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师傅你咋了?慢,慢一点啊。”孙炎被颠的声音哆嗦了起来。
“看清楚了,我是谁?”司机猛的一扯人中的八字胡,方言口音也没有了,“又见面了!”
“你是那个......红发调酒师?〞
“记清楚了,我是季澈。”季澈一甩方向盘,“不过你也没机会了,马上你俩就得给我陪葬。”
车“嗖”的一下就驶入中心大桥。
“他要往江里撞!〞沐槿羽忽然明白过来,一瞬间前庭感到有种眩晕,紧接着是狠狠的推背感,两人重重的被甩在了前方的靠背上。
车奇迹般的停了下来,再看前方。
阳昕双手紧握方向盘,安全带勒紧锁骨,在车窗内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此时的玻璃已经碎成了蛛网,季澈当即晕了过去。
紧接着,两人的视线也逐渐模糊,混杂着地面尖锐的摩擦声,晕了过去。
是阳昕开车在季澈想要闯破围栏冲进江里的前一瞬间撞了上来,悲剧被阻止了。
原来阳昕和吕辰桉下车后,两人兵分两路甩开了季语,然后又一起混着车流逃走了,最终将车停在江心大桥旁边等待会合。
三人随后被送去了医院,星野也顺利完成通告。
这边的萨克和白念念也急忙赶到医院。
“他俩人怎么样了?〞
“医生说没有大碍,就是软组织挫伤,一周后就能出院了。”
“吓死我了,发生啥了?〞白念念起伏的胸腔久久不能平静。
“那个司机是之前的调酒师,是个亡命之徒,也不知道为啥这么拼命,非得和他俩同归于尽。”
“我们也被顾北追车了。”萨克推断,“他们是一伙的。〞
“确实,这过于巧合了。”吕辰桉说。
“你们怎么知道那个调酒师要往江里开啊?这么及时的就冲上去了?”白念念露出佩服。
吕辰桉从耳朵上摘下耳机,“我怕他们出事,一直有和沐槿羽联系。”
“病人醒了,陪同家属可以进去了。”病房的门被打开,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几个人一股脑的都涌了进去,孙炎和沐槿羽刚微微睁开眼。
“喝水吗?饿不饿?还疼不疼啊?〞阳昕立马化身复读机反复询问。
“没事,脑子没摔坏。〞孙炎调侃道。
然后众人把目光齐刷刷的聚集在了沐槿羽身上,她张开像被雨水泡白的纸似的嘴唇,“我也没事,就是蹭破了点皮。〞
“啧,区别对待。”
一墙之隔,住着一个面色惨白的小姑娘。
护士推开门,一对中年夫妻拎着牛奶和蛋糕走了进来。
“阮阿姨,您又来啦!”
“对啊,阿姨又来看你啦!怎么样啊,感觉好点没有?”
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中年男人眉尖淌过一丝柔和的神色,但却依旧不展。
“没有年龄再小一点的孩子了吗?”他注视着病床,悄悄在背后问护士。
护士摊摊手,朝门外看去。
门外,纪老默默注视着病房。
临近傍晚,星野提着补品到了医院。
白念念正坐在沐槿羽跟前,抚着床沿的手一下僵住了。
“我……来看看”星野把东西拎到墙角,“我刚和医院前台说换了单间,费用算我的,你们好好休息。”
“你不会是在愧疚吧?放心,小爷命硬着呢!〞孙炎看星野一直站着,“随便坐啊。”
“幸亏不是你出事儿,不然剧组得赔多少钱啊!你受伤,老陆不得哭死。”
“还是保险公司赔的多。”星野说道,“戏才刚开机,耽误不了多少。”
“保险?”沐槿羽问,“剧组的演员都有上保险吗?也包括……狗?”
“对啊,临时的意外很耽误拍戏进度。”
怀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进度条向前进了一点。
[涂改进度:1%]
“一般狗是不会上保险的,但我们剧组的投资方是一对中年夫妻。”星野继续说道,“他们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善心肠,特意为狗也准备了一份保险,听说前不久还打算收养一个得白血病的女孩子。”
“小爷懂了,杀狗骗保,才是剧本的真正危机!”
