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沈时鸢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小心。】

头像是一片漆黑,没有任何信息。点进去,微信号是一串乱码,朋友圈空白,明显是刚注册的小号。

她试着回了一句:【你是谁?】

消息发出去,红色的感叹号跳出来——对方把她删了。

沈时鸢收起手机,抬头看了看天。

三月的京城,天空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薄纱。空气中飘着若有若无的雨丝,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师父说过,人死了以后,会变成天上的云。

那今天这云,是哪位故人在看着她?

她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直到手机铃声响起。

是个陌生号码。

“喂?”

“请问……是沈时鸢沈先生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年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我是骆家的人,我们家老爷子想请您来一趟,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骆家?

沈时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京城有头有脸的家族。骆家排得上前五,主营地产和医疗,跟周家是姻亲,在京城盘踞了几十年,根基深厚。

“什么事?”

电话那头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是我们家小少爷……他出事了。”

一个小时后,沈时鸢站在京郊一处私人别墅门口。

别墅占地很大,前后三进,中式园林风格,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但沈时鸢一进门,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正午时分,阳光正好,但这院子里却透着一股阴冷。

她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院子里的布局。

坐北朝南,前有水系,后有靠山,按理说是极好的风水。但这水的位置不对——正房门前挖了个池塘,养着锦鲤,种着荷花。水属阴,正房是主人居住的地方,门前聚水,阴气太重,容易招东西。

她往里走,阴气越来越重。

走到正房门口时,她已经看见了——房檐下蹲着好几个黑影,有大有小,都蜷缩在阴影里,看见她过来,齐刷刷地扭过头,用空洞的眼睛盯着她。

沈时鸢脚步不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些黑影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又缩回阴影里,没有动弹。

引路的管家没看见这些,只是不停地搓着胳膊,小声嘀咕:“怪了,今天怎么这么冷……”

正房里,骆家老爷子骆明远已经在等着了。

七十来岁的老人,头发花白,面容憔悴,眼眶深陷,一看就是好多天没睡好觉。见到沈时鸢,他颤巍巍地站起来,拱手道:“沈先生,劳您大驾,老朽感激不尽。”

沈时鸢摆摆手,没跟他客套,直接问:“孩子呢?”

骆明远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姑娘这么直接,连忙引着她往里走:“在里屋,已经昏迷七天了。医院查不出毛病,请了多少大师来看,都说是……是……”

他说不下去了。

里屋的门一开,沈时鸢就看见了那个孩子。

七八岁的小男孩,躺在雕花大床上,脸色惨白,嘴唇发青,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床边守着两个女人,一个三十出头,穿着精致,眼眶红肿;另一个五十多岁,满头珠翠,正拿帕子抹眼泪。

看见沈时鸢进来,年轻女人猛地站起来,眼神里带着警惕和怀疑:“你就是他们请来的大师?这么年轻?”

沈时鸢没理她,径直走到床边,伸手搭在孩子的脉上。

脉象微弱,若有若无,但不是病。

她收回手,看了看孩子的脸,又看了看他的眉心。

眉心处有一团黑气,聚而不散。

她站起身,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墙角。

那里蹲着一个小小的人影。

三四岁的模样,穿着小红袄,扎着两个羊角辫,脸白得像纸,眼睛黑洞洞的,正死死地盯着床上的孩子。

沈时鸢收回目光,看向骆明远:“这孩子,不是病了。”

骆明远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那……那是什么?”

沈时鸢没回答,反问道:“骆老先生,您这一辈子,有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

骆明远愣住了。

年轻女人一下子炸了:“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公公害了我儿子?”

沈时鸢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我没说是他害的。我问的是,他有没有做过亏心事。”

年轻女人还要再吵,被骆明远抬手制止了。

老人的脸色变了变,沉默了很久,才哑着嗓子问:“沈先生,您……您到底看出了什么?”

沈时鸢指了指墙角:“那里蹲着个孩子,三四岁,穿红袄,扎羊角辫。她跟着您儿子,已经跟了七天了。”

房间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年轻女人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

那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应该是孩子的奶奶——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骆明远的身体晃了晃,扶着桌子才站稳。他的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挤出一句话:“那孩子……那孩子长什么样?”

