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学校出了个全国第一,好像是钢琴演奏方向的……”
裴砚听到身后有人谈论,猛地站停了脚步,那一点困意迅速散去。
“走啊,裴砚,我们班队伍在前面。”陈许推了推她,大课间集合时间紧迫,裴砚怎么突然呆在这儿。
裴砚想回头去找说话的人,但后面的人潮涌了上来,她只能跟着队伍朝前走。
今天是央音校考查分的日子,裴砚还没遇到瞿聆月,不知道对方情况如何。
学校大课间会集队做操,有时也会开个简短的校会。裴砚站在主席台下,太阳直刺眼睛,她抬手挡了挡。
台上的领导试了试话筒,先讲了一些场面话,裴砚没听。
脑子里还在想着艺考查分这事,如果那人说的八卦保真的话,那个人会是瞿聆月吗?
但也说不准。学校里的艺术生都有两把刷子,瞿聆月有个同班同学学琴十年,拿了很多省级金奖,实力不容小觑。
“……本次,我校也培养出诸多优秀的学子。”
台上的发言还没结束,也不知道讲到哪了。
裴砚微微叹气。
她就想让学姐拿第一,拿全国第一。
正想着,身旁突然传来一声接一声的惊呼,整个操场爆发了热烈的掌声,站在她身后的陈许也没忍住,喊了句”我靠“。
裴砚被太阳光刺着睁不开眼睛,刚把手放下来,身后的陈许就激动地拉住她。
“是瞿聆月啊,真是瞿聆月。”
“什么?”裴砚被她摇得有些晕,但心脏还是感知到了什么,按捺不住地疯狂跳动。
陈许拽着她的肩膀,凑到她耳朵边一字一句道:“你家学姐,钢琴演奏,央音全国第一。”
周遭一片嘈杂,裴砚脑海中“轰”地炸开了一朵朵烟花,心跳的声音如此剧烈。
听到宣布解散的消息后,裴砚两腿一迈,便朝教学楼冲去。
被她“无情”留在身后的陈许笑道:“这么激动?平时抢饭都没见她这么积极。”
裴砚跑得很快,穿过松散的人潮,直奔高三的教学楼。
高三不参加大课间,所以此时楼道里只有寥寥几人,裴砚往瞿聆月所在的班级跑去,突然撞上了面前的一道身影。
熟悉的洗衣粉味扑了满脸。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
裴砚抬头,撞进了瞿聆月含笑的眸子里。
人逢喜事精神爽,这句话说的真没错。此刻的瞿聆月眉眼间多了几分胜利者的从容,浸在春日的光晕里,意气风发。
面前的人跑得有些急,脸色通红,微微喘气。瞿聆月无奈地弯起嘴角,抬手拍了拍她:“慢一点。”
裴砚气还没喘顺,仰头看着瞿聆月,没头没尾地问:“真的啊?”
瞿聆月笑:“真的啊。”
“……全国第一?”
“需要我把公示的名单给你看一眼吗?”
裴砚呆了两秒,猛地抱住了瞿聆月,把头埋在她的肩颈,兴奋地蹭来蹭去。
女孩因奔跑带起的温热呼吸打在脖颈处,瞿聆月直觉周身都被熏得发热,心里被一种异样的感觉充斥包裹,此刻与人共享的欢喜胜过她独自一人看到成绩时的喜悦。
裴砚也很高兴,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处了。上着课突然就莫名其妙地勾起嘴角。陈许偏头看她,眼神诡异,低头给她写了张纸条,丢给了她。
【注意点,你这样子,老师看了还以为你肌肉抽搐。】
裴砚捏住纸条,对一旁的陈许比了比口型。
“滚。”
陈许回敬了她一个白眼。
两人下课后一起去买喝的,陈许靠在售货机边摇头:“你收敛点,怎么搞得像你拿了全国第一一样?”
