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紧密的人群一哄而散。
一名约莫十五六岁大的少年一脚踹向蜷缩在角落里的幼小身影,对着他狠狠地啐了一口,而后高高在上道:“骂你你就听着,打你你就受着,他妈的竟然还敢反抗!真是反了天了你!”
放完狠话,那名男子便趁着长老赶来的前夕,整理整理自己仪容仪表,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了上去。
沈怀安扶着墙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摸了摸有些湿润的后脑勺,果不其然摸出一手的血。
他一脸平静的收拾好自己,找了个空位坐下。
此时,他脸上鼻青脸肿好不凄惨,引得堂内众人频频侧目细语,其中还夹杂些细碎的偷笑声。
系统见他此时异于平日的平静,想起他昨日的豪言壮志,不免有些幸灾乐祸。
【让你低调些做人,非不听,非得要挨一顿打,现在好了吧,老实了。】
沈怀安没理系统的幸灾乐祸,授课长老走进堂内后交代几句,便让手底下的弟子将册子发下去。
沈怀安沉默异常,好半晌才对系统道:“这次是我太过冲动了,我现在实力是不如他们,所以我输了,是我初出茅庐判断失误,这个我认。”
他垂眸深沉继续道:“但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待我成长起来,届时我必会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沈怀安默默在心底给方才一众嘴脸丑恶的人狠狠记了一笔。
分神之际,一个小瓷瓶忽然被悄然放在沈怀安的桌面上。
沈怀安淡淡向一旁望去,此时坐在他旁边的正是方才那通风报信之人。
那人对他怒了努嘴,道:“我叫管闻,比你先入门,算是你的师兄,这个药你拿去,对你有用。”
闻言,沈怀安拿起桌上的瓷瓶,向他诚心道了谢。他知道,若不是这个人出现打断了方才那群人,否则他此刻身上的伤比起现在只多不少。
管闻看着一旁小小的,老实沉默的师弟,以为是他被人欺负出心里阴影了,忍不住心生怜悯,提醒道:“方才那帮人,为首的叫云明杰,背靠云家成日里嚣张得很……你今后最好躲着点他们。”
“云家?”沈怀安面露疑惑,看上去十分的不解。
“你连云家都不知道?”管闻看着一旁困惑的小师弟,十分震惊。而后想到小师弟可能是家境贫寒所以有些孤陋寡闻,随即便觉得眼前的人愈发可怜。
他摇摇头向沈怀安解释道:“修真界有四大修仙世家,这云家便是其中之一,而这云明杰便是这云家家主的庶子。”说罢,他又有些鄙夷补充道,“说是庶子,其实不过是云家主风流成性,与花楼里不知道哪位姑娘留下的野种。云家为了给家主遮羞,他才得了个庶子的名头。”
管闻平日里就看不惯云明杰仗着云家欺凌弱小的做派,但宗门里的人又碍于云家家大护短,不敢有所怨言,以至于他找个吐槽的人都没有,现下有了豁口,那真是一点也收不住,将他的不满全都说了一遍。
沈怀安皱眉不解,“他一个庶子,竟敢仗着家族的势如此嚣张跋扈?那云家也肯?”
