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没躲也不敢躲,被打了以后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但是她仍旧一动不动地跪在那里,面色都没改一下。
庆宣帝却是勃然大怒了:“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装死!你还没登基、没坐上这个皇位呢。怎么,靖王殿下就想把这大凤朝的天掀翻了是吗?你想要扶持戚家次女不会当面跟朕说吗?需要搞这些阴谋诡计才能扶持你的人、培养你的势力?靖王殿下,你可知道欺蒙帝皇的后果!”
靖王跪在她面前一动不动,垂着脑袋一言不发,任由她训斥。
见状,庆宣帝越发冷笑起来:“朕知道,朕没处置刘恩裕你不高兴是吗?可是朕告诉你,不管朕还有多少日子,不管朕有没有认定你这个继承人。只要朕还活着一天,这大凤朝的江山就是由朕说了算,而不是由你说了算!你是什么东西,自己心里没有自知之明吗?居然敢跟朕叫板,甩脸色给朕看,还敢在朕面前寻死觅活的,你说你算个什么东西?”
句句羞辱之言让她握紧了双拳,她猛地抬起头来看着眼前之人:“臣女是父君、蔚君楼氏的女儿,永远不可能变成凤后金氏的次女。嫡出的身份臣女的确是稀罕过,但是臣女现在不需要!因为母皇已经承诺了这个皇位是属于臣女的,所以臣女不需要再有嫡出的身份加分。母皇这么多日子以来对燕王一直打压,直到如今只剩下了空架子,她根本不足为惧,所以臣女不要……”
没等她说完,庆宣帝又是一巴掌呼了过去:“逆女!你竟敢连你的生父都不认了,他是你的亲生父亲,是一载怀胎生下你的生父,你竟然敢连他都不认!别说你是他的亲生女儿,哪怕你真的是蔚君所出,也该称他为父后才是!你怎么敢不认他——”
庆宣帝说得义愤填膺,似乎连自己都觉得为已故的金凤后不值。
靖王却是定定地看着她:“母皇想要做什么臣女很清楚,臣女也知道,这是为了臣女和大凤朝的江山着想。甚至母皇若是将昨日对臣女说的那些话说出去,臣女可以为了日后大凤江山的稳固,将九儿除掉。那这个世界上,便再也没有能够威胁臣女之位的人了。但臣女不仅是母皇的女儿,还是父君的女儿,臣女不能对自己的生父不孝。臣女知道以前做过许多对不起父君、不听他话的事情来,但他是臣女此生的父亲、唯一的爹爹,臣女不可能弃他于不顾,认大皇姐的父后为生父。诚然大皇姐对臣女有再造之恩,可臣女是父君的女儿,在他生前没有好生孝顺他,在他死后,不能再将他生育臣女的事实抹杀掉,臣女更加不能做一个不顾生父的畜生。”
静静听完她所说的一番话,庆宣帝冷笑不已:“靖王殿下什么时候,还知道‘孝顺’二字怎么书写了?朕还以为朕的蔚君,真的给朕教出了一个嗜血的人形畜生来!”
靖王双拳紧握,抿紧了双唇。
庆宣帝看着她的模样,继续冷笑道:“不过你说得也没错,蔚君是教出了一个还算有点畜性的女儿来。不过——”她话锋一转,“靖王殿下,你是凤后金氏的女儿这也不假。如果你不是凤后之女,敦王在刑部大牢的时候,怎么会那么心甘情愿,将太女玉印交给你,朕又岂会不叫你交出来?那么贵重的太女玉印,如果你不是凤后所出之女,朕岂会让你这么顺畅地接替朕的位置?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朕话已至此,你是即将的新帝,自己心里该有数才是。”
“臣女明白。”
她继续道:“至于那个戚舒,你要是喜欢大可以来告诉朕,给她一个朝堂上的职位便是。戚如那个老狐狸,自己倒是混得风生水起,却不给女嗣们一个发展、为家族出力的机会。也不知道她是心疼女儿,还是叫做胆小怕事。朕虽然没让你动宋青和刘恩裕两个人,但没说别的人不能给你用,这般闹死闹活的后宫男子姿态,你也太让朕失望了些!”
靖王垂首认罪:“臣女知错,任凭母皇惩罚。”
“哼!”庆宣帝冷哼一声,“还能够知道自己错了,还算朕的皇位没有白白给你!”
靖王并不打算跟她争辩:“是。”
庆宣帝的心情好了一些,又道:“朕已经派人去右相府宣旨了,先让戚舒在翰林院当个待诏的闲差。朕的意思是,想要你将来把她往大理寺、刑部这方面安插,你可也有意这样做?”
