鸠南努力克制住内心的涌动,平心静气道:“关于从高禺前线返回伯企兰的军人如何安置,您了解吗?”
塔莉放下记录单,认真地看着鸠南:“嗯,这个情况我倒是了解一些。一般来说,军人复员后,政府都会提供一笔一次性经济补助,数额大致相当于普通工人年薪的一半左右。同时,也会提供相对贴心的职业介绍服务,帮助他们回归社会。很多军官会选择加入警察系统,或者地方上的预备役部队继续服务。对于那些年龄偏大、健康状况不佳或因伤退役的官兵,政府会优先提供临时安置点和必要的医疗援助。当然,如果个人经济条件允许,也有不少人会选择去设备更完善的私人医院进行疗养康复。”
她注意到鸠南听得很认真,语气里带着一丝母亲特有的骄傲补充道:“如果你需要了解更具体、更详细的情况,或者想找人咨询政策细节,我建议你等游轮停靠贺冈码头后,去新岛军官医院找我的女儿汐月问问。她在那里做医生,对军人复员这块的流程和资源比较熟悉,毕竟那里是板仓最有名的军医院嘛。”
说着,塔莉极其自然地拿起手边那张记录病人日常体征的登记单,翻到空白背面,熟练地写下一行地址和一个电话号码。
她将纸片递给鸠南,脸上是温和而可靠的笑容:“喏,这是她的详细地址和电话。你就说是我的朋友,她会尽力帮你的。那孩子做事很细致,对待病人和家属都很有耐心。”
鸠南郑重地接过纸条,上面清晰的字迹透着一种医务工作者特有的整洁和专业:“太感谢您了,塔莉阿姨!您费心了。也谢谢您对方欢的照顾。”
“孩子,这是阿姨的本职工作,谢啥呢!”说着,塔莉又转身细心去检查方欢的输液情况,那份无微不至的关怀,让鸠南感到无比安心。
贺冈港巨大的龙门吊在薄雾中缓缓移动,如同钢铁铸就的巨兽。稀拉游轮庞大的身躯在牵引船的簇拥下,优雅而沉稳地靠向板仓贺冈港那现代化的深水泊位。汽笛长鸣,宣告着一段航程的结束。
鸠南站在甲板上,海风带着港口特有的机油、金属和远处城市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怀揣着着塔莉医生给的那张纸条,汐月的名字和住址仿佛带着温度。
方欢的伤势在塔莉悉心照料下已稳定,此刻正在船舱休息。一种混合着期待与忐忑的情绪在他胸中涌动——寻找汐月,了解“伯企兰”对归**人的安置政策,尤其是关于某个特定的人,这是他此刻最重要的使命。
甲板上,六位老太太早已穿戴整齐,站在栏杆旁眺望着这座属于塔莉丈夫所在国度的港口。
托玛一身宝石蓝套装,洛奈丝则是经典的香槟色长裙配珍珠项链,瑞斯穿着剪裁利落的亚麻裤装,菲丽依旧围着那条沾着颜料的标志性围裙,维卡船长则穿着笔挺的制服,帽檐下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码头操作流程。塔莉站在她们中间,神情平和,望着这片丈夫为之奉献一生的土地,眼中有着别样的温柔。
“孩子们,准备下船了!”托玛的声音洪亮而富有穿透力,瞬间吸引了鸠南的注意。她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慈爱笑容,朝鸠南招了招手:“鸠南,过来!”
鸠南快步走过去:“托玛阿姨,您叫我?”
托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她那只精致考究的手包里,抽出一张质感厚重的名片。名片是深邃的海洋蓝底色,上面烫金的字体赫然印着:拉伯泰尔航运集团 (Lapoter Shipping Group),下方是公司标志——一个巧妙融合了锚链、地球经纬线和抽象海浪的图案。
“拿着,”托玛将名片塞进鸠南手里,动作带着特有的爽利,“我们这几个老姐妹啊,在稀拉的别兹克港搞了个小公司,叫做拉伯泰尔。”她顿了顿,眼中闪烁着自豪的光芒,“名字是我们几个凑的,稀拉的拉,伯企兰的伯,当泰的泰,鲁尔夸的尔。怎么样?是不是响亮又好记?”
维卡船长在一旁插话,带着航海家特有的自信:“稀拉别兹克可是我们的总部大本营!虽然我们几个老骨头,”她指了指自己和菲丽、塔莉,“严格来说都不是伯企兰人,托玛、洛奈丝、瑞斯是鲁尔夸红岛人,菲丽是当泰日尼那人,我和塔莉是稀拉人。”她特意看向塔莉,语气亲切,“但谁让塔莉是我们山浦工程师的夫人呢!板仓贺冈港可是世界级的大港,山浦君又是板仓远洋造船厂的精英,所以我们在这里设了分公司,顺理成章!”
塔莉微笑着点头,脸上带着对丈夫事业的认同感。
洛奈丝优雅地抿了抿唇,补充道:“别看我们几个老太太聚在一起总爱忆当年、哭哭笑笑的,做起正经事来可不含糊。我们的拉伯泰尔,”她强调了一下这个她们引以为傲的名字,“现在手里握着大大小小五十多条船呢!”她手一挥,仿佛那些散布在世界各地的船只就在眼前,“航线四通八达,哪里有海,哪里就有我们拉伯泰尔的船帆,或者更准确地说,引擎!”她俏皮地眨眨眼。
菲丽象征性地擦拭着画板,语气带着艺术家的随性接口道:“是啊,就像我们这艘船一样,”她指了指脚下的稀拉游轮,“别看它一色崭新,这是升级改装过后的样子。它可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老伙计了,四十年前在珊瑚岛救过韩含和菲丽,二十年前带着草比、香织、开心公主和你们一家从百慕达出发,穿越约归岛那变幻莫测的海峡,挤过莫劳第运河,最终在高禺西海码头靠岸。现在,它又把我们带到了板仓贺冈。船和人一样,有故事。”
瑞斯拍拍鸠南的肩膀,这位红岛富婆的言语总是简洁有力:“鸠南,我们知道你不是来游玩的。你拿着这个,”她指了指鸠南手中的名片,“在伯企兰,或者在别的地方,只要是在我们拉伯泰尔航线触及的港口,你需要任何帮助——无论是联系船运、安排住宿、打听消息,哪怕只是想找人聊聊天——随时打上面的电话,找我们任何一个都行。办公室就在港口区,拉伯泰尔航运的牌子很显眼。”
托玛再次强调,语气郑重:“记住,孩子!我们六个基本上是同进同出的。旅行、开会、视察分公司,大多数时候都待在一起。名片上的总机能找到我们,或者直接打我们在板仓分公司的专线。别客气,就当是一群爱管闲事的老阿姨想帮帮你。”她眼中满是真挚的关怀。
鸠南低头看着手中沉甸甸的名片。那烫金的“拉伯泰尔”,不仅仅是一个由四位国名拼凑而成的商业符号,它是六位阅尽千帆、看透世情却又依旧充满活力与情谊的老太太们,在晚年共同创造的奇迹,是她们友谊与事业交织的实体勋章。这份厚重的承诺,让他心头涌起巨大的暖流。
“谢谢!谢谢托玛阿姨!谢谢维卡阿姨!塔莉阿姨!菲丽阿姨!洛奈丝阿姨!瑞斯阿姨!”鸠南由衷地向每一位老太太郑重道谢,“名片我收好了。这份情谊,鸠南铭记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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