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简刚捏好一个雪球,手机铃声就响了。
是她亲妈打来的电话。
何简扫兴地放下雪球,滑动接听:“喂?”
“今天你表姐结婚,中午我们出去吃席,你来不来?”孙雨薇的语气并不亲昵,甚至很平淡。
声音不大不小,身边的韩江雪也听见了。
不知道为什么,何简下意识就看了一眼韩江雪。今天的韩江雪,戴上了前段时间何简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何简能说她不想走,要是没有这通电话,她绝对会等到晚上再回去吗?
但是现在都被听见了。再找理由,就太假了。
“……在哪,我自己过去。”
“XX饭店,午饭,现在过去太早了,迟点再去。”
“哦。”
平淡的态度,平淡的对话,平淡的结束。
挂掉通话后,她翻回通话记录,想给孙雨薇再打个电话,问问是哪个表姐。
她表姐不止一个,不知道这次结婚的是哪个,刚才忘记问了。
无意间扫到了一个异样的通话记录。
晚上11:36,孙雨薇打来的电话,通话时长1'44”。
昨晚十一点半,她不是睡着了吗?这通话时长是怎么回事?
不小心手碰到了吧,可能她妈一听全是呼噜声,等了一分多钟就挂掉了。
韩江雪凑近,对着双手哈了一口气,不停地揉着何简的脸蛋:“要不多玩一会,时间到了我叫司机送你去。”
韩江雪的手暖洋洋的,与何简在冷风中被侵袭变冷的肌肤形成了鲜明对比。
双手轻触到何简肌肤的瞬间,一股冰火交融之感油然而生。
何简被她揉的发懵:“别闹,我有事要做。”还没问是哪个表姐结婚……
何简的电话还没打过去,郑逢时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正逢时】:宝,你快听我说!!!
【牵着猫逃跑】:发生什么大事了?
【正逢时】: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何简:……
郑逢时又贩剑了是吗?
【牵着猫逃跑】:你有病是不是?
【牵着猫逃跑】: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紊乱了四季~
发完信息,何简挠头:“我刚才要干什么来着?”
被郑逢时这么一打岔,何简也忘了自己要做什么了。
在家里抱着抱枕的郑逢时笑得快疯了。
每天绞尽脑汁骚扰朋友,就为了一句“你有病是不是”。听到这句话,就感觉一天的努力都没有白费,生活极其有盼头。
尤其喜欢骚扰特别文静的朋友。
最好朋友圈还曝光自己,就跟上了光荣榜一样,爽的不行。
何简在韩江雪家里多待了一会。
韩江雪从洗手间出来时,表情颓靡。
何简:“怎么这副表情?”
韩江雪的表情一言难尽:”我姨妈也来了。”
住在一起,天天腻着,处的好的两个女生都会这样。
哪怕一开始月经来的时间相差很大,可日子一久,月经的日期会逐渐靠近,甚至在同一天……
“快过来让我抱抱。”韩江雪无力略带委屈的声音传来,现在的她极其需要何简在她怀里。
“来了来了。”何简连忙应道,她迅速将手机揣进兜里,然后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韩江雪所在的方向跑去。
韩江雪伸手,圈住何简脖子,将头抵在她肩膀上。
韩江雪个子比她高,胸膛也比何简宽阔,何简窝在她怀里,能直观感受到她温暖的怀抱和有力的心跳声。
她就这么被抱在怀里,刷着手机,带韩江雪一起看。
每个月都有这么难受的几天,而且她们日子也逐渐靠近,渐渐趋向同一天,来的时候身子都不舒服,因此经常会抱抱安慰对方。
何简刷着朋友圈,韩江雪也在陪她一起看。
韩江雪指着屏幕上昵称是【爱嘤斯坦】的,戳了戳,问:“这是谁?”
何简“嘿嘿”一笑:“我二堂哥。”
韩江雪抱紧她:“多好的网名都败给了你给他的神经病备注。”
“哦?是吗?”何简一脸坏笑地看着她,点开二堂哥的人物详情页,看到了他原本的昵称:
【爱嘤斯坦】
韩江雪眨眨眼:……?
不儿,这对吗?
何简:“这哪里是我给他的神经病备注,这是他自己的昵称。”
转眼约定好去吃席的时间就快到了。
何简没问韩江雪要不要一起去。在她的观念里,大小姐应该是没空的。
而且,要是把人带过去,别人不小心弄脏大小姐的衣服,或者发生点什么别的意外,把自己全家卖了都赔不起。
大小姐的司机送了她一程。大小姐家里的饭菜水平,外面所有的普通餐馆,都不值得她去。
饭店里不少人都到了,大堂哥早早结了婚,已经有了个儿子。
二堂哥就比何简大两岁,是个gay。
大堂哥坐男宾那桌,小侄子被他妈妈带着,与何简坐一桌,正好坐何简旁边。二堂哥在何简右边。
小侄子仰起脸,眨巴着眼睛,真诚发问:“小姑姑,你今年多大呀?”
