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世欢也是极为倔强的,眼看着那个哥哥唤作许星星的女子已经负气跑开了。
跑开前还指着她道:“你最好言出必行!不然日后你全家都得遭殃!”
沈世欢冲着她背影喊:“这又关我家人什么事呀!”
可许星星已经消失在异宝行的街头,定然是真正的往狱刑司去了。
她霎时间有点惴惴不安了,萧景安本就对她疑心未消,自己都避之不及不敢去招惹,现在总不能自入虎穴吧?
万一真不巧萧景安今日在狱刑司审讯罪犯无收获,心烦郁闷时刚好抓她来上一套刑具怎么办?
池州那边未有回信,也不知秋意查得怎么样了,如果展祁还没死的话,他或是藏起来了或是下落不明,然后萧景安会不会拷问她展祁的下落?
沈南卿见自己妹妹站在原地,脸上怯意明显,看来是害怕了,“笙笙别怕,你先回家去,哥哥亲自去找她解释清楚。”
随后安抚般夸道:“你拆穿骗子是正义之举,也无人伤亡,剩下的交给哥哥就好,冬喜陪你家小姐回家去吧。”
沈世欢摇头:“不,哥哥我不能食言,况且许星星只是在气头上,去的路上冷静下来说不定已经气消了,我们去跟上她,在狱刑司外边说清楚,不进去。”
“走吧哥哥,等会见到许星星我会主动低头的,哄着她就是了,不会有事的。”沈世欢是能屈能伸的。
从小祖父就告诉她,在遇到危险时解决危机是第一重要的,其余的面子、钱财那些都不重要。
沈南卿见她明事理应该感到欣慰的,可他如今心里堵了一口气,凭什么让笙笙低头?
他今日本就是要陪笙笙出来玩的,都怪他交友不慎,现在让她受了委屈。
这个许星星,今日从见到他们起就屡次出言不善,笙笙向来也不是忍气吞声的主,见对方带有敌意她也句句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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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星禾跑得快,因为她感觉自己再不走眼泪就会忍不住落下,她堂堂郡主怎能在外人面前露出软弱。
她跑回停在异宝行街外的马车上,吩咐车夫驶去狱刑司。
她今日能出宫门,是因为跟着皇舅的缘故,她听说皇舅要出宫去狱刑司办差。
她抓住机会央求母亲准许她跟着皇舅一起出宫,并承诺在用晚膳前跟着皇舅回宫,母亲这才同意。
没想到她一到许府,就遇见了云宝斋的小二通报说沈南卿和一个俊俏小公子用完早膳往异宝行的方向去了。
她马不停蹄地和堂兄往异宝行赶,就发生了这些事……
“降统领,我皇舅呢?”许星禾对狱刑司还算有点熟悉的,她从后门进,直接去了萧景安常待的三堂内宅。
侍卫统领降娄:“回郡主,王爷正在审讯犯人。”
许星禾:“你去禀报一下,说我现在有急事找他。”
降娄:“是,郡主。”
狱刑司某处地下审讯室,没有一丝光亮,无冷热变换,不辨四季昼夜。
只可觉出空气中弥漫的淡淡铜器铁锈味和浓重的血腥腐肉味。
萧景安:“这是你今日最后一次机会,好好想想还有什么该说的没说,不然下一次永远会比上一次让你更加痛苦!”
一个血肉模糊已辨不出是人形的人,他痛得连说话都无比艰难,
“我也是偶、偶然、在远处、听首领和……和军师谈话、只依稀、听见晟京、火药,其余的、再也没听到了……”
虽然气息孱弱,但足以听出他的凄惨哀鸣“放过我吧……”
刺客心里后悔死了,当初就不应该为了苟活,交代了偶然听到的消息。
现在萧景安查不出他说的火药,就来折磨他,想从他嘴里撬出消息,每一次来上几种酷刑。
走时命人如撒盐般往他身上洒满烈性伤药,循环往复……
每一刻都在痛得他锥心蚀肉。
从前他一个极度贪生怕死之人,如今从未如此渴望过死亡……
萧景安听他还是在重复这些话,便利索地转身就走,到了日光敞亮处,见自己的侍卫统领在等候。
降娄见他出来:“王爷,郡主在内院厅堂,说有急事找您。”
萧景安:“知道了,去告诉她再等一盏茶的功夫我就到。”
降娄:“是。”
在萧景安去清理身上的血迹时,跟踪沈世欢的暗探和暗中保护郡主的暗卫都给他汇报了今日她们在异宝行发生的事。
看来是他这小侄女在外边玩的时候被人欺负了,来找他给她撑腰呢。
萧景安来到厅堂,像什么事也不知道一样,“怎么了小星禾,是特意来找皇舅一起用午膳的吗?”
