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堰一脸激动的跑到沈玉身边,红着脸,低着头,扭扭捏捏道:“真,真没想道能在这儿遇见你……你,你们是住在这儿?”
沈玉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看向一旁的沈怀安,见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便点点头,对着盛堰轻轻嗯了一声。
沈怀安默不作声,抱臂看着盛堰捧着笑脸往沈玉面前凑。
上水城不算小,虽说缘分难抵,促人相遇的情况不是不可能发生。但要说盛堰没有处心积虑私下调查他们,这次是真的,纯纯偶遇,没有什么“暗箱操作”,沈怀安是一个字也不会相信的。
眼见对方越来越胆大,甚至有动手动脚之势。
沈怀安顺势上前一步,十分自然的隔开了二人,淡淡对着盛堰道:“时间不早了,盛公子若是没什么事的话,可否让个道,我们要回去休息了。”
盛堰闻言,抬头看了看天。
的确,天上日月同存,悬挂于昏黄天幕,要不了多久,天就会黑下去。
盛堰收回眼,讨好般的看向沈怀安道:“我见二位公子气质卓绝,想来应该是富贵人家,住这客栈……会不会不适应?”
沈怀安皱皱眉,不知道眼前这人葫芦里买的什么药:“没有不适应,比不得盛公子金尊玉贵。”
盛堰急忙道“我不矜贵,一点也不金贵,我爹,我大哥都说我皮糙肉厚,好养活得很!”而后,又垂下头,羞赧解释道:“对,对不起。我,我是想说,我有套房子,我想让你们去那儿住。啊!不对不对!是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可以去那儿住着。”
说罢,又补充道“绝对比这客栈环境要好!要舒适!”
“多谢盛公子好意,但还是不必了。”
沈玉敛了笑,认真说着。
闻言,沈怀安心情好了许多,就连原本面无表情的脸,都淡淡带上些得意的神色。
“为什么?是……是因为……”他想问,是因为邀请的那个人是他,所以才拒绝的吗?
但是他又不敢问出口,他害怕对方会说出他所惧怕的那句话。
“不是的。不是因为盛公子。”沈玉一脸温柔耐心解释道。“只是我们已经付过这几天的钱了,若是现在再退掉,恐怕店家会扣押一些。”
听到回答,盛堰一脸希冀的抬头,沈怀安则是心情又不大美妙了,一口气淤堵在胸口,闷闷的,上不去,也下不来。
盛堰结巴道:“我,我可以帮你们拿回来,或,或者,我给你们这笔钱。”
沈玉柔声道:“太麻烦了。”
盛堰道:“不麻烦的!不麻烦的!”
沈玉没有再继续接他的话,只是依旧维持着那如沐春风般,微笑柔情的表情,他想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
盛堰恹恹垂着头,手指不自觉搅动着自己的衣袖,不敢看他,委屈道:“那,那好吧。”
他往后退了几步,黯然道:“那沈兄,沈玉。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回去了。”
豁!连名字都调查到了还在这儿给他们装偶遇呢?沈怀安心下不禁鄙夷起盛堰来。好在这个烦人的家伙终于要走了,只是他还没来得急高兴,就听到一旁的沈玉叫住了对方。
“盛公子等等。”
盛堰听到沈玉叫他,立马收了丧气脸,满脸欢笑的迎了过来:“沈玉,你叫我什么事?”
沈玉没有立马回答他,而是对着沈怀安道:“沈兄,你一会儿还有什么事要做吗?”
沈怀安老实回答,“有,怎么了吗?”
