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汐爬下床喝了药，又喝了一大杯开水。

裹着大外套看吴菲化妆挑衣服，时不时给点意见。

睡过一觉除了喉咙痛脑子还有点晕以外，身上有力气了许多。

看着她们兴致勃勃也忍不住问：“真有那么帅？”

“那当然，你不去见会后悔一辈子的”

吴菲说完想起什么，抓起手机给她看照片。

隔得太远，照片很糊。

只能看见一个穿绿军装的身影，还有一张是白色军装。

是透过照片都能看到的笔挺和严肃。

隐隐有种熟悉感，又说不上来。

今年的跨年似乎因为她们口中的学长而格外热闹，楼下陆陆续续开始有人往篮球场走。

眼看室友们也要出门，艾汐忍不住叫她们等等，自己也要去。

病已经好多了，这样的日子一个人在寝室难免显得凄凉，不如多穿点出去看热闹。

她们一行人越走近篮球场人越多，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也被场内密密麻麻的人惊呆了。

这是艾汐在大学里的第三次跨年，也是唯一一次学校在室内篮球场举办跨年活动。

但是这次的人数远远比前两次加起来的还多。

还有不少隔壁学校的也来了。

艾汐带着厚厚的长毛帽子，围巾把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圆圆的大眼睛。

大家都来得太早，不说看见学长，就连表演节目的学生都没来，只有主持人在台下对流程。

艾汐等的脚都麻了，感觉人都冻僵的时候人群传来一阵骚动，纷纷往入口看去。

她只有一米六，在北方学校里连中等个子都算不上，只能努力踮起脚尖勉强看到一群人往后台走。

一群人里面大部分是学校领导，她一时找不到她们口中的帅哥。

看到吴菲看的起劲拉拉她：“哪个啊，我没看见啊”

“最高的那几个，走在最前面，旁边还有个穿白色的，你先找白色，就找得到其他人了”

这下她看到了，难怪一直没找到。

穿白衣的隐在雪里，穿深绿军装的隐在一群穿深色衣服的校领导里。

但是发现的太晚，刚看到人，没看到脸，人就走进后台了。

人都看不见了，人群却更加骚动。

活动开始了，今年居然是校长亲自开幕，并且校长先一步就把参加晚会的学长名字列了出来。

而且应该是由受欢迎程度从低到高的顺序，因为随着校长叫出一个个名字，台下的欢呼声越来越大。

尤其‘海屹’出来，场下的欢呼声几乎断层领先。

艾汐听着这个名字感觉极其熟悉，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不等她细想，下一个名字炸响在耳边，伴随来的还有海浪般的尖叫。

艾汐以为听错了，伸着脑袋看大屏上的字——郇淮砺。

怎么是他，司机来接自己时他也顺路来过好几次，怎么从来不提这是他的母校。

看了几个节目，艾汐实在站不住就和高轩说累得很，去食堂坐会儿。

瞿娇也想去买奶茶就跟她一起去，还要给高轩和吴菲带。

吴菲一直让她俩快点，别错过了。

因为演讲和表演是一个一个穿插着来，演讲时长都是随机的。

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最后两个演讲，吴菲不敢走开，也让她俩抓紧时间。

今天跨年，时间也不早了，学校路上的人寥寥无几。

操场门口就有一个食堂，但是没有奶茶店。

只有学校中间行政楼和教学部附近的大食堂有好几家奶茶店。

艾汐和瞿娇边聊边走，虽然她喉咙痛但是还是哑着嗓子说话。

瞿娇看的杂书多，也爱了解奇闻异事，人又幽默风趣。

艾汐和她在一起总喜欢挽着她的手靠着她走，两个人总是走着走着偏到一边。

快到食堂的时候两边教学楼和行政楼里没开灯，只有昏黄的路灯照着路面。

路上瞿娇说了几个颜色笑话，艾汐故作震惊原来她是这种人，气的瞿娇追着她打。

两个人追追打打到食堂侧门，艾汐快步跑上台阶往里躲。

只是回头看了一眼瞿娇，就措不及防撞上人。

她本来就感冒了行动迟缓，这一撞，帽子也盖下遮住了眼睛。

还没来得及把帽子拨开，有一双手更快的给她理了理帽子。

抬头一看，是见过的明朗笑容和如沐春风般的眼睛。

“你怎么在这里”