裴砚不搭理她,只“嘿嘿”笑了两声。
“就是很高兴啊,我喜欢的人,是全国第一唉,很爽的。”裴砚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垂眸看着手里的气泡水,“而且……我很清楚她这一路走过来有多不容易。”
“我是真的替她高兴。”
“是啦是啦。”陈许跟在她身旁,“你巴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喜欢的学姐拿了全国第一。”
“谁不喜欢优秀的人呢?”
裴砚笑着点头,表示认可。
十六七岁的女孩子,情绪来得快,变得也快。等裴砚回到教室走下后,新一轮的数学月考卷也发了下来。
她的世界立马从万里晴天变得阴雨绵绵。
“又没及格,狗数学。”
一把将试卷塞进了桌洞里,裴砚托着腮,盯着外头的梧桐树出神。
高三临近高考,自己这个高二的学生竟然也跟着紧张了。
裴砚偏科严重,其他科成绩都不错,唯独数学不行。平日里她也不怎么在乎成绩,但快要升入高三了,她也开始有些焦虑了。
喜欢的人变得越来越优秀,便会滋生出一种潜在的压力。
想要与她足够般配,想要与她并肩而立。
裴砚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抽出不及格的数学答题卡和月考试卷,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
“陈许。”
“唉。”
“下课我们去找老周问题吧,我这数学……有点麻烦。”
陈许手里的笔都掉了,侧目看向她:“你受刺激了?你平时见老周都是绕道走的……你要主动去问题?”
“嗯。”裴砚拿出红笔,抵在桌面上,“想,努力一下。”
这种压力虽然很令人心烦,但也会转换为动力。
瞿聆月的专业成绩很强,文化课成绩也很厉害,进入央音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裴砚想和她在一个城市读大学,最好自己的学校可以离央音近一点。
她搜过,央音附近的院校都是国内顶尖的存在,自己偏科成这样,肯定是够不到那几所大学的录取线的。
只能好好努力了。
裴砚摇摇头,手里卷着数学卷子,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裴砚暗自努力的事情,瞿聆月并不知道。
高考之前,她和裴砚都没怎么见面。
考完最后一门,瞿聆月拎着文具袋走出考场,四周的考生都有家长来接,但外婆腿脚不便,瞿聆月便没让她来接自己。
看着一家人抱在一起欢呼的样子,她心底里还是有些羡慕的。
她也希望有人,可以在考场外等她。
“锵锵——”
一束金黄色的向日葵突然凑到了她面前,比鲜花更灿烂的,是繁花之后,女孩子的笑颜。
瞿聆月很惊喜,望着裴砚的眉眼问:“你怎么来了?”
“给你惊喜呀。”裴砚歪了歪头,把花塞到她怀里,“我还给你拉了横幅,你看着没?”
“横幅?”瞿聆月疑惑地皱眉,顺着裴砚的目光往后面望去,便看到一条极为浮夸的大红色横幅悬在那,两头各有一位西装保镖拉着。
“大小姐,这高度您满意了吗?”
裴砚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保持啊。”
瞿聆月:“……”
裴砚给她悬的这条横幅比一般家长举的都要高,压人一头,颜色还是极为鲜艳的大红色,字体金灿灿的,生怕人看不见。
瞿聆月看清上面的内容后,又是两眼一黑。
她怀疑裴砚还在记仇,报复自己呢,非要给她整点尬的。
“举这么高,就是希望你一出来就能看见的,谁知道你眼睛瞎成这样,还得我亲自来找你……”
“……我谢谢你啊。”
丢脸是丢脸了点,但瞿聆月心里还是挺开心的。
“那一会儿我们去吃饭?”
“不了,晚上有毕业典礼,时间来不及。”
裴砚才想到这茬:“对啊,今晚就是你们的毕业典礼。”
“嗯,所以我要回去换身衣服……”
云川四中的毕业典礼是以晚会的形式开展的,学生们可以换上自己心仪的礼服,女孩子也可以全妆出席。
瞿聆月其实没有礼服,但为了参加比赛和艺考,石缘奚送了她几套很抬气场的礼裙。
听瞿聆月这么一说,裴砚很快就意识到那些礼服是谁给的了,心里便有些不快,耍起了小脾气。
“你那几套礼服都不好看,款式好老气,你穿我的去呗。”
“穿你的?”
