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玉凤宫”的雾??同贺福入京

风雪夜的寒意仿佛凝成了实体,沉甸甸地压在“玉凤宫”暖阁的金砖之上。万俟风指间金簪被绞转成麻花。

“废物!”万俟云的声音像淬了冰,她猛地掀翻了面前的玛瑙棋枰,黑白玉石子如暴雨般迸溅四射,砸在跪伏于地的皮奎背上发出闷响,“九道赤焰!那是最高警讯!你竟被万俟飒当猴耍。”

皮奎额头死死抵着地面,冷汗几乎湿透衣领,语无伦次地辩解着:“卑职、卑职该死。卑职万万没想到,女王她…她竟是假意通知我去搜查,实则是调虎离山,助那小贱人逃遁。”

万俟雨翕鼻发出一声彻寒嗤笑:“好一个搜捕为名,暗助为实。我们这位女王,在清晖阁里也不安分,还敢玩这等把戏!”她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滴出来。

万俟虹则直接捧起案上的青铜鸾纹妆镜,狠狠掼在地上。清脆刺耳的碎裂声在殿内炸响,镜片四射:“冉春红!她必然要去寻同贺福那个老东西。想通过他牵线联络管通天,调动陆军来制衡我们的空中铁鹰。”

暖阁内一时只剩下四人粗重压抑的喘息和皮奎筛糠般的颤抖。暴怒如岩浆翻涌,但四姐妹能在权力漩涡中走到今日,绝非仅凭冲动。几息之后,那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怒火被强行压下,化作一片更令人窒息的幽寂。

万俟风将曲扭变形的金簪随手丢开,由其滚落在地毯上,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绝:“急有何用?跑了冉春红,天就塌了么?”她犀利的目光扫过其他三人,“施为筠还在黑狱中,插翅难飞。万俟飒那贱人,也被死死困在清晖阁,形同笼鸟。至于我们的铁鹰…”她嘴角牵起一线酷漠的弧度,“足以遮天蔽日!同贺福、管通天,还有那个海上的铁流,再有能耐又能如何?”

万俟云阴沉地接过话道:“不错。皮奎!”

“卑…卑职在。”皮奎慌忙应声。

“抬起头来!”万俟云厉声道,“你屡犯大错,就不能长点心眼吗?听着,以不变应万变。守住宫门,一只蚊子也不许随意放飞出去。要死死盯紧清晖阁。”

“是!是!卑职遵命。谢贵妃娘娘恩典!卑职这就去办。”皮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生怕慢一步就被那无形的杀意碾碎。

“至于同贺福那边…”万俟云看向万俟虹,目光秒变柔和,“虹妹,派出侦察机,昼夜不停地盯着他的省府行辕,看他和管通天、铁流那些家伙在干些什么。一有异动,我们必须及时做出反应,以免受制。”

万俟虹“嗯”了一声,快步走到电话机旁,拔通空军指挥部,及时布置了任务。

空气里充斥着暴风雨前的沉寂。四贵妃手握王牌,有恃无恐。但冉春红的成功逃脱就像一根细刺扎进内脏,预示着巨大的风险。真正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禺州城垣在铅灰色的天幕下显露出森严的轮廓,三十里外的官道上,风雪依旧肆虐。同贺福勒住缰绳,胯下骏马喷出的白雾瞬间被寒风撕碎。

他身后,十名风尘仆仆却眼神沉静的汉子如同铁铸的雕像,任凭雪花落满肩头。

“就到这里。”同贺福摘下厚重的皮帽,鬓角凝结着霜花,目光扫过这些生死相随的江湖豪杰,“宫门之内,龙潭虎穴。老夫进去,先探虚实。里面的眼睛盯着老夫,外面的眼睛便会松懈。你们八人,在此蛰伏。”

他眼神陡然锐利:“待飞蛾蔽天,自以为胜券在握,张灯结彩庆祝胜利之时——那便是群魔乱舞,警惕最松的当口。诸位潜踪匿迹,抵近清晖阁。若闻三声枪响,即雷霆出击,擒拿风**虹四妃。务求一击制胜。”

“若半月之内,宫中寂寂,不见响动,亦无讯息传出…”同贺福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则大局已倾,吾计败矣。诸位兄弟,不必枉送性命,就此散去,隐姓埋名,各自珍重!”

八条汉子齐齐抱拳,动作划一,无声的誓言在风雪中激荡。没有多余的话语,他们调转马头,身影迅速没入官道旁被积雪覆盖的枯林,如雪鸿入海,了无痕迹。

同贺福深吸一口寒气,重新戴上皮帽,看了一眼身边仅剩的两位随从——皆是其麾下功夫最为诡谲精湛的死士:“走!”

三人三骑,踏着愈发深厚的积雪,马蹄声在寂静的旷野中显得格外清晰,直奔那风雪笼罩、杀机四伏的巍峨宫城。

禺州城门在漫天风雪中紧闭,门钉闪烁着阴幽的光泽。守卒裹着厚厚的大氅,铁枪上挂满冰溜子,眼神警惕如雪豹。

“站住!何人胆敢夜闯宫禁?”为首的守卒厉声呵斥,铁枪交叉,封住去路。雪沫扑打在寒峻的枪杆上,嗤嗤作响。

他认出了领头老者的身份,那又如何?如今这宫门内外,只认“风**虹”四妃的令旗。

同贺福勒住坐骑,高大的身躯在宫门前投下浓重的阴影。他身后的两名随从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气息收敛得近乎于无。

同贺福并未下马,也未曾亮出任何身份信物。风雪吹动着他花白的胡须,他锐利如刀的目光穿透风雪:“老夫同贺福,要见特护长皮奎。叫他立刻来会!”

守卒首领世故一笑,躬身道:“前辈稍候,在下即刻报告。”说完,他便进哨楼打电话去了。

皮奎来得极快,他那辆黑色轿车碾过宫道积雪的声音打破了宫门前的平静。车门打开,皮奎裹着厚实的貂绒大衣钻出来,脸上堆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恭敬,眼底深处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与审视。风雪扑在他脸上,他微微眯眼,看向端坐马背的同贺福。

“同大人!风雪兼程,辛苦辛苦!”皮奎快步上前,拱手行礼,语气热络,“卑职接到电话便立刻赶来,不知老大人夤夜入宫,有何紧急要务?”

同贺福翻身下马,动作沉稳有力,仿佛这刺骨寒意与长途跋涉对他毫无影响。他拍了拍身上的雪,注视皮奎片刻后,声音低沉道:“皮特护长,老夫要面见四位贵妃娘娘禀报要事。事关重大,刻不容缓。”

皮奎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侧身引领:“老大人请随卑职来。娘娘们正在玉凤宫暖阁议事,卑职这就为您通传。”他目光掠过同贺福身后两名如同石雕般沉默的随从,以及他腋下那个用锦缎包裹的方正匣子,补充道:“只是规矩不可废,还烦请老大人将随身兵刃交由卑职暂管。这匣子…”

“此乃呈献娘娘的要物。”同贺福不动声色地将那沉重的锦缎匣子递给皮奎,“劳烦特护长代为呈递。” 同时,他极其干脆地从腰间解下手枪,一并交给了皮奎。

皮奎双手接过匣子和枪。匣子入手沉甸甸,带着一种不祥的阴冷。他能感觉到里面是个硬物轮廓,心中凛然,面上却愈发恭敬:“老大人放心,卑职定当小心护送。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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