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这么多年来,迎澄和梁奕宁都没有再去过那个国家。
原因不过是那里已经是遗憾之地,即便旅程再怎么有趣味,合计起来总是悲伤大于快乐。
如今梁奕宁主动提出要去,迎澄自然有问他原因。
他笑一笑,说:“这不是在等着和你一起?去吗?”
她就也笑了,说:“当然去啊。我也正等着你呢。”
灌他酒那事说到底是她太心急,还是得慢慢来,所以她绝对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至于他为什么要创造这个机会……又成了一个她想不明白的问题。
不是没有想过,是不是就是他说的那么简单,但又立马被她否去了。
——那样不堪的开头,无论如何也配不上这样美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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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父母的那事,这么多年来,迎澄也没有再坐过飞机。
梁奕宁有考虑到这一点,问她要不要换个出行方式。
迎澄想了想说:“我俩应该不会那么倒霉吧?”
“嗯,应该不会。”梁奕宁附声。
迎澄又苦笑了一下,说:“可谁又能保证呢。”
“那我们坐船去。”梁奕宁说着就要去订船票。
迎澄却又拦住他,说,还是坐飞机去吧。
这种偶然才会发生的事故,本就不该用必然担心的态度去对待。
她逃避了那么多年,总不能逃避一辈子,现在正是个去面对的好机会。
上飞机前,迎澄还是有些紧张的,手不自主地攥紧机票。
梁奕宁见状开她玩笑:“我看看你要攥出个什么出来?”
迎澄闻言松了松手,一点一点地将褶皱捋平。
梁奕宁又跟她说:“你现在还有机会反悔。”
迎澄立马道:“谁要反悔了。”说完还把机票给他,找补说,“我这是怕弄丢了,你帮我拿着。”
梁奕宁笑笑,配合着说保证不弄丢。
迎澄也记不得曾经坐飞机的经历,上去以后还蛮新奇的。
旁边有个小朋友应该是第一次坐,左看看,右看看,还欢呼了一声:“呜呼~马上就要飞上天喽~”
迎澄问梁奕宁记不记得第一次坐飞机的场景,他说记得。
说着升了空,迎澄问:“呜呼~现在已经飞上天喽~这样?”
梁奕宁听了一笑,刚“嗯”了一声,那小朋友又出声了:“可以摘超级大的云朵棉花糖喽~”
他就又补充说:“还有这样。”
迎澄想象那个场景,噗嗤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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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行途中,迎澄睡了一觉,梁奕宁倒是一点不困,拿着本书在翻看。
他见她一醒来表情怔怔地看着他,立即将手中的书一合,柔声问她是不是做噩梦了。
迎澄摇摇头,“没有。反倒是个美梦。”
梁奕宁听到后笑了下,问:“梦到什么了?”
迎澄说:“梦到我爸妈没有走,这次陪我过去的就是他们。”
她的语气难免有些伤感,转而又轻快起来:“我还梦到我摘云朵当棉花糖吃了,甜得我牙都快掉了。”
梁奕宁笑了一笑。
迎澄又感慨道:“好长时间没做那么好的梦了。”
梁奕宁便问了句:“平时都做些什么梦?”
迎澄叹了口气,“被导师训呗,我那位老师可是出了名的严格。还有……”她忽然止住了话。
“还有什么?”梁奕宁追问。
迎澄看着他,说:“被你追杀。”
除了刚跟他见面的那次,她不止一次地做过那样的梦。
不过梦里他没有再扯她裙子了,她问他为什么要追着自己不放,却还是问不出来,关键时刻就醒了。
她真想让梦里的他说出个什么,就算说的不一定准确,也好给她提供一点思路。
“嗯?”梁奕宁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追杀你。”迎澄改口。
梁奕宁问她为什么,迎澄用她惯用的理由:她心情不好。
他就又问她为什么,为什么会做那种梦,“我在你心里是这个形象?”
迎澄反问回去:“不然是什么形象?你告诉我,我也想再做个新的梦。”
梁奕宁朝她挑了下眉,“看不出来?”
