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屹和郇淮砺进屋后才喝一杯茶,就故作漫不经心地说要去看看他家新挖的鱼池。
郇淮砺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闪了一下,起身带他去。
两个人没走后门,偏要走别墅大门。
然后顺着小道一路走过去。
只是这一路没碰见什么想碰见的人。
刚走到鱼池,想走过石台墩子去亭子里。
就看见亭子里两个女孩子一站一坐。
站着的在给坐着的编发。
坐着的嘴里还在说话:“汐姐姐,原来你认识我叔叔呀”。
郇乐言头发散了,艾汐也想歇歇,就想着给她编好再玩。
“你叔叔?哪个?”
“就是和你说话那个呀,你还叫她名字呢”
“郇淮砺?他是你叔叔?”
艾汐傻眼了,他一直以为郇淮砺和郇渡是堂兄弟,郇淮砺应该是郇鸿川的兄弟或者堂兄家的孩子。
毕竟郇淮砺不常回家来,郇鸿川都四十多了,郇渡也23了。
虽然他板着脸严肃了些,但看起来也就二三十。
“你亲叔叔吗?”
郇乐言不高兴了,抬起头:“当然是亲的,我爸爸就这么一个弟弟,叔叔对我可好了”。
郇淮砺居然是郇渡舅舅,还是亲的。
最糟糕的是自己还为表亲近,两次直呼大名。
艾汐心里郁闷。
到底是郇淮砺长得年轻还是本来就年纪不大呢?
都怪郇渡,他老是对郇淮砺直呼大名,搞得她也以为他俩是兄弟关系。
听到亭子里的对话,郇淮砺鱼也不想看了,转身从后门回了屋里。
旁边海屹看热闹不嫌事大:“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说完还拍拍兄弟的肩:“我看你再不回家,家被偷了都不知道”。
“那你呢,怎么不回家”郇鸿川斜斜看着他。
“我?我的家早就被偷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海屹放开郇淮砺的肩,摆摆手往里走。
他父母离婚又复合,到现在也没领证但是生了个小孩跟妈妈姓。
他是父母年轻冲动的产物,早就没有家了。
晚上吃饭人格外的多。
座位也有些变动,艾汐旁边坐了郇渡和海屹。
饭桌上爷爷开心,要郇鸿川他们陪他喝酒,海屹也作陪。
艾汐夹在中间只管闷头吃饭。
郇家的饭菜食材好,阿姨厨艺也好,并没有送去医院的饭菜那么清淡,那次应该是特意做的病号饭。
每次在郇家吃饭艾汐都吃的很多。
海屹时不时垂下眼看旁边。
他发现她一直在吃,从上桌就只顾动筷。
但是她又吃的很慢,小口小口的慢慢吃,不急不躁。
吃相很秀气,也很干净,碗沿沾了油都会及时擦掉。
而且郇家那个看人眼睛长在头顶的小子也对她不一般,虽然不给她夹菜,但是会帮她倒水盛汤。
海屹心绪万千,没注意到斜角的另一双眼睛也在盯着他。
郇淮砺坐在斜对面,那三个人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
敛眉把心烦压下去,举起杯子要海屹喝。
大家好像都喝多了。
郇渡喝了酒不舒服缠着艾汐送他回房聊了好久的天才放她走。
艾汐身上也沾了酒味就直接回房洗澡。
刚洗完澡就听见郇乐言敲门,这才想起下午和她约好了,晚上去花架拍照。
马上秋天了,花架上的花开的热烈。
再过不久天冷起来得好几个月看不到。
艾汐让她进来等,快速换了一身白色纱裙,头发披着,也不化妆就和她下楼了。
郇家院子里灯多,把花架上的花照的愈发娇艳。
蚊虫消杀得勤,没什么蚊子。
她俩这里拍一张那里拍一张拍了好一会。
郇乐言拍照图好玩,也不乏独具特色。
艾汐很满意,一直带着笑,和她坐在客厅挑照片。
郇乐言让她把自己的照片全部发给阚乐川,到时候让妈妈挑几张好看的冲洗出来。
还要冲洗两个人的合照。
艾汐让她放自己房间,别被人看到了。
她偏不,还说要送给郇渡。
艾汐急了,板着脸要教训她。
她越说越起劲,跳起来躲。
艾汐看她调皮的样子忍不住和她满屋子跑起来。
来郇家那么久,除了客厅厨房很多地方都没去过。
