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幸的情况叶归保不了，王振国也保不了，但是蔡白却很容易。受害者是蔡家的人，哪怕是独子，蔡白只要愿意都能硬生生地压下去。

“那家人我已经把他们全家都调去别的城市了。没有苦主事情就好办。”蔡白想了一下：“对了，你家的大猫现在变不回来，我要过来到带回安铄城。在城里登记一个宠物的身份转给你就是了。只要你来我们蔡家，这件事我就帮你彻底平下来。放心，别说那个变异人不会死，在落月城你能得到的，我们蔡家双倍给你。”

蔡白再不喜欢叶归也知道她的价值，开出来的条件也确实真心实意。她和孙鹏合计过，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只要叶归想保住自己妹妹就必须投靠自己这边。来了以后再给好条件，就算以后知道了是自己算计她也没什么大不了。毕竟物质是实打实的。在废土世界，所有人都把物质和生存放在第一位。

如果换作其他人，很可能就很开心地接受蔡白开出来的条件，并且也不会太在意叶幸的后续。但是叶归不是，叶归说到底也只是穿越到这个世界不过三年的异界人。她对这个世界的规则只是服从而不是认同。

在无线末日副本世界中，叶归和很多人敌对，也曾和很多人并肩作战。叶归的战友和敌人可能是人类，也可能是其他种族。叶归不会也不可能只因为种族而把对手和战友划分等级。这是最愚蠢的，也是最有害的。

叶归看着蔡白，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的是我的妹妹，不是宠物。叶幸是人，是我的妹妹，不是我养在家里的宠物！”

蔡白完全没想到叶归会是这个反应。在她看来，叶归所谓的收养和领养猫狗没有什么区别。非要说差别，变异人不过是更加聪明，会说话能识字和操作工具的宠物。人会在乎他们，会把他们当做家庭一员，但是他们从来不算人。

面对叶归的质问蔡白又气又恼，虽然叶幸出事是她一手促成的，习惯了用各种手段拿捏别人，她是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如果自己给出去哪怕一点残羹冷炙，蔡白这种人都会认为对方无权拒绝，还应该感恩戴德。

孙鹏也不理解叶归为什么突然强调一个变形后的变异人身份。在他看来叶幸也已经被废掉了，一辈子都只能作为畜生而存在。比起为了一个畜生得罪蔡家这样的世家，叶归但凡聪明点就应该立马见好就收。

不过孙鹏比蔡白机灵点，这也是因为他是攀附者，没有长久高居上位的那种惯性和自负。比起在这里和叶归辩论一个变异人到底算不算人类，把她拉入蔡家这边才是当务之急：“别的不说，叶小姐，我们现在最重要的难道不是先把你妹妹带出来吗？宠物也好，人也好，只要回到安铄城怎么改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孙鹏偷偷对蔡白使了一个眼色继续说道：“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只要有时间，总归会有解决办法的。”

他这话说的很实际，叶归也勉强接受：“好吧。话说回来，我想知道你们需要我做什么。我先声明，落月城的老城主和王佳雪对我都有恩。我可以离开他们帮蔡家，但是要我对他们动手那是不可能的。做人再怎么说都不能忘恩负义。”

叶归其实很懂谈判，她这个时候故意把王家父女提出来，其实就是把和蔡家交易的内容缩小，让他们在有限的范围和自己谈条件。很多时候，一开始就划定范围就很容易让对方顺着自己的思路在既定的范围内讨论。她并不担心自己提出以后蔡家反感，没有人愿意拉拢一个可以为了利益随时背叛恩人的人。哪怕蔡家希望叶归背刺落月城也不会在现在提出。

孙鹏赶忙接话：“我们金铄城和落月城是几十年来的交情。双方稳定合作这么多年，就算不是兄弟至少也是朋友。我们是不可能会让你对老雇主插刀的。”他故意把叶归之前说的恩人换成了雇主，就是为了淡化相互之间的感情。

蔡白也明白孙鹏的意思，顺着他的话说道：“我需要你做的其实也很简单，在合作开发失落地之地的时候，希望你能够为蔡家尽心尽力。”她从叶归的脸上看不出来什么表情变化，想了一下又自作多情地补充了一句：“你放心，你的妹妹我们暂时帮你照顾。等到失落地开发完成，你们姐妹俩就能团聚。”

“是吗？那就真的谢谢了。”叶归忽然冲着蔡白笑了一下，但是眼神却很冷，给人一种非常直观的无机质感觉。

叶归从蔡白那里出来就直接去了棚户区那边。她压根就没打算和蔡白达成什么正经协议，这次过去就是为了确认这件事到底是偶然，还是蔡家给自己下套。至少现在看来，蔡家也不会第一时间对叶幸动手。只要还有时间怎么都好操作。

