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竹蔓也不知道方欢心里头在盘算啥,缅怀中带着遗憾和不甘道:“那国王霍世有正值韶华,风华正茂。他特喜宫帏之事,沉溺女色,初见我时两眼喷火,嘴角流涎,第一个晩上就临幸我八次。听我唱戏,看我练拳,连续半个月往我掖庭中钻。说的那些话哟,蜜蜂都能被甜死。可是接下来的日子,他来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一个月后便再也见不到他的身影。我听宫里人说,国王满腹诗书,文采斑斓,爱题诗作对。他重文轻武,真正宠爱的是王后马幼莎和于宛昕、童玉洁、骆静、万柳等几个王妃。她们都是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无所不精的女子。奶奶偏偏不喜欢那些酸不溜丢的东西,喜欢也没用,因为确实玩不来那种高雅,如同他们玩不来剪刀一样。后来我就一直地落寞着,直到被遣散出宫。”
方欢见奶奶说得累了,自己也渴,赶紧下床喝了杯凉茶,又倒了一杯端给奶奶喝。而后搬了条高凳子过来,摆在奶奶的床边给她放杯子。
艾竹蔓抿了一小口,也没急着放杯,续言道:“被遣散出宫之后,我一个人举目无亲,孤单无依,首先想到的就是找艾操。可人海茫茫,我领到的遣散费都花光了,始终没有他的任何消息。当时走投无路,我恨起了国王霍世有的自私和冷漠,却无奈他何,便移恨迁怒于那些喜新厌旧薄情寡义的男人,于是我改名漫逐爱,就是用艾竹蔓倒过来的谐音。我重操旧业,走街串巷表演武术,唱戏赚赏钱,同时物色心目中的对象。积累一些银钱后,我召集三十二个长相不错却被男人玩而不娶或是娶了又弃的姐妹,在沙漠绿洲建立久品恋池,并自封门主。但凡歧视女人、玩弄女人、糟蹋女人的渣男,只要被我们晓得了,就不择手段把他们弄到这里,逼其为我们服务。玩惨之后,没钱的就剪了他那往女人身上使坏之物,有钱的则通知他家里花钱赎人。不肯就范的和事后失信的,结果都将是,爱物即无!”
“爱物即无!”方欢装出怕怕的小表情,明知故问道:“奶奶,您是说用小剪刀咔嚓掉那些坏男人的命根子吗?”
艾竹蔓颇觉自豪地“嗯”了一声,昏黄灯光映照着她棕色的瞳仁,在灰白的墙壁上投下哆嗦的暗影,仿佛月牙刃舌在嗅探着残留的血腥。
方欢注视着奶奶那种说着就解恨的神色,似乎看到了她当年割根剜卵的决绝,不由好奇地问道:“奶奶,那蛋蛋能吃吗?”
艾竹蔓悄声道:“这个不能说。”
见奶奶一脸陶醉的样子,方欢就猜到答案了。她不由自主地吞了把口水,貌似忒向往,低语道:“奶奶!残忍会不会遗传呢?”
“残忍?男人不残便不能忍,受伤的永远是女人!”艾竹蔓白了她一眼,情绪有点激动,又旋即归乎平静,情深款款道:“不过也非全是这样,好男人还是有的,然可遇而不可求。”
那么,奶奶心目中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样子呢?又究竟是何方神圣呢?
艾竹蔓见方欢一幅若有所思的样子,一声长叹道:“这个世界之所以坏男人多,是因为做坏男人能享受很多乐趣但不需负担相应的成本。而要做个好男人,非止难有收获,甚至会面临危险,却要付出高昂的代价!”
