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奴欺主(重生)》/百醉疏狂
第六十八章
两人谈不拢,注定不欢而散。
萧云锦既没有温柔小意的天分,也没有做小伏低的机会,两人话才说岔了,那边禧白就催:“京中邸报到了,杨先生和秦长史请世子爷过去一块儿参详参详。”
萧云锦深吸一口气,怒视沈麟一眼。
沈麟微一偏脸,给她一个冷傲的侧颜。
萧云锦气不打一处来,真恨不得打他一顿。
别以为长得好他就真以为自己是孔雀。
可沈麟就这么冷傲了,萧云锦还就没办法。她强压下火气,怒视禧白。
催什么催?
她如今一天十二个时辰,几乎时刻身边都是人,各个聚在她身边,冲着她罗里罗嗦,听得她脑仁儿疼。
就没个清净的时候。
恨不得她去更衣都有人在外边催,不是这事儿就是那事儿,好像没她做主,这天就要塌了。
她这刚躲一会儿清净,又来了。
禧白老实的和个鹌鹑似的,瘦高的个子,愣是摆出脑袋恨不能缩进腔子里的姿态来。
萧云锦这个气。
他有那么残暴吗?至于装出这副可怜模样来博同情吗?
但不得不说,禧白的做法着实有效,萧云锦还真就不忍心迁怒于他,只得忍气吞声的道:“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禧白闻言,立刻脚底抹油出了门。
萧云锦看一眼沈麟,道:“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再不管你。便是你这会儿求得一纸自由书契,我也给你便是。”
要去京城就赶紧滚吧,用不着等到九月。
她扬声叫华英:“去和帐房朱先生说一声,给沈仁寿打点出行的银两。”
说罢拂袖出门。
沈麟和她意见虽不合,倒很识趣,紧跟着出了门。
两人吵是吵,闹是闹,但正事不能耽误。原本萧云锦就有意让沈麟接触府里事务,更何况他又有去京城的打算,那么邸报于他就更重要。
还省着她特意再给他誊抄一份了。
众目睽睽之下,萧云锦不得不收了怒色,当着一帮长史和先生们的面,还得装出一副和沈麟十分相得的笑模样来。
今年不是个好年景。去年冬就没下几场雪,几位老先生捋着胡子就没少担忧:怕是今年要大旱。
果然开了春,这雨就比金子还珍贵,天天都是大晴天,风沙也不小,可就是不下雨。
难得阴个一天半日,最好也不过是滴几滴雨,地面都还没湿,杨花柳絮也还在飘,这雨就下完了,又是云开日出。
据说京城比酆州城要惨淡的多。
酆州城好在还有大小河流,又有新修好的水渠,百姓们引水灌溉,除了比往年辛苦,可看到青绿禾苗,倒也抵得过了。
四月初十,京城雷电大作,前两年才修复好的太极殿再次被击中走了水,损毁太半。
有朝臣便借题发挥,重提立太子一事。话里话外都是“此乃天谴”,好像是对景兴帝没有成年子嗣,又不肯立太子之罪的惩罚。
景兴帝气得接连打杀了两个御史,但请奏立太子的折子反倒越演越烈。
杨先生深以为晋王府的时机到了。
可主事的晋王倒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他不敢笃定萧云锦又是个什么心思,故此约了同僚来试探萧云锦。
……………………………………
萧云锦放下邸报,杨逸便问她:“世子爷如何看待储君之位空悬?”
“……”萧云锦神色复杂,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她从来没想过这事不会落到自己身上,只不过一直拖延一直拖延,好像这样就可以拖过去一样。
眼看命运轨迹再一次与前世重合,她真是……无以言表。
萧云锦望着神情狂热的杨逸,不确定是他怂恿了阿爹,还是阿爹的执念影响了他,但如今阿爹不在,又事关自己的命运,她肯定要给杨逸泼一盆冷水。
萧云锦道:“陛下有自己的子嗣。”
七皇子出生不足一年便被封赵王,景兴帝对他的爱重之心要见一斑。江山肯定要传给自家儿子,这是寻常情理,岂有白折拱手让给别人的道理?
萧云锦不信杨逸这么浅显的道理都看不透。
杨逸捋一捋胡子,微微笑道:“世子爷不大关心国事,怕是不太清楚宫中形势。陛下虽正值盛年,但到底不如从前,这一、二年屡传太医,要比前些年频次多了一倍不止。”
他眼里闪着光,带着很明显的幸灾乐祸的笑,又道:“陛下早年信道,没少聚集道门中人辟谷、炼丹,后来被劝谏的狠了,只得谴散道人。这几年陛下又笃信佛,劲头只比从前更盛。”
这就是个十分明显的信号啊,说明陛下身体大不如前,甚至都有点儿病急乱投医的意思了。
下剩的还用解释吗?