沈时鸢描述了一遍。

骆明远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是我……是我的错……”老人捂着脸,声音颤抖,“那是我跟外面女人生的孩子……三年前,她妈带着她来找我,我没认……我让管家把她们赶走了……后来听说,她妈带着她跳了河……”

年轻女人尖叫一声,瘫坐在地上。

沈时鸢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墙角的孩子。

小红袄的孩子依旧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黑洞洞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流淌。

“她叫什么名字?”沈时鸢问。

骆明远哽咽着:“叫……叫骆念慈……我给她取的……”

沈时鸢点了点头,走到墙角,蹲下身。

“念慈,”她轻声说,“我知道你听得见。”

孩子的身体微微动了动。

沈时鸢没有伸手去碰她,只是保持着同样的高度,平视着她:“你跟着你哥哥,是想让他陪你玩吗?”

孩子慢慢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黑洞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光。

“哥哥……不理我……”孩子的声音细细的,像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我叫他,他不答应……他看不见我……”

沈时鸢的心软了一下。

“因为他活着,你死了。”她说得很轻,但没有隐瞒,“活人看不见死人,这是规矩。”

孩子的嘴瘪了瘪,像是要哭。

“但是,”沈时鸢接着说,“你一直跟着他,他会生病的。他病了,就不能陪你玩了。”

孩子愣了愣,低下头,小声说:“那……那我走?”

沈时鸢摇了摇头:“走之前,你还有什么心愿没了?”

孩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骆明远。

“他……是我爸爸吗?”

沈时鸢回头看了一眼骆明远。

老人已经老泪纵横,浑身颤抖,想要走过来,又不敢。

“是。”沈时鸢说,“他是你爸爸。”

孩子的眼睛亮了一瞬,然后又暗下去:“可是他不认我……他不要我……”

沈时鸢站起来,走到骆明远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老人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然后,他一步一步朝墙角走去。

他看不见孩子,但他知道她在那里。

他在距离墙角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念慈……爸爸对不起你……”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爸爸是个混蛋,爸爸不配做你爸爸……你恨爸爸,你就来找爸爸,你别缠着你哥哥,他是无辜的……”

年轻女人尖叫起来:“爸!您疯了!您对着墙说什么呢!”

沈时鸢抬手,一针扎在她后颈上。

女人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

沈时鸢对骆明远说:“继续。”

老人的眼泪滴在地上,一颗接一颗。

“念慈,爸爸不求你原谅,爸爸只求你……别伤害你哥哥……”他磕下头去,额头撞在地上,咚的一声响,“你要恨,就恨爸爸,爸爸这条命给你,你拿去……”

墙角的孩子看着这一幕,黑洞洞的眼睛里,终于流出了眼泪。

是血红色的。

她慢慢站起来,走到骆明远身边,蹲下,伸出小手,想要摸摸他的头。

手从他头上穿了过去。

她愣了愣,又试了一次,还是穿了过去。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透明的小手,瘪了瘪嘴。

“我摸不到……”

沈时鸢走过来,蹲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黄铜香炉,又点了一根线香。

青烟袅袅,笼罩住孩子的身影。

她的身形慢慢清晰起来。

骆明远抬起头,看见了。

看见了那个穿红袄的小女孩,看见她苍白的脸,看见她流着血泪的眼睛。

老人的眼泪更凶了。

“念慈……我的女儿……”

孩子怯生生地看着他,小声叫了一句:“爸爸?”

骆明远张开双臂,想要抱她,却从她身体里穿了过去。

他愣了愣,然后跪在那里,对着空气做出拥抱的姿势:“念慈,爸爸抱不到你……爸爸对不起你……”

孩子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是孩子特有的、天真无邪的笑。

“爸爸,我不怪你了。”她说,“你哭起来好丑。”

骆明远一愣,然后哭得更凶了。

孩子转过身,看向床上的哥哥。

“哥哥,我要走了。”她轻声说,“你要好好的,替我看好多好多漂亮的花……”

床上的孩子,眼角缓缓流下一滴泪。

孩子的身影开始变淡。

她回头看了骆明远一眼,挥了挥手:“爸爸,再见。”

然后她化作一缕青烟,飘向沈时鸢的香炉。

沈时鸢看着那缕青烟被香炉吸收,轻声道:“一路走好。”

房间里忽然亮了一瞬。

那是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上孩子的脸上。

孩子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

“妈妈……”他轻声叫,“我刚才梦见妹妹了……”

年轻女人还在昏迷,没有听见。

骆明远跌跌撞撞地扑到床边,颤抖着握住孙子的手:“小宝,你醒了?你没事了?”

