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神性剥离??人间温情

三张全然陌生的面孔带着关切围拢过来,让郝细匀本就混乱的脑海更加一团浆糊。她下意识地抓紧了唐突的手臂,眼神里的迷茫迅速被一种本能的警惕和…浓烈的醋意取代。她猛地回头盯住唐突,毫不掩饰地质问:“这是什么地方呀?她们是谁?我都不认识!”那语气,仿佛唐突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竟与一群陌生女子为伍。

杨逸倒是机灵,不等父亲解释,立刻上前一步,作揖施礼,谦和而郑重道:“公主殿下!我是杨逸呀!”他声音清亮,带来一丝久别重逢的激动。说着,他自然地伸手牵过身旁的张语晴,认真地介绍道:“这里是B星,离我们的家乡,很遥远很遥远,远到星辰都换了模样。这位姑娘叫张语晴,”他看向张语晴,眼神温柔而坚定,“她是我的朋友,她的父亲,是整个B星的首领!”介绍张语晴身份时,杨逸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随即,他又指向肖妙可和粟蕴:“这两位,是来自楼山的慧净仙娘肖妙可尊者,以及浮云岭的尘净神姑粟蕴圣士。她们是我特意请去乌斯为…为父皇料理后事的,不料在浪荡山遭遇了诡异的大火,我们才一同流落至此…”

杨逸还欲说得更加详细可信,张语晴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温言提醒道:“杨逸!别说了,这位郝姑娘虚弱得很,当务之急,还是先帮她除掉脚下的束缚吧。”

郝细匀听了杨逸的解释,尤其是听到“父皇”、“身后事”等字眼,混乱的思绪似乎被触动了一丝熟悉感,紧绷的神经和眼中的醋意稍缓。她对杨逸微微颔首,算是明白了事情的来由。随即,她努力挺直背脊,尽管虚弱,仍保持着骨子里的矜持,对因她之前的警惕而不敢贸然上前的张语晴、肖妙可和粟蕴,挤出一个极浅、极淡的微笑,自我介绍道:“我是唐突的朋友,叫郝细匀。”话音落下的同时,唐突早已蹲下身,双手用力去撕扯、掰动那黏在她脚踝和小腿上的鼻涕晶胶。

然而,失去了神性的唐突,纵使武功盖世,面对这源自异兽本命神通的鼻涕胶,竟也如蚍蜉撼树。那胶体看似柔软,实则坚韧异常,蕴含着奇特的粘滞与抗性力量,他的指力、掌风落在上面,只留下浅浅的凹痕,转瞬又恢复原状,反而震得他虎口发麻。汗水迅速浸湿了他的鬓角。

肖妙可与粟蕴见郝细匀已不再明显排斥她们,立刻上前相助。肖妙可并指如剑,清叱一声,手中佩剑挽起一道清冽寒光,精准地斩向胶体边缘;粟蕴则手腕一抖,祭出那对精巧的“交颈梭”,梭影翻飞,带着切割空间的锋锐之气,狠狠扎向胶体中心。一时间,剑光梭影,嗤嗤作响。然而,无论是仙家宝剑的锋锐,还是灵宝梭子的切割之力,落在那鼻涕晶胶上,竟如同钝刀割老牛皮,效果甚微,只在表面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根本无法深入分毫!两位仙姑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杨逸!”张语晴见状,摇着杨逸的手道:“你不是有厉害的石锥吗?刚才还用它消灭了那巨猿,快试试看能不能凿开这怪胶。”

杨逸闻言,眼睛一亮,立刻举起手中那支刚刚已经创造奇迹的烙画石锥。他深吸一口气,将残余的气力灌注手臂,狠狠朝着郝细匀脚边的鼻涕晶胶凿去——

噗!一声闷响,预想中的破裂并未出现。石锥如同撞上了最坚强的弹簧,不仅未能凿开分毫,反而震得石锥险些脱手。那鼻涕晶胶,纹丝不动,甚至连一点碎屑都未曾剥落。

杨逸愣住了,随即恍然大悟:连父亲都不似以往强大,“石锥”的威能退失也就不足为怪了。

希望之火再次熄灭,绝望的阴影笼罩下来。众人围着郝细匀,看着那顽固的胶体,束手无策,气氛凝重得如同灌了铅。海风呜咽,仿佛也在为他们的困境叹息。

就在这时,杨逸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闪烁了一下。他松开张语晴的手,快步走到韩含身边,将他拉到稍远一点的礁石后,压低声音,脸上带着难以启齿的窘迫:“爹!”这一声“爹”叫得自然了许多,却也更显焦急,“愚儿突然想起在远古森林万毒坡蜂窝洞中的一幕,这鼻涕炸弹猿的本命胶液,至污至秽,却也至阴至浊,唯有一物…可破其性,使其瓦解…”

