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 58 章(终章)

一年后的云南,春意正浓。

山谷里的空气是湿润而清甜的,带着泥土、野花和新生嫩叶混合的芬芳。阳光穿过薄雾,像金色的丝线般洒落下来,将整片山林都笼罩在一片温暖而朦胧的光晕里。

手工艺品店,静静地伫立在村口那棵巨大的榕树下。

古朴的木门上,那串风铃,在和煦的春风中,发出“叮铃、叮铃”的清脆声响,悠远而宁静。

门口的木阶上坐着一位青年。

青年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麻布衬衫,一条宽松的工装裤,赤着脚,任由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

他的中短发柔软地垂在额前,俊美的脸庞带着一份被岁月和阳光沉淀下来的平和与舒展。他正用一把刻刀,在一块小小的木料上,专注地雕刻着什么。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在进行一场与时间的对话。

白茗回到这里整整一年,没去想过去,也没有规划未来。他只是每天跟着祝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们一起上山采撷合适的木料,一起坐在工作台前,将一块块没有生命的木头,变成栩栩如生的飞鸟走兽。他听着祝爷絮叨那些陈年的往事,听着山谷里的风声鸟鸣,看着四季在眼前缓缓流转。

那些曾经深入骨髓的仇恨,那些午夜梦回的血腥与嘶吼,都在这日复一日的平静中,被一点点地磨平,抚慰。伤口依然存在,但已经不再流血,只是结成了淡淡的疤痕,成为他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他学会了与自己和解。

“叮铃铃——”

风铃声再次响起,比往常多了一丝急促。

白茗抬起头,看向村口那条蜿蜒的小路。

一个身影,正从路的尽头,缓缓地向这边走来。

那人很高,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风衣,身形挺拔如松。

他的步伐很稳,不疾不徐。

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斑驳的石板路上。

白茗手中的刻刀停住了,他直直的看着那人。

那人越走越近,熟悉的、轮廓分明的脸,也逐渐在阳光下变得清晰。

是凌霄。

他比一年前清瘦了一些,原本那份骨子里的冷硬气质,被温润取代。

他不再像一柄出鞘的、锋芒毕露的军刀,更像一块被溪水冲刷了千百年的璞玉,内敛,沉静,却蕴含着更为深沉的力量。他的眼神依旧深邃,但那里面不再有冰冷的算计和压抑的仇恨,只剩下一种走过万水千山后的平静与了然。

他就那样静静地走着,目光始终锁定在木阶上的白茗身上。

白茗也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起身,也没有开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的过往,所有的恩怨,所有的挣扎与痛苦,都在这无声的对视中,化作了山谷里的一缕清风,悄然散去。

凌霄终于走到了小屋前。他停下脚步,站在白茗面前,低头看着他。

“我给你寄了很多信,你一封也没回。”他的声音,比记忆中要柔和许多。

白茗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的刻刀和那块已经初具雏形的木料,轻轻地放在了身旁的木阶上。那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寒雀。

凌霄的目光,落在了那只木雕上,眼神微微一动。

“我没有找到她。或许,她早已不在人世;又或许,她从一开始,就不想被任何人找到。”

白茗从信中已经知道了一切,他去寻找他的生母。他一直没有回信是不知道说什么,另外,也可能是有点,任性。

凌霄的声音里,没有了当初得知真相时的那种被撕裂的痛苦与茫然,现在只有一种接受了命运安排后的释然。

“不过,没关系了。”他抬起头,看着白茗,那双黑色的瞳孔里,映着湛蓝的天空和白茗清澈的眼眸,“找不到她,我却找到了我自己。”

白茗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久违的、慵懒的沙哑:“是吗?那恭喜你。”

凌霄笑了,那笑容,是白茗从未见过的,发自内心的、如冰雪初融般的温暖。“你呢?在这里,过得好吗?”

