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承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紧紧盯在了手中的灵气上，仿佛要用目光将灵气看透一般。
不听话的灵气，留着有何用？
他微微用力，下一瞬那缕灵力就化作了点点黑芒，消失在了殷承衍的手中。
一旁，楚星禹欲言又止：“……”
灵气被捏散，实际上还是会回到主人体内……
没等他开口，殷承衍的目光移了过来，幽深的眼神令楚星禹神色一顿，他果断选择闭口不言。
殷承衍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捻了捻手指，正经道：“方才那种情形，或许是因为功法的缘故。”
他是第一个修炼这本功法的人，楚星禹是第二个，因此会发生这种情况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更让殷承衍暗藏担心的是，楚星禹如今才刚修炼没几日而已，若继续修炼下去……
两人往前走着，殷承衍将推测缓缓道了出来。
楚星禹忽然想起一事：“对了，衍哥你还没告诉我我们修炼的功法叫什么？”
殷承衍挑了下眉，回道：“我也不知道。”
楚星禹：“？”
“随手捡的，没有名字。”殷承衍说完，余光瞥见楚星禹的神色，“你不信？”
楚星禹眼神复杂：“不，我信。”
他记得，殷承衍说过这功法不看天赋而是看气运，衍哥这么厉害，那么气运高到能随手捡到功法倒也是……不，他还是觉得很不可置信，真的不是在骗他吗！
楚星禹的神色不断变化，将所思所想都表现在了脸上，殷承衍见状微微沉思，这么令人难以相信吗？
他稍稍回忆了下当时的场景，确定他的确是捡的，而且还是在一条山道边的杂草丛中随手捡的。
“你想知道名字，我可以现在取一个。”殷承衍看着楚星禹脸上的难以置信，想了想带着安抚的意思道。
然而话音刚落，就看到楚星禹脸上的表情更复杂了。
殷承衍眸光深了几分，语气中含着危险：“怎么，嫌弃我取得不好听？”
他想到上次的“地狱珠”貌似也是如此，楚星禹听到之后就是现在这副神色。
思及此，殷承衍眼神中的危险又加深了几分，落在了楚星禹身上。
楚星禹立时感到背后一凉，随即摇了摇头，非常有求生欲道：“衍哥你取名字的水平非常之高，堪称是文采卓然、妙笔生花、出类拔萃、字字珠玉……”
殷承衍：“……”
算了，还是不取了。
他抬眸看了看天色，道：“天要黑了。”
此处恰好距离月狐兽的山洞不远，两人最终决定回山洞歇息一晚。
山洞还是昨日的模样，没有他人来过的痕迹，刚走进山洞，跟了两人一天的月狐兽就迅速窜到了角落里，四肢摊平躺在了干草堆上。
楚星禹拿出个红润的果子抛到了月狐兽的旁边。
殷承衍看了一眼，又收回了目光，略微沉默了一会儿后，看向了楚星禹道：“将你的灵气放出来。”
他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他的灵气有问题，还是他们两个人的都有问题。
楚星禹含着些许好奇之意点头，回想着不久之前将灵气放出体外的感觉，一点点引动了体内的灵气。
殷承衍手掌微动了下，一缕黑色出现在掌心，下一刻又将之收了回去，专注着看向了楚星禹。
或许因为已经有过一次经验，不过片刻，楚星禹掌心中就冒出一小团火光，他舒了口气，看着自己的掌心道：“衍哥，为什么我的灵气跟你的不太一样？”
这个问题，殷承衍也想知道。
他修炼功法之后，生成的灵气为黑色，而楚星禹明明与他修炼的是同一个功法，灵气却全然不同。
小小的一团火光漂浮在楚星禹的手掌上方，散发着一股股热意。
殷承衍若有所思看着这团灵气，看了片刻之后，忽然伸出手指戳了戳，顿时一股灼人的温度顺着指尖传来。
楚星禹有些惊讶地看着他的动作。
殷承衍戳着那团灵气，表情严肃地像是在琢磨什么修炼难题，使得一旁的楚星禹也不禁收了呼吸，静静等着。
下一刻，殷承衍开口：“手感不错。”像棉花糖，但棉花糖若是有这么高的温度，早化成糖水了。
楚星禹：“……”
他重重叹了口气，眼含无奈：“衍哥，我们不是要看灵气有什么问题吗？”
殷承衍看了他一眼，面不改色道：“莫急。”
随后用有些隐晦的可惜目光看了看那团灵气，将手先收了回来。
然而，眼前发生的一幕却令两人同时一愣。
火红的灵气跟随着殷承衍手指的离开动了起来，居然直接脱离了楚星禹的掌控，到了殷承衍的手中。
殷承衍眉心一皱，他能清晰的感觉到手上的这团灵气还是楚星禹的，但却不知为何出现了这种情况。
不过，也确定了，有问题的不仅仅是他的灵气，楚星禹的也是，或者说，根源还是在那本功法上……