唐突正为儿子的再次呼唤心头滚烫,眼眶发热,那迟来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父子温情几乎要冲破胸膛。但此刻绝非感怀涕零或追忆史诗霓、忏悔过往的时刻。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目光锐利地盯着杨逸:“何物?快说!”

杨逸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是…是…尿液!呃…人尿,其性可中和污浊,破其粘滞之根,我们在远古卦壁上大战猿族时曾使用过,绝对有效。可是,眼前这情况…”他飞快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等待的几位女子,尤其张语晴,后面的话实在说不出口了——难道让公主殿下当众…或者让她们几位…

唐突闻言,也是瞳孔微缩,这解法实在…出人意料又令人尴尬。但他仅仅只犹豫了一瞬。郝细匀那苍白的脸、被束缚的痛苦模样占据了他全部心神。他轻拍了一下杨逸的肩膀,当机立断:“先救人脱困要紧!性命攸关,顾不得那么多了。我去跟细匀说。你,”他目光扫向张语晴她们的方向,“去跟她们解释。请她们…暂且回避片刻。说好了再办。”

杨逸看着父亲坚毅的眼神,重重一点头,转身朝张语晴她们快步走去,分别作了解释。肖妙可和粟蕴自然是心领神会,因为她俩都知道这个办法管用。况且她们和唐突之间早有故事,也便不在乎。又因为在“咕唧涧”经历过“嗜精蛭”和“舐津盔鲍”事件,两人面对杨逸也能淡定。只是她们与郝细匀素昧平生,才有那么一丝丝的尴尬。张语晴则是根本无所谓,因为在B星压根就没有类似A星的道德和伦理观,他们只须尊重法律规定下的生育权与激情交融时的协议权,所以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唐突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窘迫,快步回到郝细匀身边。

他蹲下身,凑到郝细匀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无比的郑重和一丝尴尬:“细匀,听我说,要解开这鬼东西,只有一个办法…”他将解法简略道出。郝细匀原本虚弱迷蒙的眼睛瞬间瞪大,苍白的脸上迅速飞起两抹异样的红晕,羞愤交加:“你…你…这…成何体统!”她几乎要晕过去。

“性命要紧!细匀!”唐突紧紧握住她的手,眼神恳切而坚定,“闭上眼睛!就当…就当是一场噩梦。很快就过去了。”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郝细匀看着唐突眼中的焦急与关怀,也明白在这么凶险的环境下不能太讲究。她咬紧下唇闭上了眼睛。

此时,已经跟三美人交代完毕的杨逸,立刻朝望向他的唐突点了点头。

奇迹果然发生了!那顽固不化、刀剑难伤的鼻涕晶胶,被尿液一泡,其坚韧粘稠的结构肉眼可见地软化、分解、崩裂!原本琥珀般凝固的胶体,迅速变得稀烂、浑浊,如同融化的劣质蜡烛油,再也无法束缚郝细匀的双脚。

“好了!解开了!”唐突如释重负,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郝细匀感觉到脚下一松,猛地睁开眼,看到脚下那滩污秽恶心的烂泥状残留物,再联想到刚才闭眼时那令人羞愤欲绝的“解决”过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呕吐出来。她脸上红白交错,既是解脱,又是难以言喻的羞愤和恶心。

“快!去海边冲洗干净!”唐突不由分说,一把将她抱起。

郝细匀此刻也顾不得什么矜持了,将脸死死埋在唐突怀里,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那令人作呕的气息和刚才发生的一切。

唐突抱着她,大步流星地奔向清澈的海水。海风带着咸腥,将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窘迫、与劫后余生的复杂气息徐徐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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