沈玉道:“没什么,我与盛公子有事要说,沈兄有事的话就先去做自己的事吧,不必担心我了。”
沈怀安:“……”
沈怀安觉得有些糟心,所以沈玉这是在赶他吗?但对方既然都这么说了,他也没脸硬留在这儿了。
于是,他一脸深沉的点点头,又包含幽怨的看了眼傻呵呵乐着的盛宴,深深叹了一口气,对着沈玉留下一句包含深意的话:“你……多留心,莫要轻信他人。”
暮色已至,夜间活动的人本就不多,在加上近年上水城命案频出,人心惶惶,出来走动的人就更加少了。
沈怀安独自走在去青街巷的路上,周身气质低沉。
到了白日的桥头,他向着青街巷走去。
整个巷子漆黑幽寂,皎白月光微弱的照着脚下生满绿藓的石板路,簌簌幽风带动饱经风霜的木质门窗,发出断断续续的吱呀声响。
徐徐脚步声回荡在空旷巷间,幽冷阴暗的巷间,意气风发红衣少年手负银白长剑屹立在中央,让人在这幽静阴寒的地方不禁觉得心安。
整间巷子与白日相比,除了黑点便没什么不同了。
正当他正以为自己要无功而返时。
忽然,一阵缓慢轻声的脚步和木棍击打石板的声音混杂在巷间杂音中,这声音极小,若是换了常人,还真不大可能听的见。
他找了处隐蔽的地方,闪身隐匿在两屋的漆黑空隙之间,收了自身气息,眯眼看向来人。
过了好一阵,那人终于现出庐山真面目。来人是个佝偻腰身,手中杵拄拐的老太太。
老人身形瘦小,行动缓慢,故而脚步极轻。她拄着拐,晃晃悠悠的走在石板路上。
目送老人向着巷子深处走去,沈怀安不禁皱眉。
深更半夜,怎么还会有人出现在这被别人传的十分邪乎的地方?
他下意识便觉得这老人不对经。
然而不等他有所反应,竖在一旁的笤帚不知发的什么疯,先他一步有动作。
笤帚栽倒在地上,发出一阵巨大的声响,在稍显寂静的空巷中尤为明显。
沈怀安满头黑线,咬牙切齿的看着地上碰瓷的笤帚。
他敢打包票,他绝对没有碰到这个笤帚,是它碰瓷,自己倒的。沈怀安暗自腹诽:果然,电视剧里偷听必会弄出声响的定律诚不欺我!
“谁在那?”
老太太一脸警惕的看着那两屋的空隙。
沈怀安闭着眼狠狠咬咬牙好一会儿,换上一脸友好亲切的笑脸,从阴暗中走了出来。
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下意识向着老奶打招呼,“阿婆,你好啊。”
老太太见走出来的并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放下心。又加之沈怀安这幅笑脸确实讨喜,让她不禁对这个三更半夜出现在此地,目的不明的陌生人放下了戒备。
果不其然,老太太再次开口时,少了之前的警惕,多了些长辈对晚辈的慈爱语气。
她道:“三更半夜的,你怎么会想着到这儿来?”
沈怀安道:“今早听旁人说这个地方邪性的很,便想着晚上来看看,到底有多邪性。”
他说的云淡风轻,老太太见他这样,皱眉责怪道:“知道还敢来?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心气天高,什么都想试试……你快些回去吧,这里怪得很,当心真的丢了小命。”
沈怀安不紧不慢道:“真的吗?那阿婆为什么会出现在此地?”
他看见那老奶白了他一眼,“我住在这儿,不在这儿还能去哪儿?”
沈怀安皱眉,问:“住在这儿?”
老太太知道他想问地是什么,叹了口气道:“我人已经这么老了,左右活不了几年,搬出去即浪费钱,也浪费时间。”
“话不能这么说,活着最重要嘛。”
他话必,许久不见老太太回他。
老人沉默,周身气质有些哀默。好半晌,她才道:“我一家子只剩我一个了,今天死?明天死?还是过几年再死?对我这种人来说,又有什么不一样的。”
沈怀安:“……”该死,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沈怀安挠挠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只好闭嘴。毕竟多说多错,少说少错。
老人从哀伤中缓过神来,见沈怀安还杵在这儿,不禁皱眉,就像是在教育自家不听话的孙子一样,“怎么还跟站桩一样杵在这儿,赶快回去,别再来这里了,最好永远都不要来了。”
说罢,象征性的抬了抬手中的拐杖,作势赶人。
沈怀安嬉皮笑脸道:“天这么黑,我怎么放心让阿婆独自走回去。”边说着,他边往那老人那便走去。“我送阿婆回去了再走。”
老人拐杖狠狠在地上杵了杵,沈怀安应声停下,而后就见老人摆摆手拒绝了自己的好意。
“往前走几步路就到了,搞那么麻烦干什么。”
沈怀安不死心,据理力争,老人严词拒绝。
“……”
最终,沈怀安妥协,走前,他掏出两张黄符纸递给老人,说这是自己找人买的护身符纸,威慑恶鬼妖魔的作用,效果十分好。还叮嘱老人切记要将符纸随身带着,切记不能摘下。
