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为筠部署方案的精妙与完整,如同两记重锤敲在四贵妃的心头。王宫深处那间隔绝外界的密室里,万俟风、万俟云、万俟雨和万俟虹再次围坐。气氛比以往更凝重。
“施为筠这个女人…”万俟云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她竟敢无视内务部签发的冻结令。九汗省的装备,还是按她的部署落实下去了。顾长川拿到了新坦克。”
万俟虹用指头在地图上九汗省的标注上用力敲了敲,冷笑道:“看到了吗?她的部署!优先给直面稀拉的辽江不意外,但看看九汗天海沙漠、甘果西海军港和战略通道节点沙漠绿洲,她把最精锐的机动力量钉在了这里,名义上是防御外敌,实际上呢?”她的眸中显露出锋芒,“天海沙漠向北可快速机动至瓦克图省的玉峰山,扼住沐阳渠水陆枢纽。向东可威胁东西走廊命脉西贡省的信良市。甘果军港控制西部海域。她这是在用新装备构筑一个既能对外防御,必要时又能对内形成强大威慑的机动力量网络。顾长川拿到这批装备,等于在九汗省立起了一根钢钉。这女人,好深的心思。”
万俟雨皱紧了眉头:“东富省是同贺福的地盘,她丈夫。但她给东富的装备等级,严格按照沐阳渠入海口、东州东海冲槽军港的防御需要,部署清晰,没有额外倾斜。但是我们这边…”他看了一眼万俟云,“那份冻结令,她似是不以为然,是仗着女王的势吗?”
万俟风的脸色在阴影中看不真切,声音低沉:“她在用最专业的国防布局,构建一张难以撼动的权力之网。辽江是盾,直面强敌;九汗是矛,既可外御,亦可内慑;信良控走廊,玉峰山锁江河,每一处部署都师出有名,无懈可击。女王又给了她绝对的授权。现在,她和她手中的钢铁洪流,已经成了我们计划的最大变数。”
万俟云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变数?那就让她成为众矢之的,继续深挖顾长川,让她牵扯上温知意、方欢和鸠南刺王案。同时,辽江和东富那边也可提个醒,看看九汗省得了多少偏爱,让那些将领们心里都掂量掂量。她施为筠想用钢铁维持平衡?那我就用人心和猜忌,让她这张铁网从内部锈蚀。”
万俟虹补充道:“还可以拿汤利坪草原的事损毁她,反正她的状况除了女王撑着,便无其他人待见。更何况我们手上握着空军,也不惧她。”
国家安全统帅部装备调配中心,夜色已深。巨大的沙盘在模拟光源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如同一个微缩的钢铁国土。施为筠独自站在沙盘前,身影被拉得很长。窗外,似乎起了风沙,呼啸着拍打着玻璃。
她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锐利眼神扫过沙盘上每一个她精心布置的节点:辽江黑猫岭的雪、永川河的波;东富东州东海的浪、沐阳渠入海的流;富苏陈涌海港的涛;九汗金色沙丘的光、西海深港的潮;西贡的信良枢纽;瓦克图的玉峰雄关;还有京都禺州的万家灯火。
每一处部署,都凝聚着她的心血与对这片土地最深沉的守护之志。那些坚冷的“猛虎”与“磐石”在她眼中,是无数将士的生命保障,是亿万国民安宁的基石,是她与女王万俟飒共同信念的钢铁化身。她将它们精准地配置在鼎国最需要守护的命脉之上,构筑起一道兼顾外部防御与内部稳定的铜墙铁壁。
顾长川案的干扰虽然暂时被她以雷霆手段按下,但这种超越常规程序的粗暴干预,让施为筠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是什么力量能让内务部如此急切地试图冻结一个前线省份的军备?仅仅是为了调查一个省长?军人的直觉让她提高了警惕,但她没有花太多心思去想,因此刻她的首要任务,是确保这钢铁防线真正落地生根。
风沙声更烈了。施为筠挺直脊梁,目光穿透沙盘。她知道,部署只是开始。前方的路必然荆棘密布。想到那些即将接收到新装备、能更好地守护国门的士兵,想到女王那句“她的部署,就是鼎国未来防线的骨架”的沉甸甸的信任,一股坚定无比的力量再次从心底涌起。
她拿起标注着“九汗省甘果西海军港第12装甲旅接收确认”的文件,最后检查了一遍所有签章和数据。然后,她用力而清晰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施为筠。
这三个字,此刻代表着她不容动摇的决心。风沙呼啸,如同鼎国此刻面临的复杂局势,但她守护国防命脉的意志,如同磐石般稳固。
因为施为筠对九汗省军备分配的内务部冻结令不以为然,四贵妃颇为不爽。万俟虹唇边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空军,这张无形的网,才是我们能真正倚仗的威慑。”战机呼啸于九天之上,俯瞰着万里河山,“大姐,”她转向阴影中的万俟风,声音带着掌控全局的笃定,“施为筠的钢铁洪流再凶猛,终究是地上的爬虫。我们可于空中任意穿梭。何况…”
她目光扫过密室中悬挂的鼎国疆域图上:“那慕日握着邦交命脉,言凤儿在国防部内部根深蒂固,皮奎护卫中枢要害,毛姿统管国务警备。这几个月,我们配合得难道不够融洽?牵绊已成,利益交织,这便是一张比钢铁更柔韧、更致命的网。施为筠的部署再精妙,也抵不过人心聚合的权势。”
这份有恃无恐,迅速化作了刺骨利刃。四贵妃的凌厉攻势,再无顾忌地铺展开来,目标直指那些阻碍她们掌控全局的要员。
施为筠费尽心力武装起来的“钢钉”,九汗省省长顾长川首当其冲。万俟云设计的构陷方案,堪称完美,只需一套“顺理成章”的“逻辑”,便将他碾得粉碎。
四贵妃放出的风声极其致命:顾长川通过自己的眼线,获悉妻子温知意私下探望了前夫全家福的消息。这对视女人为私有财产、心胸狭隘又手握重权的顾长川而言,是奇耻大辱。按他素来的所作所为,他会怎么做?
四妃给出了“不容置疑”的答案:他恼羞成怒,杀心顿起。为了彻底洗刷“耻辱”并永绝后患,他直接动用了手中的“黑刃”,暗中派遣了当时正在九汗省活动的、与他有秘密联系的杀手方欢和鸠南(恰好这两人都因刺王案在逃,是完美的刀),杀全家福。杀温知意。
“证据”呢?“证据”就是结果。全家福和温知意果然死了。死在他们手里。这难道不是最直接的“证明”?省长大人顾长川,完美地导演了一场血腥的“清理门户”。
然而,计划出了“纰漏”:方欢和鸠南在作案后,被沙州警方包围了。顾长川岂能容忍这两个知晓他杀人计划的“刀”落入法网?他必须救他们!于是,他立刻动用了另一张牌——与他私交甚密、此刻也恰好藏匿在九汗省的前国务总长江危。他命令江危不惜一切代价救出方欢和鸠南,这才有了三人从九汗“沙漠绿洲”奇迹般逃脱的“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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