许星禾见皇舅用一张及其冰冷的脸,硬生生地说着宠溺的话,她只觉得周遭都是怪异的,忍不打了个寒颤。
但还是努力学着小时候跟他撒娇的样子道:“皇舅,这次你一定要帮我。”
萧景安:“好。”
许星禾:“我今日被人欺负了,是一个很聪明很厉害的女人,皇舅能不能帮我吓唬她?”
萧景安心想侄女对这沈世欢的形容确实挺贴切的,“可以,她人呢?”
寻常人听到他的名号就已经被吓倒了,而这沈世欢就未必了。
许星禾高兴:“谢谢皇舅,她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他们一行人到了狱刑司外,沈世欢先是看了眼狱刑司的大门,是关着的,她彻底放心了,“怎么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小七:“这里一直都是空荡荡的,因为根本没有人敢靠近这里,百姓们甚至都不敢在这附近走动。”
沈世欢:“这样呀,也没见那个许星星,门也关着,她该不是走到半路气消了,害怕了,就回家去了吧。”
小七:“她也有可能已经进去了。”
沈世欢:“门都关着她怎么……进去”
沈世欢他们被吓了一跳,因为关着的大门缓缓打开了。
不愧是狱刑司里当差的人,能明眼看出他们周身煞气都很重,特别是现在这个走出来的,“诸位请随我来。”
沈世欢快哭了,她紧张的抓住哥哥的手臂,“二哥哥我害怕。”
沈南卿安慰她,“笙笙别怕,哥哥会保护你的。”
小七虽然害怕,但是他想他的这一生中,能有今天也算值了。
他鼓起勇气道:“姐姐,这里的大门一直都是关着的,从来不会打开,只有押解犯人进去时才会开,不过你放心我也会保护你的。”
沈世欢听了无比感动,她想了一下坚定道:“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许星星是我一个人惹上的,我自己进去就好,你们都回去吧!”
众人:“不。”
冬喜声音都颤抖了,“不!小姐,我陪着你。”
沈世欢:“二哥哥一个人只能护得了我一个,你们都别添乱了,赶紧回去吧!”
她知道二哥哥自小都保护她,每次遇到危险都会把她护在身后,是赶不走的,其他人倒是可以试试。
最后只有沈世欢兄妹两进去了。
小七虽然也很想进去,但姐姐说得有道理,一直都是姐姐在保护他,他现在还没有能力保护得了别人,所以他就不进去添乱了,等将来……
沈世欢跟进去的时候就在努力的想办法,喜欢哥哥的女人许星星到底是什么身份,说去狱刑司就能去。
在降娄差人去领他们兄妹二人进来时,萧景安和许星禾已经移步到前院的会客厅堂等候了。
若是放在以前,萧景安是不会亲自帮忙料理这些事情的,抓骗子这种小事派降娄去也算大材小用了。
可现在情况不同,他自回到京城,把京城翻了个底朝天也未寻到关于火药的一丝线索,那个抓到的刺客也拷问不出东西来。
他已经决定了,想再从沈世欢身上找找缺口,没想到适逢其时小侄女把她领上门来了。
刚刚沾染了血腥,现在还是有些许亢奋在的。
他此时心中邪念涌起,真的很想把沈世欢按到审讯室里严刑拷打一番,只是不知道这娇小美艳的小娘子受不受得住了。
沈世欢见到了守在外边的降娄,她小声提醒哥哥,“这位是永安王萧景安身边的人,如果里面有男人,说不定就是永安王了。”
沈南卿听到妹妹的提醒,也证实了心中猜想,进来的时候他就在想,怀疑许星星有可能是当朝唯一的郡主许星禾。
因为他回想自许星也介绍许星星给他认识之后的种种,一点也不像什么穷苦族亲。
且不说在穿着打扮上都极为华贵,可以用到了首辅许家才有的吃穿用度来解释。
可在相处中,明明是许星星压的许星也一头。
他早就认识许星也了,是个不近女色的,连世家大小姐们对他献媚接近,他都毫不客气地嘴毒推开。
而他对许星星说不上有礼有节,而是方方面面都恭敬了三分!
沈世欢到了厅堂果然看见了萧景安,她赶忙对哥哥眨了眨眼。
沈南卿了然。
他们行礼,“王爷千岁,郡主。”
沈世欢从进门见到许星星就猜到她的真实身份了。
能进狱刑司,还堂而皇之的和王爷一同坐着,又是姓许,除了郡主许星禾还能有谁?
“这下怕了吧,你可知错?”许星禾在看见她向沈南卿眨眼时就已经按耐不住了。
沈世欢:“臣女不知,郡主明示。”
许星禾:“你敢说不知,就凭你对本郡主不敬这一条,就够你死好几回了。”
沈世欢极为认真解释道:“是郡主先‘怒视’臣女的,而且哥哥说郡主对他自称是许星星,所以我们这些小老百姓都不知道原来郡主还有‘这个别名’的~”
“你!”许星禾气得拍桌子,到这了她还敢犟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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