“什么?有人要骗保?”阳昕在片场接过电话,压低声音,朝四周看了一圈,“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进度条都动了。”孙炎认真道,“保护好小九,这次任务特殊……”
吕辰桉朝后看了一眼,刚才的对话清晰地传入耳边,老陆正拿着对讲机,挪动间将桌子上的点心撒了一地。
“老陆,这么急是去哪啊?〞
“噢……”正要说话,一个电话打进来,老陆接起来,“炸药准备好没?爆炸的那场戏明天开演了。”
阳昕和吕辰桉对视一眼,一个踉跄,脚下一空,老陆手中的对讲机到了阳昕手中。
“陆叔你这可不仁道,怎么能为了骗保牺牲小狗呢?”阳昕咬牙切齿地将争夺的对讲机举过头顶,“小九那么可爱,你好狠的心。”
一旁的吕辰桉明显没连接上队友的脑电波,他以为计划是从长计议,结果是立即行动。
“骗什么保哇?又牺牲哪门子的狗啊......?”老陆弯下腰摸着肚子喘气,“我还要赶时间布置场景呢!”
“那你说的爆炸戏是要炸谁?”
“星野啊!”
“总之小九是不可能死的,它是我们投资方养女的狗,听说还救过那个小女孩的命,金贵着嘞!”
“那纪叔是......?”
“老纪是那个女孩的爸爸,不过目前收养手续还没办,估计得过几天吧。”老陆摆摆手,“有钱人的心思你别猜,快把对讲机还我!”
再一次对视,两个人又没招了。
骗保的不是剧方,那又是谁?此局该怎么破?
“谁缺钱,就是谁呗!”孙炎躺在床上嚼苹果,然后闭上了嘴。
“缺钱的是老纪,可是既然女儿要被收养了,那他也不应该缺钱了啊!”阳昕分析。
“会有人嫌钱多吗?”萨克淡淡地飘过一句。
众人没了回应,确实,应该没有人会嫌钱多吧?
片场的清晨乱哄哄的,白念念刚下车,一群人涌过来。
“着火了,快让开!”
往前方不远的花墙看去,熊熊的火光染红了大片。白念念不知被谁给推了一把,眼皮也顺势跳了起来。
“完了,这场是星野的戏啊!”阳昕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不会这狗指的真是这小子吧?”白念念后知的不可控感晃入脑海,“烦死了,早知道不开玩笑了。” 手却跟着颤抖。
萨克朝桌上扯了一块桌布,浇上水后冲进了火堆。
在炸药箱旁,一个男人腰靠着箱子坐着,萨克伸手去拉,却被明显的力量拽住。
“不用管我”
烟雾散尽,男人的面目显现出来。
“纪叔?你……”
“快走,让我留在这儿。”
“为什么?”萨克不解,还想伸手拉他。
“既然这样,也没什么可瞒的了。”
“我姑娘得了白血病,只有看她被收养,她才有救。”纪老轻微的哽咽,“年龄大了,怕养不熟,只有成了孤儿,他们才没有顾虑。”
“我买了保险,她不能一辈子靠别人,也得备点自己的钱。”
萨克伸出的手在空中顿住了,不知道做何选择。
“那小九,你没想过用他……”
纪老打断了他,“小九救过我姑娘的命,我没这么杂种,要利用一个畜生。”他自嘲地笑笑,“当年那场大火,和今天一样,要不是小九冲进来……”
“汪汪汪——”
狗吠声打断了纪老,“小伙子,你快走吧,趁着最后一次爆炸还没来。〞
小九嘴里死死叼着一根烧了一半的引线,尾巴焦黑了一撮。它扑到纪老身边,用头使劲顶他的腿,喉咙里发出焦急的呜咽。
“小九……你怎么……”纪老愣住了。
“它把引线咬断了!”萨克指向小九丢下的那截还在嘶嘶冒火花的线头,他猛地上前,用湿桌布裹住对方的手臂,扛起他冲出大火。
“轰——!”
巨响震耳欲聋,但比预期中小了许多。只有炸药箱的一角被引爆,气浪将两人一狗掀翻出去。
“快!那边!救人!”阳昕和白念念的声音夹杂在混乱的人声中传来。
萨克咳嗽着从地上撑起,第一时间看向身侧。纪老被护在他身下,费力的呼吸着。小九甩了甩头上的灰,抖擞着站起来,凑到纪老脸旁舔了舔。
“你……”纪老看着小九,眼眶瞬间红了,颤抖的手拍了拍狗屁,“傻狗……又是你……”
人群围了上来,救护车的鸣笛由远及近。
纪老被抬走的时候,恍惚间听到一声嘱咐。
“你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活着才能看着她长大。”
纪老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医院再次变得拥挤。
纪老受了些轻伤和吸入性烟尘,需要观察。病房外,那对中年夫妻——阮女士和她的丈夫匆匆赶来。
“老纪,你怎么这么糊涂!”阮女士进门就红了眼,“手续已经在办了,萌萌就是我们的女儿,你怎么能……我们能治好她,不需要你用这种办法!”
“钱的事不用担心。萌萌需要你,我们需要你一起照顾她。”男人补充道,“萌萌应该有两个好爸爸。〞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