小孩子确实又软又可爱,何简的心都忍不住被萌化了:“我今年刚二十呀。”
小侄子笑道:“那小姑姑应该也快结婚了吧,大家好像都是二十多结婚的。太好了,小姑姑到时候结婚,应该会给我包个大红包吧?”
何简本来想说,等自己毕业了,打算先工作,慢慢来的。但是一想到结婚,她就会本能地排斥。
现在不管看什么男人,都觉得是和江里舟一个样子的。
无论一个人外表多好看,何简下意识就会想到,他可能金玉其外败絮其里。
何简实在是不想再去接触了。
何简话锋一转,逗他:”如果我不结婚,也没孩子,最后住养老院。有人在养老院欺负我,你会不会接我回家,给我养老?”
小侄子歪头,用他那单纯可爱的小脸说:“那你把财产都给我,我就照顾你,不然不理你。”
何简点点头,别人赡养自己,钱肯定会到位的。她没怪小侄子现实,这是事实而已。
帮一把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小侄子继续道:“以后给你关小黑屋,一顿饭吃什么,取决于你给多少钱。”
何简突然就不说话了,只是默默地坐着。她心里明明有一肚子话,可到了嘴边,却只剩下一片沉默。
她像被扼住喉咙的哑巴,无法发出声音。什么都没办法说出口,也不想说。
滤镜又碎了一地。
生活总是一遍遍让你去做类似情形的题目,一遍遍把你教到会为止。
何简一遍遍提醒自己,下次看任何人都不要下意识把人想的太善良。
是她接触到的人都太善良了,才会不自觉对小孩子加上了滤镜。
这种小孩,过年我是绝对不会让他进我房间的。
当你发现一个孩子有问题,千万不要试图去和他的家长讲道理。
你会惊讶地发现,孩子是他们的家庭中,病的最轻的。
何简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这一家子都有病。大伯家,自己家,全都有病。
当然自己肯定也有病。
自己绝对有着看不见的,各种各样的问题,也许别人点出来才能发现。
就像之前开门要敲门的问题一样,潜移默化之下,她甚至没有敲门的习惯。
她的小侄子才刚五岁,甚至可能都不懂什么是养老院,什么是小黑屋。
可他能堂而皇之,连贯流畅地将其讲出来,那就证明,他家人一定在他面前天天说。
熊孩子的背后,是熊家长。真是一点都没错。
何简没有生气,她微微一笑,将手中的杯子放在瓷白的盘中,发出一声脆响。
声音清晰,格外空灵,敲响了她心灵的警世钟。
何简终于想明白了。也许是因为自己一直被忽视,所以才受病得不轻的父母影响比较小。
何简捏紧杯子,突如其来的酸涩感让她口不能言。
旁边的二堂哥何不为用胳膊碰了下何简,指了指手机,示意她看手机。
何简点亮屏幕,才发现二堂哥给她发了信息。
【爱嘤斯坦】:我大哥一家子都这样,三观不正,你离他们远点。
【爱嘤斯坦】:我说我是gay,他就天天跟他儿子讲,我以后的财产都是他们家的,给我恶心死了。
何不为在他哥小孩把话说出口后,何简愣神之际,就知道她心里是什么想法了。他终于发现了一个,难得和他一样,三观正确的人了。
他的父母通通认为,自己没有后代,钱应该全部留给大哥一家。扭曲的三观让何不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何简:怪不得发信息呢,他大哥一家就在旁边,很多事情都不能明说……
【牵着猫逃跑】:原件错误,复制多少都是错的。
【爱嘤斯坦】:说的太对了!
何简拨了拨头发,不去看旁边吵闹着,叫着不满的小孩子,她转头看向何不为:“哥,你谈恋爱都是怎么谈的啊?”
从过来人这里学习一点经验。
何不为立即来了精神,身子不自觉往何简身边挪了挪:“谈恋爱第一看人品。”
“人品好的人会处理好身边一切的人和事,不用你操心。如果他没有,那就不行,趁早下一个。”
“犯错犯的不是错,是在让你做选择。有心人不用教,无心者教不会。”
“谈恋爱就是个相互磨合的过程,一定要相互包容,用心经营。”
何不为继续说:“我真的很喜欢他家里的环境和氛围,轻松又愉悦,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的家庭,和我自己生活的环境,天差地别。”
“他妹妹从小就会说’不’,懂得明确拒绝别人。而我从小只能说’好’,因为家里人的教育方法,根本不会给我说’不’的权利。”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