就算这位赵王能够平安长到十岁,能让诸臣万民相信他能立得住,但陛下也未必能坚持到那个时候。主少国疑,大臣未附,百姓不信……外敌入侵,历史已经明证这将是多么岌岌可危的情势。
萧云锦嘲弄的笑了笑,心道:人人都垂涎那个位置,她却觉得这皇帝历来也不是好当的。都当那是香饽饽,可谁啃谁知道,那滋味未必就有多好吃。
不说别的,生育本是道法天然的事,生多少,活多少,那本是天命,可若是当了皇帝,这事反倒成了负担。
也不知本朝的老祖宗们是如何得罪了天地神佛,自开国以来至今,少说也有七八位皇帝了,可子嗣兴旺的也就太、祖父子。
甚至太祖晚年,就因为子嗣众多,还闹出为争皇位手足相残的悲剧来。
从明宗到如今的景兴帝,竟是各个子嗣不丰,尤其景兴帝到了顶峰,自成亲以来便一直没有儿女,继位后广纳后宫,倒是相继有皇子、公主出生,可没有哪个能活到十岁的,全因为各种原因相继夭折。
这要让那些刻薄的人说,简直就是天要亡他。
景兴帝算不得昏君,但要说有多英明,萧云锦觉得那就太夸张了。
他无开万年基业之雄才伟略,也无大刀阔斧破除积弊之悍勇,只能算是无功无过的守成之君。
年轻时的景兴帝爱民尚俭、虚怀纳谏,自己又没什么怪癖,性情也不显多残暴,性情虽有点儿软弱,人也有点儿糊涂,但好在肯听人劝。
虽有点儿小毛小病,但总的来说还算是个好皇帝。
可这几年为了皇嗣之事,他内外交困,压力倍增,明显偏于歧途,不是崇道就是尚佛,人也多疑,也不像从前那样肯听人劝,往往自己知道自己坚持的是错的,可就是为赌气而赌气。
把宫中搅得乌烟瘴气不说,朝堂之上也是一团乱麻。
好好的一个皇帝,硬生生逼成了乡间求子的怨妇,着实是可悲可怜。
这子嗣竟成了他的枷锁,怕是不到驾崩那天,他也不得解脱。
没准哪个促狭文人喝醉了酒,一时失言在自己的《笔记》上添一笔,说陛下终生受子嗣稀薄之苦,他就得背个“求子不能”的名声,要成千古笑谈了。
萧云锦收敛心神,问杨逸:“我年纪尚小,见识也浅,正像杨先生所说,我对国事知之甚少,也没什么兴趣,杨先生有话不妨直说。”
………………………………
杨逸和左右同僚互看了一眼。
世子爷这话有弦外之音啊。
他难得摆出先生的款来,从尧舜开始讲起,再到本朝太、祖立朝等事,言辞恳切,情意甚笃,生生把个觊觎皇位说成了“有圣人之德,能惠及天下,为万民所仰”。
生怕萧云锦误会,又说她此时虽只是晋王世子,但历来有云:龙跃飞天,或潜而在渊,可上可上,可进可退,皆审时度势,顺势而为,并无固定准则。
进,非心存私欲,存非分之念,退,也非特立独行,哗众取宠,不过是把握时机,以图恩泽惠民罢了。
杨逸倒是比苏先生说话还有鼓动性,如果萧云锦不是女儿身,也不曾经过前世的朝代动荡,她还真有可能信了杨先生的鬼话。
但不管是家国大义也好,是自身安危也罢,从前苏先生都和她讲过了,且萧云锦虽然偶尔有点儿小怂,但不是一味懦弱的性情,真到了关键时候,她是会迎难而上的。
萧云锦稳坐军中帐,任由杨逸带头,其他幕僚敲边鼓,但她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直讨论了一天,诸人都累得口干舌躁,杨逸更是喉咙都哑了,萧云锦这才发善心命众人去休息。
苏先生留在最后。
他有话想劝萧云锦,恰好萧云锦也想请教他,师徒二人倒是不谋而合。
苏先生道:“我赞同杨兄的意见,但他未免太过激进,这会儿虽是大好机会,可凡事不可急于求成,否则怕是要适得其反。”
萧云锦垂眸道:“不瞒先生,我对储君之位毫无希冀之心,甚至避之不及。但我也不能因一己私欲好恶就推卸责任,如果皇伯父有意,且朝臣所瞩,我自然当仁不让。”
苏先生微微叹了口气。
他也说不好这么淡泊的萧云锦更好,还是野心勃勃的晋王世子更好。
但萧云锦所言所行,可圈可点,挑不出毛病来。
他主动请缨道:“世子爷的意思,我是明白的,回头我和杨兄再好好斟酌斟酌,必不叫世子爷为千夫所指。”
总要众望所归,名正言顺才好。
叨叨两句废话啊。
最近状态不好,这本总也写不顺畅,
当然不代表会烂尾,还是会努力保持完结的。
我想开新文,一个是《一不小心遇上个渣》,这本书开头都写了好几年了。
文案:爹死娘嫁人,许翊桐成了小可怜,房东兼邻居冯妈妈见色起义,奇货可居,收留了她。
由冯妈妈做媒,许翊桐半推半就,嫁给了城中富户郑宗绪。
她犹自做着夫妻恩爱,白首相偕的美梦,孰不知她嫁的是个渣男,在她不知情时,她成了没名没分的外室……
第二个是《夫君是匹狼》,存了小几万字。
闲着没事就攒两章。
文案:苏绾嫁了个夫君,
心狠手辣
吃人不吐骨头的那种,
她觉得他待她着实不太好,
在她身陷泥淖的时候,
不但不肯施以援手,
还把她往绝路上推,
但他待她也不算太坏,
最终给她留了口气儿。
但说实话,实在没信心,所以在微博(百醉疏狂)上放了几章试阅。
有喜欢的可以看看,然后给作者君个预收藏吧。
最后,还是求收藏。
完结文:《表哥攻略》《冤家路窄》《卿本佳人》《拿什么拯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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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0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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