听奶奶这么说,方欢想起了在“逍遥宫”里那些跟她随意接内的各色无名阴雄;想起了翡翠山庄中贾临风一鳝两穴的滑溜;想起了郝汉于她宫中留下的寂寞;想起了万俟中和万俟覇父子俩竟成艳窟同道人;想起了纪老实的井喷岩熔如今正热着别人;想起了万俟爽方成人便命丧抖阴洗精经;想起了全家福的老鼠丢了旧窝又挖新洞;想来想去还是想起鸠南便伤心,本想与万俟家父子联手夺取政权后收他为男宠以悦芳心,岂知万俟中于“迷音谷”外一场伏击使之大雪埋身,而她则机关算尽最后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
此时,感叹过后的艾竹蔓回忆道:“当年,有个采花大盗大闹南凼九州八十一郡,凭着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功,专淫他人之妻,逐州逐郡,一地不漏,色胆包天,猖狂至极。因淫贼奸污他人之妻后必留下一句跟钎有关的话,官府推断这个神出鬼没的淫贼,就是威震武林的江湖五杰之一双声妖少唐突,只因他使用的武器是一根钢钎。官方对他进行全国通缉。为躲避追捕,他自称唐无名,来到沙州看雇工告示时,被我的姐妹们发现并哄到这里。我用迷香将其熏倒后,慑于他的武功,便在这间屋子里,手镣脚铐将他四仰八叉地固定在了一块木板上,全身连块遮羞的布片儿也没给他留。”
方欢俏皮地插嘴道:“脱光了呀!那把儿壮不!”
“当时还没起来呢,哪看得出来?不过黑亮如茄特上眼。”艾竹蔓像是拿孙女当成闺蜜了,一点也不尴尬,余味无穷道:“我跟他说品字有三口,一喻玫瑰,二喻金菊,三喻牡丹,被我们请到这里的男人,务必三花齐品。品的时间长了,就会形成一种习惯,这就叫久品恋池。说着触着他那货便有了动静,不是特别壮,但看上去超有劲,如飞雁的颈。我要了他之后断定他是纯处男,绝非采花大盗,当时就说想成为他的女人,不奢求一生,只一次就够。并肯定在采花这件事上他是冤枉的,是有人在妒忌他的武功想陷害他。还提醒他九月九日去禺州参加朝廷举办的英雄大会,看看能不能找到害他之人的一些线索。”
方欢听她将唐突那把儿比作翔雁之颈,自己阅男无数却未曾有幸见识和领略过,于是饶有兴致道:“奶奶您别打马虎眼儿啊,说说要他时的感觉吧。”
“头巨身细,入时逼宫压肾,直击心脏;出时搜肠刮肉,抽离灵魂。攀升似登天堂,飘飘欲仙;堕落如坠幽冥,神不附体。浪则波澜起伏,抑却暗流汹涌;直使骸散形废,精疲力尽,始得消停。然一日成瘾,又求来日,朝思暮想,非情绝欲灭不能戒断。”艾竹蔓说完笑看方欢,“如此描摹你该满意了吧?”
方欢嬉笑道:“奶奶当年真是好有艳福喔,羡慕死我啦!那唐突跟您差不多年纪吧?”
“他才二十出头的样子,奶奶那时却是三十挂零了,但不显老,看上去蛮般配的。”艾竹蔓喝了口茶,舔舔嘴唇,接着道:“唐突说他虽不赞同我的做法,但同情我的遭遇,要我先把他放下来,让他穿好衣服再说。我相信他,便照他的话做了。他收拾好东西后跟我说要离开。我告诉他沙漠很危险,没有向导走不出去,留他吃饭喝酒并把他灌醉,就又睡了他一晚,次日才将他送出沙漠。唐突赶去参加英雄大会,殊不知此次大会是南凼朝廷集中绞杀江湖力量的一个阴谋。好在我事先就有预料到危险,安排亓岸夹、勇散花、守谧、修事把等几个姐妹,从树蔸岭救出他后回到了沙漠绿洲。”
艾竹蔓说到这里,情绪瞬间低落,良久无语,眼中有泪在转。
方欢知道奶奶说到伤心处了,便不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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