迎澄都没用再看他,说,哦,差点忘了,衣冠禽兽么不是。
梁奕宁依旧是好脾气地笑笑,并且那笑意要比上一次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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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后,两人没有去住酒店,而是去了一套极具南洋复古风格的房子。
迎澄是到的时候才知道的,很意外,问梁奕宁怎么来住这里。
梁奕宁说:“你来之前不是这地方说漂亮?怕你再问我怎么都不想来住。”
迎澄却说:“我可没有要问。”
“嗯?”梁奕宁很疑惑。
迎澄告诉他:“我说水湾那里漂亮,是因为它各方面都符合我心中的住房要求,而这里,只是因为它风格独特。”
梁奕宁了然一点头,又道:“书里说女人的心思难读懂,的确。”
迎澄表示:“读不懂就不要读了。”
梁奕宁却表示:“读不懂才更要读。”
迎澄又说:“所以这房子你是买下来了?你也住不了几次。虽然你也不嫌房子多,但占着还不如让给别人。”
梁奕宁则说:“买下来住着也方便。再说怎么住不了几次,我们就来这一回?”
将房子到处都参观了一遍后,两人来到了阳台,靠在雕花护栏前。
迎澄瞧一瞧身处的环境,感叹说:“感觉我今晚又要做梦了。”
梁奕宁笑问:“做什么梦?”
迎澄笑说:“穿越到上个世纪的这里,这样看你还怎么追杀我?”
梁奕宁看看她,说:“怎么总要做这种梦?”
迎澄耸了下肩,“说明你的那‘光辉’形象太令人深刻。”
梁奕宁没说话,忽然凑近她。
迎澄一副吓了一跳的样子,“怎么?你要改变你的形象了?”
他嘴角一翘,在她耳边说——
“那我就在这里等你一个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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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行的时间充足,慢慢悠悠地,两人将整个城市的景点都逛了个遍。
当初迎澄来的时候,父母没给她留下一张照片,她连自己都去过哪里也没办法知道。
她这次也没打算留照片——反正她是知道自己去了哪里的,留了又给不了父母看。
可她还是留了——梁奕宁的功劳。
他说:“我不是还能看?”
她就说:“你记着不就可以了?”
他又说:“万一我哪天记不住了。”
她很生气,“你这么轻易就能把我给忘了?”
“嗯。”他很是肯定地点了点头,然后就要带着她往刚去过的双子塔去,“那边还没去过,走去看看。”
她气笑了,只好说:“那你可要好好给我拍。”
梁奕宁认认真真地答应了下来。
但,他完完全全不是这么做的。
迎澄看到他给她拍的照片后,差点要把相机给摔了。
按理说,她这人是怎么拍都好看的,以往的照片无一不是证明,可他偏偏打破了这个理,她都很佩服他是怎么做到的。
偏偏,梁奕宁还满脸等着她表扬的样子。
迎澄冷着脸,让他站过去,也给他拍了一张。
她是“比”不上他的——他再怎么费脑筋,也赶不走他的英俊。
梁奕宁看了,将她大肆夸了一通。
迎澄一句话也不说,要离开这个瞬间令人好感全无的地方。
梁奕宁见状及时留住她,“怎么还把你给夸走了?”
迎澄沮丧地说:“有什么好夸的,我又不好看。”
梁奕宁笑了,跟她承认说:“是我技术不行,没拍好。”
迎澄也说:“是我没那个条件,不然就算你技术烂到家也不会那样。”
梁奕宁又宽慰她说:“不能这么想,真是我的技术烂到了一定程度,再怎么好看的人也抵不住。”
迎澄听了这话,高兴了一点,又讽刺道:“就你这水准还想着给我拍照呢。”
梁奕宁笑了笑,道:“你总得给我个进步的机会不是?”