也没机会和郇乐言满屋子跑。
艾汐知道爷爷奶奶住一楼,还有他们谈事的茶室也在一楼,从不敢乱走。
今天跟着郇乐言跑,满屋子的长廊小门都跑遍了。
眼看着她从长廊跑到后院一颗迎客松树底下就不见了。
去到后院树冠下也没找到,只好去里面松树底下找。
松树不算是养在后院。
因为松树之前是被养在茶室的玻璃门外,地上铺的有木地板。
后面修鱼池,就把木地板和松树都围在里面,立了木围栏。
也是想稍微把茶室隐在里面,不让外面的人透过玻璃门直接看到。
艾汐绕了一圈才绕进围栏里面,从松树后面出来就撞上了人。
她是弯着腰找,怕郇乐言蹲在什么地方。
刚绕出来没直起身就和人撞了个满怀。
眼看站不稳要往后倒去,被人险险扶住腰。
艾汐抬头一看,是郇淮砺,旁边还有海屹。
他身上还有浓烈的酒味,艾汐害怕。
急忙挣脱开。
她反应太大,动作激烈。
用力太猛,郇淮砺又并没有太用力圈住。
一推就把他推开了,自己又没站稳。
往后踉跄了两步胳膊被人攥住拎起。
这下站稳了。
是海屹扶住了她。
虽然他身上也有酒味艾汐却不比刚刚慌张。
挣脱后和他道了谢。
又转身,快速看了一眼郇淮砺的脸色,低下头忐忑道:“谢谢,我刚刚是吓到了。”
还以为郇淮砺不会在意,也许是喝了酒,也不那么死板:“谢谢谁?”
艾汐抬头,眼里带着疑惑:“谢谢你啊?”
“哦,现在又不叫我的名字了”
郇淮砺低着头看她,他喝了酒,眼睛红红的,眉头要皱不皱,要挑不挑。
艾汐终于尝到被别人玩文字游戏打趣的滋味了。
她知道他在介意自己叫他全名。
艾汐脸腾一下红了,眼睛也不知道往哪儿摆。
要是不知道他是郇渡舅舅肯定不那么尴尬,偏偏现在知道了。
她没化妆,脸红的厉害,乱转的眼睛里也隐隐闪着水光。
郇淮砺看的心痒,也看得脑子冒火。
伸手给她指了指门里面。
艾汐以为是要她从这里走出去,进门后穿过屋子正准备打开门出去。
就看见躲在茶桌旁边喝水的郇乐言。
原来她躲进茶室了,难怪自己总也找不到她。
艾汐心里有气,又只能忍着,轻声叫她一起出去。
看着两个人出去的剩下的两人各自心怀鬼胎。
刚刚郇淮砺和海屹在茶室喝茶醒酒,突然玻璃门被扒拉开,郇乐言溜了进来。
一进来就对着他们悄声示意。
没一会就听见外面还有走动的声音。
郇淮砺出去看,正好看到艾汐在从围栏外面绕进来。
不知道为什么不想出声提醒,就任由她摸索着跌倒自己怀里。
腰真细啊,人也软,扶她那只手还摸到了头发。
滑溜溜的从指缝间溜走,来不及抓住。
看她那么害怕自己又有些恼。
郇淮砺搓了搓手心,进屋了。
海屹魂不守舍跟着,心里还在想刚刚向他这边倒来的倩影。
今晚的她和第一次见到的她一样清纯,穿着白色的纱裙,头发也直直的垂着。
好像在郇家的她和在外面不一样。
他好像很害怕郇淮砺,虽然不怕怕自己,但也不看自己。
小胳膊细细的,自己是用了力道去托她的,握上她手肘的时候还惊了一下,太细了吧。
生怕力道重了把她胳膊捏断。
茶喝的差不多,两个人都心里有事,早早各自回房。
他们自从读了大学,海屹再也没有留宿过郇家。
今晚破天荒的呆到很晚,等劝他留宿时,又不推辞。
今晚有四个人辗转难眠。
第二天一早郇淮砺和海屹在院里打羽毛球。
他们自从大学毕业参加了不同的兵种就很少有一起聚的机会。
郇景川也被拉起来锻炼身体。
打完球郇淮砺回房洗澡换衣服。
刚从楼梯转上来,离楼梯最近的房间门打开了。
郇淮砺看见屋里有人,也是怔了一下。
郇家的别墅是他刚出生的时候建的,那个时候没计算到后面家里会有那么多人。
刚开始他们三姐弟一直住二楼,后面孩子多了,房子扩建加盖。
郇鸿川一家人住二楼,他和郇渡住三楼。
因为他的房间里有书房,所以隔壁房间就很小。
是预备给他以后结婚做婴儿房的,当初还留了暗门。
但是屋子准备了十多年,也一直没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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