管闻神神秘秘的向着沈怀安招手,让他凑近些,沈怀安照做后,便听他神神秘秘道:“云家主如今四十有五,膝下只有两子。嫡长子云子骞和庶子云明杰。这云子骞自出生起便天赋尽显。本该是下一任家主的不二人选……”
说罢,他又略带惋惜的摇摇头。继续道,“可惜天妒英才,这大公子在自己十岁生辰宴上糟了贼人迫害,中了奇毒至今昏迷不醒……这云家主不想家主之位落到别人手里,这才费尽心力培养庶子,只要云大公子不醒,待云家主退位后,他云明杰就是下一任家主。”
沈怀安听此,若有所思。
管闻又道:“不过这云明杰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云家人在他身上投入了多少资源?他却整整三年都未曾筑基,他要是再筑基不成肯定是要遭家主唾弃的。”他笃定道,“你等着瞧吧,说不定哪天云家就又要开始搜罗奇药秘方了。”
授课堂内熙熙攘攘,授课长老皱眉沉声管理纪律,管闻见状也只好闭嘴摆正身体规矩坐好。
沈怀安心中想着管闻的话,看向桌上方才才发的小册子。
册子上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字,无非就是对“气”的由来,“道”的由来进行了介绍。
堂上传来长老不徐不疾的声音,“天地万物之初,皆为混沌。机缘巧合下混沌之气一分为二,其中至纯至清之气幻化做人,至浊至浑之气就幻化做妖魔孽畜。而这两种气就是我们常说的灵气和魔气。”
“而第一批发现灵气并修炼的,就是我们口中常提到的道祖于佛祖,道祖修道法,佛祖修佛法,而现在,只要你不是万佛宗的弟子,一般呐,修的都是这道法。”
“修道分七等,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渡劫,飞升……”
沈怀安边听边看,发现修炼出了实力异于常人外,还有别的作用。比如引气至元婴能强身健体,排出体内杂质。化神时可保容颜永存,不再衰老。而飞升更是可与天同寿……
授课长老东扯西扯一大堆,从道的形成到发展,再到完善的历史和路程,从头到尾的讲了一遍。直至课程快要结束时,这才教他们如何感受周身的灵气,怎样将灵气引入体内化为己用。
然而课堂上无一例外地无一人成功。
授课长老对此淡定自若,司空见惯,只道了句“引气入体并非一朝一夕能搞定的。“”让他们私底下勤加练习,十日后的课上再来为大家答疑解惑。
沈怀安察觉不对,他问一旁的管闻:“这课是十日一次?”
管闻刚收拾好东西,便听到沈怀安问他,他道:“是啊,一直是如此。”刚说完便看到外边有人叫自己,于是匆忙道别,“我朋友来了,小师弟我先走了,我们下节课再见。”而后一溜烟跑了。
所以他是要靠这一节半水不水的课,然后在三天内,不。准确的来说是两天的时间内自己悟道引气入体是吗?
系统则在一旁加油打气:
【加油哦宿主,系统相信宿主一定可以的!】
沈怀安颇感压力,但依旧坚信自己身为气运之子,定能在规定时限内完成。于是这两日内,沈怀安可谓是废寝忘食,义无反顾的扎到修炼的汪洋里去了。
他照着册子上的说法,一点一点地感受着周身的灵气,汹涌的灵气徘徊在四周,而身体就像一道坚不可摧的金刚屏障,将灵气隔绝在外。即使是沈怀安再怎么倾尽全力,也依旧无法将这道屏障劈开条缝隙。
眼见裴屿规定的时限越来越近,而他这边却是没有丝毫的进展,这然沈怀安不禁感到挫败,还有些疑惑。
莫非是方法不对?可是他分明是按照那长老给的小册子一步一步来的啊?
这几日,那云明杰等人时不时将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安道他的头上,虽说他身正不怕影子斜,但这次数多了,难免不觉得心烦恶心。
这时,一阵清风带着些许竹叶顺着未合紧的窗卷了进来。书籍废纸一瞬间纷纷四散飘落。
沈怀安一脸漠然的瞧着这满地的狼藉,顿时觉得人生无望。
一片极其青翠的竹叶恰巧飘落到他面前,沈怀安的视线莫名的被它吸引。忽然一道灵光从脑中闪过,还不待他思考那“灵光”是什么,便觉得周身灵气暴涨。
他不再多想,立马深呼一口气稳住心神,气沉丹田闭目感受周身暗流涌动的无穷灵气。这些灵气此时像是受到了某种力的指引般,从四面八方涌来,争先恐后的挤进沈怀安体内。
沈怀安感受这体内,纯净的至洁的灵气,引诱着它们听从自己的命令,化为无形的力为自己作用。好半晌,他睁开眼,无措又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双手上水蓝的虚幻气体。
他这是……成功了?!不是?怪不得不是人人都能修仙呢,原来你们说的仙缘是这么虚无缥缈的,偶然的小概率事件!