孩子眨了眨眼,有些茫然:“爷爷,你怎么哭了?”

骆明远抱着孙子,嚎啕大哭。

沈时鸢收起香炉,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小红袄的孩子已经不在了。

但墙角的地板上,静静地躺着一枚小小的发卡——是那种小女孩戴的塑料发卡,褪了色的粉红色,上头还粘着一根枯黄的头发。

沈时鸢弯腰捡起来,看了很久,然后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我会替你给她的。”她轻声说。

窗外,一阵风吹过,树梢轻轻晃动,像是有人在说再见。

沈时鸢走出正房,院子里那股阴冷的气息已经消失了。

房檐下那些黑影也不见了踪影。

阳光正好,洒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暖洋洋的。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离开,身后传来脚步声。

骆明远追了出来,跑得气喘吁吁。

“沈先生!沈先生留步!”

沈时鸢停下脚步。

骆明远追上来,二话不说,对着她就跪了下去。

沈时鸢闪身避开,皱眉道:“起来。”

骆明远不起来,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沈先生,您救了我孙子的命,也救了我这条老命……”老人的声音颤抖,“这份恩情,骆家记下了。往后您有什么事,一句话,骆家上上下下,任凭差遣。”

沈时鸢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骆明远一愣。

“她妈也死了,”沈时鸢说,“母女俩的尸体,找到了吗?”

骆明远的脸色变了变,低下头:“找……找到了。当年就找到了。我……我让人草草埋了……”

沈时鸢的眼神冷了一瞬。

“去把她们挖出来,”她说,“买块好地,好好安葬。再请人做法事,超度七七四十九天。”

骆明远连连点头:“是是是,我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沈时鸢看着他,又道:“还有。”

“您说,您说!”

“那个孩子叫念慈。念慈在慈,这个名字,你记着。”

骆明远的眼眶又红了。

“记着……记着……这辈子都记着……”

沈时鸢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骆家大门,她掏出手机,给师父发了条消息:

【师父,我今天渡了一个孩子。她才三岁。】

发完,她把手机收起来,抬头看了看天。

天很蓝,云很白。

有一朵云,形状像个小女孩,穿着裙子,扎着辫子,正随着风慢慢飘远。

沈时鸢看着那朵云,嘴角微微弯了弯。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几步,手机响了。

她以为是师父回消息了,掏出来一看,却是个陌生号码。

接起来,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沈时鸢?”

沈时鸢愣了一下:“你是?”

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傅慎言。”

沈时鸢想起来了——酒店门口那个穿黑大衣的男人。

“有事?”

“有。”傅慎言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

沈时鸢挑了挑眉:“我跟你很熟吗?”

“不熟。”傅慎言说,“但我想跟你熟。”

这话说得直接,直接到沈时鸢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沉默了几秒,问:“为什么?”

那边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扎过我。”

沈时鸢:“……”

这是什么奇葩理由?

“就因为我扎过你?”

“嗯。”傅慎言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你是第一个敢拿针扎我的人。”

沈时鸢想了想,问:“以前那些想扎你的呢?”

“都被保镖扔出去了。”

沈时鸢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人,有点意思。

“行吧,”她说,“几点?哪儿?”

傅慎言报了个地址和时间,又加了一句:“我派人去接你。”

“不用,”沈时鸢说,“我自己去。”

挂了电话,她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串号码看了几秒,然后存进通讯录,备注只有一个字:【傅】。

傍晚时分,沈时鸢出现在约定的地方。

是个私人会所,藏在老胡同深处,门口连个招牌都没有。她推门进去,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尽头是一扇雕花木门。

门开着,里面传来淡淡的茶香。

傅慎言坐在窗边,已经换了身衣服,深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他面前摆着一套紫砂茶具,正在慢条斯理地泡茶。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沈时鸢身上。

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青棉袄,头发随意扎着,素净的脸上没有任何修饰。跟这个装修考究、处处透着精致的包间格格不入。

但傅慎言看着,却觉得顺眼。

很顺眼。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沈时鸢坐下,看着他泡茶。

动作很慢,很稳,行云流水。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你有病?”