瞿聆月觉得这个行为有些过于亲密了,便想拒绝。
谁知裴砚直接把她的路堵死,挑起眉头耍赖:“反正,我就是不想你穿老巫婆送你的那几套衣服去参加毕业典礼。”
瞿聆月心里头觉得好笑,没办法,只好点头答应,和裴砚一起回家了。
裴砚给她试了很多套礼裙,最后挑了一条深蓝色的长裙。
两人对着镜子看了看,裴砚感叹道:“你穿深蓝色很好看唉,以后你成名了,我们就往这个方向定衣服呗。”
“我们”这个用词显得怪怪的,让瞿聆月有些不好意思。
“唉,时间还早,我帮你化个妆呗,顺便给你带个美瞳。”裴砚走到自己的梳妆台前翻找化妆品,“你自己先去挑美瞳戴上啊,我找一下化妆品。”
瞿聆月拉住她的手腕,小声道:“我不会。”
“啊?噢,你不会戴美瞳啊?”
“嗯。”
“没事,我帮你吧。”裴砚拉着她手走到梳妆台前,“那你挑一个自己喜欢的颜色?我买了……”
“你帮我挑。”瞿聆月耳垂微微泛这粉色,避开了裴砚的目光。
“行吧,我觉得你戴冷茶色会好看。”裴砚拿出美瞳盒,抬了抬下巴,“去床上躺着。”
“啊?”
“我没帮人戴过,你去床上躺着,我更好操作一些。”
瞿聆月点了点头,乖乖地躺在了裴砚卧室的那张大床上。
刚一倒下,残留在床上,属于裴砚的气味争先恐后地涌入了瞿聆月的鼻尖,像是带着一些小勾子,勾着她的神经与血管,带起了几分隐秘的悸动。
“来。”裴砚坐在床边,轻轻俯身,挨近了瞿聆月的脸庞,“眼睛睁开啊,不舒服和我说。”
“嗯……”
距离太近了,瞿聆月害怕对方听见自己轰鸣的心跳。
裴砚也觉得这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清楚看到身下人鼻梁旁的小痣,近到她能感受到身下人呼吸的轻颤。
她咬住下唇,尽力让自己的手不要抖得这么厉害。
瞿聆月第一次戴美瞳,受到刺激止不住地眨眼,又因为趴在自己身上的人还是裴砚,被她的目光注视着,瞿聆月好几次都不好意思地想挪开视线。
试了几次都没有戴进去,裴砚“啧”了一声,抬手抚着她的脸:“你乖一点。”
“……”
裴砚着急把美瞳戴进去,忽视了手掌下愈发滚烫的体温。
又试了好多次,总算是成功。
裴砚松了一口气,趴在瞿聆月身上欣赏:“冷茶色真的好好看,你皮肤白,衬得更漂亮了。”
她十分满意地欣赏自己的“作品”,身下的瞿聆月已经乱了呼吸。
冷茶的瞳色带着几分清冷沉静,鼻梁处的那枚小痣,仿佛云雾弥漫的山腰处,偶然现形的古寺,神秘,悠远。
可能寺里有什么勾人心魄的精怪吧?
裴砚看得入迷,视线渐渐向下,落在暗恋之人红润的唇瓣上。
瞿聆月周身都很热,想让裴砚起来。话还未开口,女孩便又凑近了几分。
什么也不顾了。
裴砚第一次尝试亲吻,不得章法,只是轻轻贴上去,蹭了蹭,浅尝辄止。
女孩子的唇很软,温热的触感令人着迷。
一场风暴在脑中摧毁着一切理智与伦理,热气从身体深处爬上太阳穴处。
唇瓣分开,瞿聆月有些不舍。
她半张着嘴呼吸,看着身上的女孩抱住了她的脖子。
话语落在耳边,与心跳交织成动人的圆舞曲。
“学姐。”
“毕业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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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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