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声骤然响起,走廊瞬间涌开喧闹的脚步声,夹杂着少年少女雀跃的呼喊,放假的欢喜漫得满走廊都是。
陶笛没心思凑热闹,恹恹趴在课桌上,望着周围同学匆匆收拾书包离去的身影,心头攒着几分烦躁。
她伸了个懒腰,拎起自己的书包准备回家,余光却忽然扫到斜后方的座位,落下一只黑色书包。
那是程雨墨的位置。
她微微蹙眉,心底泛起疑惑。程雨墨向来利落,放学从不会落下东西,更何况是放假归家,怎会忘了书包?
是无心遗落,还是刻意留下?
她暗自纠结,本不想多管闲事,两人素来不算亲近,没必要平白给自己添麻烦。
可望着那只收拾得整整齐齐的书包,再念起往日里他数次默默帮自己的情分,终究还是心软下来,伸手将书包拎了起来。
就当,是还他一份人情吧。
午后日头燥热,陶笛一手一只书包,走得渐渐有些吃力,心底忍不住暗自懊恼。
可东西已经拎在手上,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索性先拐去街边小卖部买瓶水解渴。
拧开瓶盖灌下一口凉水,她刚转身准备离开,视线不经意扫过旁侧僻静的小巷,定格在一道熟悉的身影上。
陶笛脚步一顿,试探着缓步走近,看清那人时不由得挑了挑眉。
是程雨墨。
他正孤零零蹲在墙根,脑袋深深埋抵在臂弯里,单薄的肩膀克制不住地轻轻颤抖着。
他……是在哭?
陶笛迟疑片刻,轻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
程雨墨慢慢抬头,撞进她视线的瞬间,身形微微一僵。少年眼尾泛红,晶莹的泪珠还凝在眼角,一双漂亮的丹凤眼湿漉漉的。
陶笛心底莫名掠过一个念头:他哭起来,原来这样好看。
“你怎么了?”
她顺势蹲下身,与他平视轻声询问。
“我……没事。”
他嗓音闷闷的,带着掩不住的哭腔,强装镇定。
都哭得这样,哪里像没事。陶笛无奈叹气,本不想掺和旁人私事,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终究还是软了心肠:
“别瞒了,到底怎么了?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程雨墨吸了吸泛红的鼻尖,委屈又茫然地轻声开口:
“我没有家了。”
陶笛一怔,没立刻听懂这话里的沉重。
“什么叫没有家了?”
“我爸妈离婚了,他们都搬去了国外,只给我留了一栋房。”
陶笛默然蹙起眉,分寸感拿捏得恰好,没有随意评判他的家事,只静静看着眼前不断哽咽难过的少年,心底一软,脱口而出:
“别哭了,我给你一个家。”
话音落下,少年的哽咽骤然停住,空气安静得落针可闻。
程雨墨猛地抬眼,眼底盛满难以置信的震惊。
陶笛瞬间慌了神,暗道糟糕,他定然是曲解了自己随口安慰的心意,慌忙摆手补救: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以后总会遇到善待你的好女孩……不对,你别误会啊……”
她语无伦次的解释还没说完,程雨墨已然认真开口,打断了她所有慌乱:
“好,那以后,你给我一个家。”
他说着,伸出一根小小的拇指,眼神执拗又虔诚:
“我们拉勾。”
陶笛看着他眼底重新亮起的微光,心知没必要再拆穿解释惹他难过,索性顺着他的心意,轻轻勾住他的小拇指:
“好,拉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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