的续章,正等待着揭开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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