对于叶归来说，你可以用金钱说服她，也可以用感情打动她，但是绝对不能用威胁来拿捏她。别说这次是拿叶归养大的小老虎来逼她就范，就算是单纯用叶归自己的性命来逼迫，一样都不会得到满意的答案。

叶归不喜欢选择题，如果太麻烦，她就会掀桌。

“叶小姐，你今天有空啊。”肉铺的阿环一看到叶归就非常热情地招呼起来，尖尖的犬耳还在微微抖动，他看起来是发自内心地开心。

“二十斤卤肉，帮我送到城主府。”叶归顿了一下：“我妹妹要吃。”

阿环小心地看了一眼叶归：“叶小姐，你妹妹的事情我们也听说了……”

叶归看了阿环一眼，没有说话。阿环看了看左右，然后把肉铺大门关上。他转身回来低声对叶归说道：“事发的时候其实我也在场。”

叶幸出事的时候阿环正好到学校找自己的朋友。当时先看到叶幸和一个小男孩在校门口聊天。看起来双方关系还比较好。也不知道小男孩说了什么，小虎妞还傻乎乎地在笑。接着来了一辆车。一个男人从上面下来，男人和他们两个说了什么，离开后叶幸就不对劲。

“当时你妹妹突然开始头痛，然后让那小子快点走。结果对方不走，很担心你妹妹的情况。接着你妹妹就突然变形，扑倒了那个男孩子……”

“那个男人长这样？”叶归从辅助智脑里调出孙鹏的脸：“你看清楚长相了吗？”

“是他！”阿环很肯定地说：“我还见过他出入蔡家住的地方。”落月城太小，人也少，变异人在遍布城里各个角落，很难完全避开他们的耳目。

不出所料，叶归此刻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觉得可笑。这种漏洞百出的花招弄出来，蔡家与其说是愚蠢不如说是有恃无恐。他们所要的不过是一个借口一个理由。有了突破口就能以势压人，压根不会给受害人辩解和捍卫自己权利的机会。

叶归知道阿环在观察自己，也知道他很可能想和自己说点别的什么。他在等自己的反应，叶归也不打算遮掩什么：“阿环，你也是变异人。你认识的人里面也有变形的吧。你知道他们怎么恢复人形？变形后一般暂时呆在哪里？联邦法律变形后的变异人是没有公民权的，你们一般怎么办？”

阿环等得就是这句话：“叶小姐，变形后恢复需要时间和照顾，一时半会肯定很难。一般来说我们都是把变形的自己人先藏起来。”

“藏哪里？”

“城外就有一个疗养院。”阿环靠近叶归，压低声音：“在地下城。”

所谓地下城是一个地道网连接成的地下世界。废土上虽说很难让正常动植物和人类生存，但是地下到了一定的深度其实也就无害了。就连落月城的开拓村也有很大一部分在地下，否则真的很难生存下去。

不过地下城属于自由军的势力范围。在被联邦政府逼到废土之上后，自由军因为某些缘故找到了末日之战时留在地下的基地。然后以此为定居点，自由军在茫茫废土下挖掘了很多地道用来生存和战斗。这也是面对联邦的高科技围剿他们还能持续战斗的主要原因。

阿环的意思其实很清楚，想要救出叶幸就得找自由军。自由军里有很多被压迫的变异人，他们对叶幸这种具有天然的亲近感。而且阿环自己就是自由军在落月城的联络员。这点其实叶归多少也知道点的。

对待自由军的态度，无论联邦政府有多么憎恶，涉及到边境地方，绝大多数时候边境城市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很多时候还要和在废土之上的自由军一起联合起来抵抗兽潮入侵。王振国就是典型的例子，在落月城里，除非特别原因，从来不会提到自由军，他们是不存在的。

至于叶归，她对自由军的态度也很中立。一方面叶归完全理解被压迫被歧视的人想要获得平等和自由的愿望。叶归也尊重他们为此抗争的努力。有可能的情况下，叶归也是不介意做个顺水人情。比如之前棚户区的污染种事件，她本可以一走了之，但是还是先让棚户区的先撤走了。那里面可不会只有阿环一个自由军。

如今蔡家咄咄逼人，叶归同样也不怕站到自由军这边。既然不让我好过，那么大家都别过了。只要能救出自己妹妹，蔡家那些人她很乐意拿来送给自由军做人情。

叶归手指点了点柜台，缓缓地问阿环：“如果我想把妹妹送去疗养，需要支付多少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