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霸一走，荣东立即将夷显庆，圭夫奇，业百成和仵全胜叫到一起，宣布由夷显庆和圭夫奇为一组负责西北区域，业百成和仵全胜为一组负责西南区域，他本人负责东中区域，兵分三路，于全国范围内对鸠南进行秘密追踪，争取在较短时间内确定他是否和化晚静的死有关。

由此可见，荣东在办案风格上切实秉承了父亲荣谦的精神，例行公事，不徇私情，大刀阔斧，雷厉风行。

方欢估计万俟霸和化早安离开后，万俟覇必去刑部过问化晚静的案情，所以趁着郝汉糊涂之时，她也离开皇宫，于半路上拦住了万俟霸，并说有重要内情相告，约好他前去“尿钵子湖”相见。之后各自散开。

“尿钵子湖”中，一艘画船离开大坝，悠悠驶向化晚静出事的那个湖湾处。半个时辰后，画船缓缓靠岸停泊。

戴着遮面罩帽的唯一船客一身白衣，负手立于船头，衣袂翩翩，身形伟岸，霸气侧漏。

此刻，一个戴着席草帷帽的黑衣劲装女子站在离画船一丈开外的岸边，双足一蹬，身如轻燕飞到船上，落地无声。

一男一女互不吱声，默契地进了船舱的客房，凭窗对坐。他们正是约好来此相见的方欢和万俟霸。

那些船工非常专业，各安本分，只当没看见。

方欢开门见山道：“帅度，本宫难得有机会跟将军聊些事情，今天就不转弯抹角了。你夫人之死，应是包尔姬在荣谦的授意下指使鸠南所为，并欲嫁祸给你小儿子万俟中。他们这样做的目的就是扰乱你的心思，同时使你刀口舔血拼下来的勋业无人继承，以此达到打击遏制并最终消灭你的目的。”

听她说得这么严重，万俟覇费解道：“他们这样做竟是为何？微臣甚是迷惑，还请皇后娘娘明示。”

“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方欢叹了口气道：“皇上当年北州起义推翻南凼，改朝称帝。将军现在的情形与之何其相似！手握重兵，雄踞北州，北顾中眷，眈眈虎视。所以你自然而然地成了皇上的一块心病。皇上只让荣谦从你手里调走十万兵而不是二十万或者更多，就是怕下手太重刺激到你。将军在北州屯兵近百万，养精蓄锐，根深蒂固，如今你是何种心态皇上根本估不准。前番让荣谦去你处调兵，一是试探，看你是否流露出不满的情绪以测试你对朝廷是否忠诚。具体信息将由荣谦向皇上反馈。而实质上已经发生了的兵力抽调，也确实起到了此消彼长的作用，因为将蒙原设为自治州后，“州警司”的十万兵和“城防军”的二十万兵将不再接受将军的调遣。如此一来，蒙原的三十万兵，京城的十万禁军，由郝无惧掌控的用以应对稀拉侵略的五十万兵，加上北海、东海、南海和西海的八十多万水师，总兵力达到一百七十余万，相对北州的七十万驻军具有压倒性的兵力优势。根据皇上当前的战略部署，即便你于北州发动兵变，他也能及时有效地控制局面。”

万俟霸听方欢言之入理，不由微生紧张之感。

他咽了把口水，之后压低嗓门道：“娘娘冒险跟微臣说这些，莫非已经感受到了威胁？”

“正如将军所料。”方欢放下窗帘，摘掉帷帽，深吸一口气道：“皇上刚从你这抽走十万兵，就是慢慢放你的血，削弱你的势力，并最后对你不利。要说皇上为什么急于对你进行钳制，真正的原因是我妹妹方喜一直妒忌我当了皇后。如今眼看皇上重病在身，时聪时聩，恐其时日无多。一旦太子郝无惧顺利继位，我还是皇太后，她没法出头，所以她想趁皇上病重，凭借着鸠集手中的十万禁军发动政变。他们已有反意，从鸠南的词谱中可以看得出来。如今鸠南应该是对将军夫人不利之后，担心被刑部追查，故以云游之名躲避在外，就便网罗江湖狡黠豪横之士，助其继父鸠集成事。”

方欢边说边掏出鸠南写的词谱递给万俟霸过目，《时思君》：

扫顽荡敌擎高帜，泪结乐章血凝诗。东南西北终究是，中央一统鬯交知。金乌去，接望舒，扶摇问灵泽，天水语华池。碧落坤灵胭脂扣，白榆青虹有梦时。

万俟霸虽为武将，但并非一介莽夫，而是文武兼备，否则郝汉也不会放心将帅度之职委任于他而不给他配上一个参谋。他只是以武见长略输文采而已。这首《时思君》有深度，他可能写不出来，看懂还是没有一点问题的。

他首先想到“时思君”三个字，应该就是时刻都想做皇帝。而且荣谦有五个儿子，分别以东南西北中命名，结合词谱内容无非是要大杀四方，血洗世界，征服一切。再由“东南西北”一统天下，连“中”央也一并给统了。之后一家人好梦成真，尽享人世繁华。其反志和恶意跃然纸上，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娘娘，形势逼人，你想要微臣怎么办？”万俟霸看完词谱，气愤地摘下罩帽，目光灼灼地凝视着方欢道。

方欢及时射给他一个蚀骨媚眼，娇声道：“只要本宫把这首词谱往不甚明白的病皇帝那里一告，鸠集一家必是在却难逃。荣谦一家也难逃干系。但要一击毙命，还得作一些铺垫，以免事出反常，引起蒋谋适等大臣的警觉。将军宜先在北州方面作好打算，设法摆脱并消除荣谦的牵制。本宫将在宫中周密策划，等到时机成熟便通知你出兵发动政变，除掉鸠集和荣谦。你若坐上皇位。本宫就是万俟陛下的皇后啦！”言毕，她趁热打铁，再向万俟霸射去一个“焚身烈焰”媚眼。

此刻的万俟霸已经对郝汉疑心他的忠诚起了反感，觉得不被信任迟早会被灭掉，也怕鸠集先他一步造反抢去主动权，加上被方欢两次媚眼劲射，他早已被电得心痒肾酥，欢扶雀跃，眼前只想当她的裙下之臣。至于他到底能不能成为陛下，那是以后的事情。

眼见万俟霸双眼冒火，方欢知道他已成自己莲池中藕，便又想着玩些情调，于是冶笑道：“早闻将军非但武功盖世，文采亦是超群，本宫想跟你对对诗，交流交流。将来做了你的皇后，也能增加一些情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