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张语晴、杨逸、肖妙可和粟蕴一起逃离“众联垦殖场”,背后是焚城烈火般的战场废墟。那悬于头顶苍穹的“虹噬漩涡”——由猛牯、“裂变肉虫”、“疯长草”融合而成的恶念聚合体,如同跗骨之蛆,始终如影随形。
诡异的虹光在漩涡核心流转,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裂变肉虫”如暴雨般砸下的腐蚀黏液弹,或是“疯长草”引发的金属疲劳与结构崩塌。无形的精神尖啸不断敲打着四人的神经,死亡的阴影时刻笼罩,将他们亡命奔逃的喘息都压得破碎不堪。
因为走在“画锥”开辟的时空裂隙而不自知,他们很快逃至海边。茫茫天水横亘眼前,波涛翻滚犹如无情的叹息,彻底断绝了去路。
头顶是吞噬一切的“虹噬漩涡”,前方是吞噬希望的汪洋。
就在四人被逼入绝境之际,忽然风吹雾散。银光闪灿的海平面上,一座钢铁岛屿般的庞然大物破浪而出,其后是呈战斗队形展开的庞大舰队。
“全通工业坞!”张语晴低呼。她认出了海上那座钢铁巨兽的标志。坞主叶显奇精心打造的、全星全新最大海上智能金属工业堡垒,此刻成了B星海军第一道防线——阮崇武控长率领的舰队依托工业坞复杂的钢铁丛林、维修平台和新金属应用实验场,正严阵以待。
战斗,在一阵刺耳的防空警报尖啸中打响。
“虹噬漩涡”没有丝毫犹豫,庞大的阴影径直压向工业坞。
B星海军的反击堪称壮观:粒子武器和射线武器交织成火网;智能全属像烟花一样在空中绽放,射出的金属自动编织成伸缩自如的透明网络单元,再自主拼结成网,从四面八方罩向“虹噬漩涡”,试图将其一网打尽。
然而,这足以摧毁一支常规舰队的饱和打击,撞上那虹色漩涡却如同泥牛入海。粒子束被无形的力场揉搓、扯碎、涣散;定向射线在接近漩涡核心前,便被“疯长草”的异能瘫痪、吸收、消化;金属天网一接触到漩涡之边,竟被其数亿万计的口器收割啃啮如牛舌卷草。攻击非但无法撼动其分毫,反而成了它壮大自身的养料。
真正致命的打击来自漩涡核心。大鼻猿那庞大的身躯再次显现,它踏着虹光构成的滚动阶梯接近海面,巨型鼻子骤然膨胀收缩。
呼啦——象牙权杖如晴空霹雳横扫而过!
一艘巡洋舰的舰桥连同其上面的官兵,在猩红血光掠过瞬间化为齑粉,舰体中部则被紧随而至的震波生生撕裂、折断,带着刺耳的金属哀鸣沉入冰冷的海水。
爆炸的火球映红了阮军武布满血丝的双眼。
“寸其才!带突击队,用化学弹和生物弹攻击。”阮崇武在摇晃的旗舰舰桥内嘶吼。
“明白,控长!”寸其才毫不犹豫,带着一队精锐陆战队员,乘坐潜艇,如离弦之箭驶入“虹噬漩涡”投在海面的阴影下。
嗖嗖嗖!——轰轰轰!
数十发强腐蚀弹和致病毒弹集中射向猛牯。
猛牯猩红的巨眼似乎穿透了空间,锁定了这个渺小的挑衅者。
噼噼噼!——啪啪啪!
它那巨大的鼻孔猛地喷出数十坨鼻涕,竟将所有的毒弹一一裹住,弹行摁回水面。
扑通扑通!——轰隆隆!
海浪裹挟着潜艇碎片冲天而起。寸其才和他率领的突击队员全部死在自己发射的武器上,尸骨无存。海浪回落之后,海面上仍然弥漫着铁青的毒雾。
“其才!”看着代表寸其才生命信号的光点在战术屏上瞬间熄灭,阮崇武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悲鸣。
然而,这还没完。“跟我用毒?找死!”猛牯目中凶光一闪,手中象牙杖朝刚刚爆炸过的海面上一指,那团铁青的毒雾竟似活物般归集到它的杖尖,浓缩成一粒高密度毒晶。
猛牯呼气吹出一股风暴,风暴刹那幻化成一条恶龙,衔着毒晶扑向阮军武的指挥舰。
一击即中!剧烈爆炸中,风暴依然强劲,毒气病毒肆虐。旗舰被无声无息地分解、蚀化、湮没,连剩下的几片智能金属残骸都在半空中冒着青烟。跌入水里时,发出嗞嗞的声响。
阮崇武和整舰将士悉数阵亡,无一幸免。
护卫舰上的控长助手王燕平见主将殉职,强敌不可战胜,只得下令舰队紧急撤退,同时请求上级支援。
工业坞战场已成炼狱。钢铁战舰如同玩具般被撕裂、倾覆;海面上漂浮着燃烧的油污、破碎的装甲残骸和穿着甲拟救生衣的士兵尸体;
“疯长草”的异能让工业坞的钢铁结构变得脆弱不堪,不断有巨大的平台或吊臂崩塌坠海,激起冲天水柱;
“裂变肉虫”则在海水中肆意制造着腐蚀陷阱。B星海军引以为傲的钢铁洪流,在异能的绝对碾压下,脆弱得可笑。
“终极裁决”庞大的空天舰队在高空徒劳地盘旋着,它们的武器系统、早已被“虹噬漩涡”诡异的力场完全中和,只能沦为冷漠的旁观者,唯一作用是“跟踪监视”,记录这末日般的败局。
“年阁长!年阁长!请求支援。全通工业坞沦陷。阮控长阵亡,舰队惨败。请求支援。”思感通讯器中,王燕平的声音嘶哑绝望,向着最高指挥官年世浩发出紧急呼叫。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数秒,传来的声音疲惫而麻木:“王助理…守住防线已无意义。高层…已达成共识。舰队后续行动,由你…自行定夺处置。”
年世浩的声音里透着一种万念俱灰的听天由命,他甚至没有下达明确的撤退命令,便直接中止了通讯。
“自行定夺?”王燕平咀嚼着这四个字,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这话语中的放弃,比大鼻猿的震荡波更彻底地粉碎了他心中残存的希望。
更可怕的是,这段代表着B星意志彻底崩溃的通讯,竟被“虹噬漩涡”的核心控制者猛牯清晰地捕捉到。
“呵…呵呵呵…哈哈哈!”一阵低沉、阴森,充满着无尽嘲讽与毁灭欲的狂笑,如同亿万只骨爪在玻璃上刮擦,夹杂着闷雷滚动之声,从高悬的“虹色漩涡”中心轰然炸响,滚滚而下——
这笑声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擂击着每一个幸存者的胸腔。海水为之战栗,燃烧的钢铁残骸在笑声中嗡鸣,传递着最纯粹的、令人窒息绝望的恐怖。
工业坞深处,坞主叶显奇瘫坐在自己的指挥椅上,面无人色。
而在海边,那无形的时空裂隙之中,张语晴、杨逸、肖妙可和粟蕴四人,同样被这来自云端的狂笑震得几乎灵魂出窍。
他们虽未被战火波及,却像裸立于极地冰川的寒风里,连骨髓都似要被那笑声冻结。
天水茫茫,前路尽绝,身后是灭世的魔神,而庇护他们的“画锥”光芒,也在那狂笑声中摇曳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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