与老人道别后又过了许久。他沉眼回望漆黑的深巷,先前的老人早已不见踪影,现在或许已经到家了。
恰在这时,又一阵戚戚促促的声音传来。
沈怀安凝眸,向着侧方瞥了一眼。修士耳力视力强于常人。
果不其然,在那处见到一道鬼鬼祟祟的暗色人影。
那人见行踪暴露,头也不回,丝毫不见犹豫闪身撤离。
沈怀安怎会让他如愿以偿,如此遮遮掩掩畏畏缩缩,这人必定有鬼。
于是,他二话不说,立刻提步跟上。
那人身着黑衣,不过一会儿,身影般隐匿进无边夜色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沈怀安屹立于巍巍高楼向下俯瞰,将方圆十里的情况览入眼底。但尤为可惜的是,他并没有找到那道身影。他微微蹙眉,脸色比平日里严肃了许多。
夜间街道上空无一人,这时只要有人出现在街上走动,那么站在高处的人便能瞬间察觉。
原本,只需那人一直躲在暗处别出来,沈怀安就不可能会发现他。
但现在,那人不知是脑子不好使还是一时脑子抽了。竟直接大摇大摆的出现在街道上,一步三回头,偷感极重的往前走着,像是在回头防备什么。
沈怀安见此情形,一时竟哑口无言,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蠢得好谨慎,好在目前看来和他是敌对阵营。
沈怀安从高空一跃而下,稳稳落在那人身前十步远处,堵住他的路。
借着盈盈月光,沈怀安看清了面前人的一身行头。
只见面前这人从头到尾尽显谨慎本色,一身黑衣浓雾覆面,整个人只余下一双凶恶的眼睛暴露在外。
“阁下是何方人士?为何会三更半夜,鬼鬼祟祟出现在此?”
沈怀安并未放什么狠话,但其中不容置喙的气势尽显。
“哼。毛头小儿,也敢拦我?”
这声音极其怪异,像是做了什么特殊处理,听不出男女。若非要他去形容的话。
沈怀安在脑子里思索半天,得出结论——有点像是初中的时候,他在拼夕夕上花四十九块八毛二,买的劣质变声器发出的声音。
【滴!检测到危险。】系统给的危险预警发出提示。
沈怀安:……
不是!这个危险预警这么鸡肋的吗?!沈怀安内心狂哮。既不及时也不详细。这人都在他面前了他不知道有危险吗?果然,他就不该期待能从系统那儿得到什么好东西的。
闪避交手几个回合下来,二人谁也伤不到谁。看来这黑衣人实力还行。沈怀安现在是金丹中后期修为,眼前这人修为应当与他差不了多少。
黑衣人不再犹豫,拔剑,摆出进攻姿态。
知道对方实力以自己相差无几,沈怀安也果断拔剑对准黑衣人,问道:“青街巷诅咒一事,是否是阁下所为?”
黑衣人轻笑一声,十分不屑:“无可奉告。”说罢,便与沈怀安打了起来。
二人打了几来回,对方是一点气息也没漏,也不用灵气或是魔气,让人辨别不出他的身份。
面对眼前这个未殚其力的人,他亦是不敢倾尽全力,手握利剑防多攻少,他试图找到对方的进攻漏洞,而后将其一招缉拿。
然而,那黑衣人实力强悍,体魄非凡。浑身硬邦邦的,那一身骨肉犹如是由金刚铁甲锻造的一般,刀枪不入,伤不到他分毫。
黑衣人许是觉得与沈怀安继续纠缠下去毫无意义。目光扫过一旁堆积的杂物,一挥广袖,卷起簸箕就往沈怀安身上砸去。
沈怀安迅速闪避,抬手一把抓住迎面袭来的簸箕,顺势向后撤了几步。而后恍觉不对。
果然,黑衣人趁着自己分神的间隙,闪身跳出沈怀安控制范围逃了,丝毫不恋战。
沈怀安低声暗骂一声,将手中簸箕丢回原位,而后提剑追去。
疾风呼呼穿耳过,黑衣人速度极快,就是沈怀安体力和爆发力在一众修士中算的上是佼佼者,也差点没跟上他。
沈怀安亲眼见到他进到巷子右侧的一间屋子里。
沈怀安二话不说,直接抬脚踏进门槛。他已经顾不上思考这里面到底有没有埋伏了,只怕又让那可疑的人逃走。
踏进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不大的院子,而在这院子中设有三座屋子,正屋大门上方,赫然挂着“利济苍生”的牌匾。两座耳房如随侍般,守卫在正房两侧。
见此景,沈怀安心沉了一大半,这次很大概率是又要让那人跑了。
他就近走进一旁的屋子。
一打开门,一股极其浓厚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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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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