就按他们这只有飞升才能延长自身寿命的世界观,修仙的人数只会越来越少。哎!修真界的未来,可悲!可叹啊!
夜里,沈怀安整理好自己,笔直的站在青竹院院子中央,准备接受裴屿检阅。
青竹院,正是他自己给院子起的名字。
不一会儿,沈怀安便听到院门处传来开门的声音。
裴屿看着院子内规规矩矩等着他的小孩,缓步走过去,而后二话不说,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扣住了沈怀安的天灵盖。
沈怀安只感觉到一股冷冽的气体在他体内一通串,而后又消失不见。
裴屿收回手,看着沈怀安的眼眸微暗。方才他探这孩子丹田,这小孩儿竟是直接筑基了。
沈怀安看着裴屿面无表情的脸,也不知道他是满意还是没满意,心下不免有些紧张。
裴屿淡淡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沈怀安感到云里雾里又有些震惊,自己好歹做了他三天徒弟,他竟然连自己徒弟叫什么都不知道么?!
他老实回答:“回师尊,弟子叫沈怀安。”
裴屿道;“每月十五,静心阁,我会传授你剑法。”冷酷的丢下几个字后,留了几本功法和心法给沈怀安后,便又毫不留情的离开了。
沈怀安看着裴屿潇洒离去的背影,又收回眼看向手中的功法和心法,扭头回屋里去了。
在这之后,沈怀安便开启了他“苦哈哈”没日没夜的修炼深崖。
系统见他如此努力,真是又惊又喜,对着沈怀安那是从头夸到脚,看哪儿哪儿顺眼,对他很是欣赏。
然而,沈怀安知道,他如此努力拼命,并不止只是为了完成系统任务,更多的是心中憋着一口气。他要变强,然后好早些找云明杰等人清算。他知道自己从来都不是慈悲为怀的善人,他是有仇必报,锱铢必较的狭隘小人。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命运不欺苦命人。这几年沈怀安修为突飞猛进,进步飞快,这让他在宗门内名声大噪,成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修炼奇才!
大长老见状更是愤愤不平,常常拉着其他长老一起义愤填膺的讨伐裴屿是如何夺人所爱!
……
近几日,沈怀安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灵力运转有些艰涩,明明已经摸到金丹境的门槛了,但就是怎么也过不去。
这月十五夜里,沈怀安照常来到静心阁。
裴屿先将今日要学的剑招演示一遍,而后便退到一旁,让沈怀安反复练习这些动作,还时不时指点几处他做的不对的地方。
时间过得飞快,沈怀安早已不是孩童模样,十五六岁的少年在昏暗月辉下挥舞银剑,目光坚定势如破竹。
裴屿冷眼看着少年越来越浮躁,糟糕的动作,忍不住皱眉。随手折下一旁的树枝,飞掷出去。
沈怀安出剑的动作被突如其来的枝条打断,他收起剑,捡起地上的树枝恭敬的向裴屿行了一礼,“师尊。”
裴屿道:“今日就到这儿。”
沈怀安握紧手中的剑,面露不解,他今日的剑法还没练完呢。
裴屿抬起眸,淡淡撇了沈怀安一眼,道:“你心不静,练再多也是徒劳。”
沈怀安也知自己的修炼出了岔子,便道:“弟子困惑,还请师尊指点。”
裴屿闭眼抬手捏了捏山根,忍耐片刻道:“去执令堂接几道任务,去山下磨砺磨砺心性。”说罢便头也不回的走了。依旧是那么冷酷。
沈怀安听了裴屿的话,恍然然大悟,向裴屿告了别。
静心阁内,裴屿站在窗口看着少年顿悟离去的背影,不禁皱眉:“心浮气躁心性不坚。”
他将目光缓缓移到一旁书案上的浮尘,平日里平淡无波的语气,破天荒的带了些幽怨。他道:“你到底是看上他哪点了?”
当然了,浮尘不会说话,雪白的尘尾被风吹动,恰恰好缠住裴屿的尾指,也算是回应他方才的话。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