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溯醒来的时候,鼻子里灌满了腐朽的桐油和发霉稻草的味道。
他记得自己最后一行代码敲的是while True:,然后电脑屏幕突然变成了血红色,紧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
现在,他正仰面躺在一堆冰冷的稻草上,身下是一口半开的柏木棺材,棺盖内侧用朱砂写着两个狰狞的大字:“速归”。
“咳……”
游溯撑着地面坐起来,还没来得及吐槽自己是不是猝死后穿越了,眼前突然弹出了一个半透明的血□□面,伴随着尖锐的电流杂音:
【警告:检测到未注册灵魂波动。】
【正在强制绑定系统……】
【绑定成功。欢迎来到《渡厄档案》。】
【玩家代号生成:YS_0407。】
游溯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头顶上方悬浮的那串字符,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年头连猝死都有开机动画了吗?
还没等他搞清楚状况,周围的景象突然扭曲了一瞬。原本破败的义庄(停尸房)瞬间变得灯火通明,只是那灯光是惨绿色的,照得人脸像是涂了一层尸蜡。
【新手教程开启:请在此地存活至卯时(凌晨5点)。】
【当前时间:子时三刻(23:45)。】
【提示:纸人借道,活人回避。若遇红白撞煞,全员即死。】
“纸人?红白撞煞?”游溯头皮发麻,下意识往后缩,结果手肘撞到了身后的棺材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就在这时,义庄那扇斑驳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股凛冽的阴风灌入,吹得游溯浑身汗毛倒竖。他抬头望去,只见月光下逆光走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织金飞鱼服,腰间悬着绣春刀,乌纱帽的帽翅在风中微微颤动。他步履沉稳,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一般精准,靴底踏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却没有留下半个脚印。
游溯还没反应过来,系统那令人牙酸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临时队友加载成功。】
【ID:XL_0001。】
【身份:锦衣卫北镇抚司掌印。】
【状态:极度危险(失控边缘)。】
【建议:保持五米安全距离,切勿对视,切勿搭话。】
游溯:“……”
他看着眼前这个仿佛是从古装剧片场走出来的“NPC”,再看看系统那煞有介事的警告,感觉自己的CPU快要烧干了。
那男人似乎完全无视了周围诡异的环境,径直走到游溯面前三步远的位置停下。他微微低头,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冷白如玉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
“游溯?”
低沉沙哑的嗓音在空旷的义庄里回荡,像是粗糙的砂纸磨过青石板,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游溯下意识举起手里的手机挡在胸前,干巴巴地应了一声:“……是我。那个,请问这里是……”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男人抬起头,那一瞬间,游溯看清了他的长相——眉骨很高,眼窝深邃,一双眸子像是含着千年寒冰的深潭,没有任何温度。此刻,那双眼睛正死死盯着游溯,仿佛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器物。
“本官乃北镇抚司谢危楼。”
男人说着,突然上前一步。游溯还没来得及后退,就感觉到手腕一阵剧痛。
谢危楼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指尖冰凉刺骨,指甲在他脉搏处用力划了一下。
“嘶——”游溯痛呼出声。
下一秒,他手腕内侧多出了一道殷红的血痕。奇怪的是,那血迹并没有滴落,而是顺着皮肤纹理迅速蔓延,最终形成了一个繁复诡异的符文烙印。
【系统提示:您已被玩家XL_0001标记。在副本存续期间,您将成为其私有物。】
游溯看着那个烙印,整个人都懵了:“私有物?大哥,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游戏Bug吧?”
谢危楼松开手,慢条斯理地从袖口抽出一块素白的手帕擦了擦手指,仿佛刚才碰的不是活人,而是什么脏东西。
“Bug?”谢危楼冷笑一声,目光越过游溯,看向义庄的大门,“本官看你是活腻了。”
就在这时——
“咿……呀……”
一阵细碎的、像是戏曲唱腔又像是婴儿啼哭的声音,从义庄门外幽幽传来。
游溯惊恐地转头,只见月光下,十几个半人高的彩色纸人,正提着惨白的灯笼,迈着僵硬而诡异的步伐,蹦跳着朝义庄逼近。
它们脸上的腮红鲜红欲滴,嘴角咧到了耳根,细长的剪纸手臂直直地伸向前方,目标明确地指向游溯的心口。
“谢、谢大人……”游溯腿一软,差点跪下,下意识抓住了谢危楼的衣摆,“它们过来了!”
谢危楼垂眸扫了一眼抓着自己衣角的那只手,没有甩开。
他反手拔出腰间的绣春刀,刀身在烛火下反射出一道森寒的弧光。
“怕了?”
谢危楼侧过头,薄唇几乎贴上游溯的耳廓,声音低沉得像是一种催眠:
“待会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许松手。记住,你的命,现在是本官的了。”
游溯还没来得及回答,义庄的大门轰然倒塌。
漫天的纸屑与煞气之中,他只听到谢危楼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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