楚星禹眼中含着奇异的色彩，道：“之前衍哥你的灵气很快就回去了，我的灵气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来？”
闻言，殷承衍挑了下眉，缓缓将手伸出靠近楚星禹的手，看着那团灵气回到了自己主人手上，勾了下嘴角：“你还太弱了。”
楚星禹无法反驳，原本还微微扬着的唇角垂了下去，幽幽地看了一眼殷承衍，随后默默修炼去了。
这样的楚星禹，让殷承衍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恶劣，这么想着，他嘴角的笑意却反而更深了几分。
夜色很快笼罩下来，秘境内又陷入一片深沉的黑暗，在秘境内的修士也各自寻了隐蔽之处暂歇，不是为了躲避秘境内的荒兽，而是为了躲避其他修士。
人心最难测。
黑暗中，枝干粗大的巨树之后，垂落的浓密藤蔓将山洞内的光遮挡了个严严实实。
这次他们没有生起火堆，山洞的上方静静漂浮着一团明亮的红色灵气，正是楚星禹的灵气，美名其曰是为了修炼。
角落里，月狐兽抱着几个果子睡得正香。
不远处，殷承衍正在指导楚星禹一些修炼上的问题。
这时候的殷承衍倒是真的正经了起来，平时没甚表情的脸上露出了难得一见的认真之色，声音不急不缓，耐心十足的样子。
与他同样地，楚星禹也听得认真，双眸中闪着别样的色彩。
殷承衍：“灵气的异常你不必在意，照常修炼即可。”
只不过是偶尔认错主人而已，不是什么大问题。
楚星禹点头。
殷承衍：“火属的那本武技需尽快掌握，能略微压制你的体寒发作。”
楚星禹再次点头，心中暗忖了句，衍哥怕是还没记住那本武技的名字吧。
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殷承衍微眯了下眼，难不成他的威慑力下降了，楚星禹现在是越来越不怕他了……
他垂下眸，忽然道：“不错，我没记住。”
他又不修炼，何需费脑子去记？
随后看着楚星禹被惊吓到的神色，嘴角露出浅淡的笑意，心情好了几分，说出了让楚星禹更为惊吓的话：“今晚去将武技修炼至入门，明早我来查验。”
说完，便靠在了身后的山壁上，闭上了双眼浅寐。
殷承衍也不是为难楚星禹，虽说楚星禹如今受封印限制，但将武技修炼入门对他来说也是完全可以做到。
而一旁，楚星禹缓缓敛了神色，看了眼殷承衍，又看了眼上方的火色灵气。
下一刻，灵气团忽然黯了下来，只余下些许微弱的光。
…………
殷承衍虽然闭目浅寐，但睡得极浅，因而当楚星禹的气息忽然消失时，他蓦地睁开了双眼。
眼前一片漆黑，主人不在了，照明的灵气团自然也没了。
山洞内属于楚星禹的气息很淡，让殷承衍很快意识到，楚星禹已经消失了有一段时间。
又是那个手段？
上次还是隔着一个房间，这次却是直接在他面前……
殷承衍微冷的目光看向了楚星禹原本所在的位置，目光稍缓，这次倒是将天灵戒戴着了……
他站起身，神识立即铺陈开来，他倒是要看看，楚星禹究竟用的何种手段遮掩了他的感知。
无形的神识如石子砸在水面泛起的涟漪一般，以山洞为中心，迅速朝四面八方扩散开来，终于在某个方向感受到了楚星禹的些许气息。
殷承衍眸光微闪，下一刻便化作一道虚影迅速朝那里而去，速度快到了极点，仿佛整个人都变成了一团黑影。
不过一刻钟，楚星禹的气息已经近在眼前。
殷承衍骤然停下了脚步，朝前方看去。
此处是一片有些幽深的山林，黑暗中隐约有些声音传至他的耳中，而这里的气息，也不止楚星禹一人。
而且，有几道气息相当熟悉。
心中有了些猜测，殷承衍掩了自身气息，抬脚悄然无声地朝声音传来的位置走了过去。
离得近了，声音也听得更清楚了，是求饶声，然而只求饶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黑暗之中，殷承衍的眼睛看不到，但神识却“看”得清楚。
地面上躺着数个身影，似乎都被打断了手脚而不得动弹，只能口中惊惧地求饶……
殷承衍看不清楚星禹脸上的神情，却能感受到他与平时陡然不同的气息，出手毫不留情干脆利落。
不一会儿，所有声音尽皆消失，楚星禹擦了擦手指，抬首看了看黑漆漆的夜空，转身便要回去。
藏身于黑暗中的殷承衍适时地暴露出一点动静，原本正要离开的楚星禹立即看了过来，一言不发直接出手。
殷承衍眸光一闪，抬手挡住了他的攻势，反手攥住了他的手腕，眯了下眼：“你的武技，何时修炼到了这个程度？”
明明已经掌握熟练，难不成之前一直在他面前伪装？
话音刚落，被他抓着的楚星禹明显僵住，声音中含着不易发觉的慌乱。
“衍哥？”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2章 再次对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