迎澄便说给他这个机会,并表示——要是他在离开之前没达到大师的水平,她一定要把他的照片给好好加工一番,让全世界的人都来欣赏他的“非凡美貌”。
梁奕宁有在进步,但进步得非常、非常地缓慢。
在独立广场拍了几十张,只有一张凑合能看的;到了旁边的苏丹阿苏沙漠大厦,也就多了两张;再到城中城公园,三张已经是谢天谢地。
与此同时,迎澄对他的照片的创意稳步提升。
在粉色清真寺的那张,她要把他的衬衫涂成蓝色;而在蓝色清真寺的那张,她要给他换成一条裙子;至于黑风洞的那张,她势必要把他变成个妖魔鬼怪,跟一旁的猴子决斗。
迎澄当然知道梁奕宁是故意的,事实也摆明了——
在小印度,有其他游客拜托他帮忙给拍照,他拍得好极了。
他们羡慕她有这样好的一位摄影师,还认为她这样好看,拍得照片也一定是美上加美。
她看在他在他们面前很谦虚的份上,就不讲他那些不堪回首的往昔作品,只勉强地扯了扯嘴角。
她抓到这个事就问他:“怎么回事?给别人拍就能拍那么好?”
他笑笑说:“还不是多亏了你,我觉得我已经进步结束了。”
她不相信,“你是突飞猛进型的?”
他却很有信心,“嗯,我展示一下。”
她半信半疑地入了他的镜头。
她身穿粉绿叠搭的裙子,头发半扎别了花饰,脖子上一串繁复的项链,身后是辉煌绚丽的神庙,她的目光平静。
这一张,他拍得不知道有多好——没再有什么奇怪的角度,他细致地找好光影,将她的美展现得淋漓尽致。
梁奕宁问她:“怎么样?”
迎澄当然是很满意,还说他:“你结束得可真是时候,别人都没法欣赏我的大作了。”
梁奕宁就笑说,他留着自己欣赏。
他们也将这座城市的美食都吃了个遍。
一上体重秤,梁奕宁是一点变化都没有,而迎澄,那数字她不忍直视。
迎澄很奇怪自己,明明是来减肥的,她还很奇怪他,怀疑他是不是把吃的那些东西都偷偷给吐了。
梁奕宁失笑,说:“是谁一动不动,叫人把那些吃的送到面前?”
迎澄一挑眉,不仅不承认,还诬赖他:“当然是你。你总是使唤我。”
梁奕宁闻言笑一笑,把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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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定好的行程,他们接下来还要去槟城、亚庇和仙本那。
而在去之前,梁奕宁要去见一个关系很好的朋友。
那人名叫霍世庭,长年生活在这里,那套房子还是他割爱让出的。
梁奕宁告诉迎澄后,问她:“一起过去?”
迎澄摇了头,编了个理由:“估计又要大吃一顿吧,我才不去。”
跟上次在婚礼上一样,她也不想就这样出现在他的朋友面前。
梁奕宁也没有勉强,只叮嘱她不要出去乱跑,电话随时保持联系,他很快就回来。
迎澄都应了下来,又让他不用着急回来,她又不会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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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奕宁登门拜访,霍世庭住的不近,他那房子也尽显当地风情。
霍世庭未婚妻Pearl也在,她瞧梁奕宁一个人来的,笑道了句:“还神秘着呢。”
两人虽然在这边,但梁奕宁在K城的事也有听说,上次去参加婚礼没见到迎澄,后来也没见到她的照片。
这次突然听说他要过来,稀奇极了,一问不出所料,不是一个人。
梁奕宁笑了笑,说慢慢来。
梁奕宁在他们这里用过晚餐就准备告辞了。
霍世庭留他:“那边的安保很好,你放心。”
梁奕宁却仍没多留,只说等下次再来拜访。
两人便没再劝说,Pearl还顺便将他们的婚礼请柬给他。
梁奕宁跟他们告别后便立即去拨了迎澄的电话。
他刚到的时候发消息跟她说了一声,她也回了。用餐前他也给她发了消息,问她吃的什么,她却没回,一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消息。
一通不接,两通不接,三通……
霍世庭和Pearl见状连忙问他出了什么事,他说完立即就要回去。
了解到情况后,霍世庭让他先别急,他先叫那边的人去那房子里看看。
那边的人很快来了消息,迎澄并不在那房子里,并且有看到她出去,至于她去了哪里就不清楚了。
迎澄的电话依旧打不通,消息更是没一条回的,霍世庭直接派出人去找。
梁奕宁边找着迎澄,边时不时地用手机去联系她。
终于打通了,那头传来的却不是迎澄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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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Chapter 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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