闻言,靖王颔首:“臣女也是这样想的。不瞒母皇,臣女以前曾经在私底下问过戚舒,愿不愿意和她母亲一样成为右相卿,她拒绝了臣女。所以退而求其次,臣女认为她在这方面应该能够游刃有余。”
庆宣帝点了点头:“嗯,那就这样办吧。”她话锋一转又道,“靖王朕告诉你,不要试图挑衅朕的底线。你昨天闹的那出一箭三雕,和柳氏有关的事情朕管不着你们,想把戚舒往朝堂上安插的事情朕答应你了,但林氏——朕不许你动他。他虽然是林府庶出的儿子,但是配得上你靖王殿下的身份,更不会委屈了将来你后宫里,贵君这个地位的身份,所以朕不许你再伤害他知道吗?如果他救不过来,朕也不会专一地考虑你一个人!”
闻言,靖王咬了咬牙,然后回答:“是,臣女回府以后,一定叫太医们尽力抢救林侧君,一定不会让他死了。”
庆宣帝最后翻了个白眼给她:“你以为朕的这些个皇女里,就九皇女让朕操心,你就没有让朕费心过吗?”
关于这事,靖王没有正面回答。
“下去吧。”
“唯,臣女告退。”
鄢侍夫哭哭啼啼地跪在正厅里,上面坐着面无表情的靖王殿下——他的妻主。不过只能算作名义上的,实际上根本不是。
靖王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打着桌案,似乎也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要面对这样的事情。
鄢氏怀孕了。
这几天也本该是他来天癸的日子,没想到他一直顺畅的信期,在这时候并未来临。他便偷偷地去找医官求证,而且也是希望如此的。但没有想到事实竟然真的如此发展,他当下便慌了。
因为靖王明确跟他们这些夫侍说过,必须要等到王君诞下第二个嫡女,他们这些做侧夫下夫的才能够怀孕。连王府里最为得宠的沐侧君都是如此,更不消说是他们了。所以他吓得不行,急忙慌着来前院找王殿,他不想死,他想活下去。
终于,她开口问他:“你说的是真的?”
鄢侍夫哭着道:“贱侍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拿自己的名声开玩笑啊!王殿若是不想认这个孩子,那便杀了贱侍吧……”
闻言靖王眸色一厉,厌恶地看着他:“你敢威胁本王?”
“贱侍不敢……”鄢侍夫继续哭着,“可贱侍是王殿的夫侍,如果贱侍不说,那别的侍夫下人,定然会认为是贱侍偷腥所致。毕竟如果没有女子,贱侍怎么会怀孕?如果贱侍被人发现肚子大了,到那个时候王殿会过来解释清楚,救贱侍和贱侍的孩子吗?王殿一定会怪罪贱侍为什么不说,甚至会怪罪贱侍自作主张,损及王殿的血脉。”
靖王白眼看着他,冷哼道:“你倒是本王肚子里的蛔虫,知道我会怎么想?”
鄢侍夫不再哭了,继续道:“可贱侍就算卑贱如泥,也要死得明明白白的!贱侍肚子里这个孩子是王殿的,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贱侍也是没办法,才来向王殿坦白。因为贱侍不想瞒着所有人,最后受到被人指摘,唾骂不守夫道的下场。”
他也想过先找王君柳氏说,再让他跟靖王提起此事,可他也知道靖王的脾性。若是他绕过她却去找柳氏,她肯定会认为自己别有用心,想要得到柳氏的保护,甚至还可以挑动一下她们二人的妻夫关系。所以他不敢告诉王君,直接便来了王殿的院落告诉她真相,请求她定夺此事。
靖王对此自然是满意的,也证明她和柳氏在众位侧夫侍夫心里,还是她家主的地位高于王君。这也便成为她最后留下鄢侍夫,一条身子两条命的原因。
“你很聪明,不错。不过那件事也不能全怪你,是本王一时兴起才如此的。不过你今天的做法,说明本王那天早上的话你是听进去了。很好,本王很高兴。有了身孕是好事,以后你便安心呆在你的院子里养胎吧。我会让管家拨两个小侍给你使唤,你觉得可好?”
靖王对鄢侍夫的口气,就如同庆宣帝早上对她毫无母女情分一般。不过这个结果对于鄢侍夫来说已经很好了,他甚至可以说是根本没有料到,靖王会这么简单轻松地就同意了他生下这个孩子。
他直愣愣地看着靖王。
见状靖王蹙起了眉头:“你不愿意?”
他急忙道:“贱侍愿意贱侍愿意,贱侍谢过王殿,谢过王殿!”
“下去吧。”
“贱侍告退。”鄢侍夫欢天喜地的离开了正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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