“不好不坏。”白茗耸了耸肩,指了指屋檐下挂着的一排风干的腊肉,“至少,饿不死。”

凌霄被他逗笑。伸出手,不是像过去那样带着试探或目的,只是简单地,像对待一个久别重逢的老友。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白茗看着他伸出的手,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也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温暖而干燥的手掌,借着对方的力量,从木阶上站了起来。

小屋里,祝爷从里屋走了出来,看到凌霄,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然的笑容。他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为客人沏上了一壶刚炒好的春茶。

茶香袅袅,混合着木屑的清香,在小小的木屋里弥漫开来。

白茗和凌霄,相对而坐。

他们卸下了所有的重担,洗尽了所有的铅华。

窗外,风吹过,屋檐下的风铃再次响起,叮铃作响,如同在为一段全新的人生,奏响了序曲。

他们相视一笑,所有的过往,都在这一笑中,冰雪消融。

*

就在凌霄走进小屋后不久,一辆卷着尘土的越野车在村口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

张思思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又换乘了颠簸的长途大巴,最后租了这辆几乎快要散架的越野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了整整三个小时,才终于找到了这个地图上都难以标注的偏僻山村。

她身上那件干练的夹克衫已经满是褶皱,脸上也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明亮而执着。

这一年里,她忙于案件,也与白茗几乎断了联络。在她终于处理好一切,来找白茗。这一路她一直在想他,想他过得好不好,想他有没有……忘了过去的一切,想他是否愿意接受自己。

后来她靠着零星的线索,和那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拗,一路追寻至此。

她向村口正在晒太阳的老乡打听,那位淳朴的山民指了指不远处那棵大榕树下的木屋。

“你说那个后生啊?就在祝师傅那里嘞。”

张思思的心猛地一跳,她道了声谢,深吸一口气,朝着那个方向走去。她的心跳得很快,手心里也渗出了细密的汗。她想象了无数次重逢的画面,却又不知道,真正见面时,该说些什么。

她走得很慢,像一个即将揭晓最终答案的考生,既期待,又忐忑。

当她绕过那棵枝繁叶茂的古榕,终于看到那间沐浴在阳光下的小木屋时,她的脚步,却猛地停住了。

透过虚掩的木门,她看到了屋内的景象。

白茗正坐在桌边,侧对着门口,阳光勾勒出他俊秀而平和的侧脸。他的对面,坐着另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她也认识,哪怕化成灰她都认得。

凌霄。

凌霄正端着一杯茶,静静地看着白茗,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润与专注。而白茗看他的眼神,仿佛已经说尽了千言万语。

那是一种旁人无法插足的、独属于他们二人的气场,一种在血与火中淬炼出的、超越了生死的默契与羁绊。

张思思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

她千里迢迢而来,满怀着一腔孤勇的爱恋与不甘,却在这一刻,看到了最清晰的答案。

她忽然就明白了。

他们是同类。

是两只在最酷寒的冬日里,相互依偎取暖的冬雀寒蝉。他们一起经历过最深的黑暗,也一同迎来了破晓。那样的世界,她从未踏足,也永远无法融入。

她爱他,爱得那么深,那么久。可她的爱,终究只是冬日里一缕微弱的阳光,无法真正融化他灵魂深处的冰霜。

而凌霄,却是与他一同在冰霜里挣扎、最终破冰而出的另一半灵魂。

张思思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她静静地站着,脸上,缓缓地,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笑容里,有苦涩,有落寞,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成全的平静。

她没有再上前,没有去打扰那份宁静。

她知道,他们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宿。而她的那份爱,也该在这里,画上一个句号了。

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间沐浴在阳光下的小木屋,然后,毅然决然地,转过身。

她迎着温暖的阳光,一步一步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来时的路,漫长而崎岖。

归去的路,却仿佛,也充满了阳光。

属于她的幸福,或许也在那里。

完结了,这文真的是对不住大家了。

8年前怀孕停笔,怀的是个男孩,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没办法看任何**,更别提写了。

所以停笔。

如今这个看不了男男的毛病突然没了,所以就想回来把坑填上。

文章时隔太久了,完结的也稍显仓促,包括当时的解v,都属实对不住大家关注。

我知道这文现在已经没什么人看了,但坑掉的内容仍然得补上,不想再留遗憾。

再次诚挚道歉

感谢8年后还能继续看的读者们。

下篇文会更《遗袖万年》,此文我会写完再发,不会再坑。

考据魏晋时期,架空历史,主攻文,欢迎预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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