傅慎言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她。

沈时鸢指了指他的手:“端茶的时候,小拇指会微微发抖。平时不喝茶,今天特意泡茶给我看,是想让我自己看出来?”

傅慎言的眼底掠过一丝意外,随即弯了弯嘴角。

“不愧是神医。”他说,“看得真准。”

他把茶杯推到她面前,自己也端起一杯,慢慢喝了一口。

“三年前出过一场车祸,”他说,“伤到了神经。右手小拇指,有时候会不受控制地抖。”

沈时鸢看着他的手:“治过吗?”

“治过。国内外的专家都看遍了,没用。”傅慎言放下茶杯,看着她,“你有办法?”

沈时鸢没回答,反问道:“你请我吃饭,就是为了看病?”

“不是。”傅慎言说,“请你吃饭,是因为想请你吃饭。看病,是顺便。”

沈时鸢看着他,没说话。

傅慎言也看着她,目光坦然。

两人对视了几秒,沈时鸢先移开了视线。

“手伸过来。”

傅慎言伸出右手。

沈时鸢握住他的手腕,三根手指搭在脉上。

她的手很凉,指腹有薄薄的茧,是常年握针留下的。

傅慎言低头看着她的手,忽然问:“你今天去骆家了?”

沈时鸢抬眼看他:“你查我?”

“嗯。”傅慎言供认不讳,“我说过,我想跟你熟。”

沈时鸢没生气,反而觉得有点好笑:“你查人都这么光明正大的?”

“没必要藏着掖着。”傅慎言说,“我想知道的事,总会知道。”

沈时鸢收回手,看着他:“那你查到了什么?”

傅慎言沉默了两秒,说:“你救了骆家那个孩子。用一根香。”

沈时鸢挑了挑眉,没否认。

傅慎言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探究:“你那根香,烧的是什么?”

沈时鸢反问:“你觉得呢?”

傅慎言想了想,说:“不是普通的香。烧完之后,你脸色白了几分,像是……消耗了什么。”

沈时鸢的心微微一动。

这人,观察力够细的。

“想知道?”她问。

傅慎言点头。

沈时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那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傅慎言看着她,眼底的兴味更浓了。

“怎么个看法?”

沈时鸢放下茶杯,指了指他的右手:“你这手,我能治。但治好了,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傅慎言挑眉:“什么事?”

沈时鸢看着他,一字一顿:“帮我找一个人。”

“谁?”

“我师父。”

傅慎言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成交。”

他伸出手。

沈时鸢看着他的手,又看了看他的眼睛,然后握住,轻轻摇了摇。

“合作愉快。”

傅慎言弯了弯嘴角。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年轻男人闯进来,脸色煞白,满头大汗:“三爷!不好了!出事了!”

傅慎言眉头微皱:“什么事?”

年轻男人看了沈时鸢一眼,欲言又止。

傅慎言说:“说。”

年轻男人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周家……周家那边来人了。说他们家老爷子,今晚忽然……忽然不行了。请了好多大夫去看,都说没救了。他们听说您认识一位神医,想请您帮忙引荐……”

傅慎言看向沈时鸢。

沈时鸢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周家?”她问。

年轻男人点头:“就是京城那个周家,做医疗慈善的那个。”

沈时鸢的脑海里闪过今天在酒店会议厅看到的那个老人——坐在第一排,头发花白,红光满面,一直盯着林茂学看的那个。

那是周家的人。

她放下茶杯,站起来。

“走吧,”她说,“去看看。”

傅慎言也站起来,目光落在她脸上:“你确定?周家的情况,可能比骆家更麻烦。”

沈时鸢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麻烦不麻烦,看了才知道。”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不是想知道我那根香烧的是什么吗?”

傅慎言看着她。

沈时鸢说:“今晚,让你见识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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