两人同时说话，一个带着兴奋和惊喜，一个人带着好奇。

海屹松开她：“我回母校参加活动啊”

“我是这里的学生”轻轻动嘴下意识的回答。

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看着他的白色军常服艾汐还没回过神。

又被扯了扯围巾，来人力道有些大，扯得她偏过去。

还没看清人，先听到冷峻熟悉的声音：“你怎么了”

是郇淮砺，也穿着军绿色常服。

艾汐想拉回围巾，偏他不松手，只好瞅着他答：“感冒了”

“你去哪儿？”

还不松手。

“给同学买奶茶”她语气冲了起来。

郇淮砺总算是把手松开了。

艾汐拉着瞿娇就要走，海屹拦住了瞿娇问：“你们是同学吧？走，我请客”

说完就走在前头往奶茶店走。

别说瞿娇了，艾汐自己都蒙了，她感觉自己和他连认识都算不上。

两个人小心翼翼点完奶茶海屹结完账就走了。

瞿娇全程眼睛都要瞪出来了，等人一走拉着艾汐质问：“你认识他们？你怎么认识的？你什么时候认识的这么牛比的人物啊，这就是今天全校最关注的、最帅的学长”

“我兼职的那家人家里的，但是我从来不知道他们是这里毕业的”

“这你都不知道？想过你上班的那家人牛比，没想到这么牛啊”

艾汐觉得她太夸张了，她们和他们还算校友，就算他们是最好的系出来的也不用那么夸张吧。

而且这个学校本来就是国防类的科技大学，出来后当官的也不少。

有点不满她带点吹嘘的语气道：“有那么厉害吗？我们不也是这个学校的吗？”

瞿娇终于知道艾汐是误解了，低下声音问：“你看到他们肩上的肩章了吗？你不会没看懂吧”

艾汐点点头。

瞿娇撇撇嘴：“穿白色衣服那个是海军，两杠两星，军装那个是武警，两杠五星”边说边用手指比比划划。

艾汐点点头。

瞿娇看她这个样子，翻个白眼又给她解释：“意思就是白军装那个现在和我们校长差不多厉害，绿军装那个抵得上两个校长。”

艾汐想起台上那个老头，又想起刚刚那两个人，终于理解了。

愣愣的看着瞿娇取过店员递过来的奶茶，拉住她问：“真这么厉害？”

瞿娇看她真的现在才知道的样子忍不住用手肘顶她一下：“你这兼职都在干些什么啊，一个学期了这都不知道？”

“上次国庆看典礼不就是他家给的票？”

艾汐已经听不清瞿娇的碎碎念了，本能跟着她走。

走出食堂，树下站着两个挺拔高挑的身影。

他们没走。

看着艾汐出来跟着她们一起走。

活动开幕的时候海屹和郇淮砺根本没去，在食堂二楼吃饭。

虽然毕业后他们都留在帝都工作，但是两人再也没有一起吃过这家曾经经常吃的餐厅。

早在艾汐还没上台阶他们就看到了她，这次是海屹没躲，甚至特意朝她走了半步。

就让她这么直直地撞上来。

小姑娘一看就是生病了，帽子下的脸通红，一双眼睛因为生病水气氤氲，看起来好不可怜。

说话也慢吞吞的，本来就温柔，现下更加可怜巴巴。

结完账出来看见郇淮砺站在原地。两人一齐走到树下又默契地停住了脚步，开始闲聊。

谁也不问，谁也不主动说，为什么停下来。

艾汐看着旁边两道身影，后背都是痒的，只能紧紧贴着瞿娇走。

瞿娇心里也紧张的不行，肩膀都是僵的，她对军人滤镜太重了。

四个人诡异的走了半程，突然有人开口：“你今晚不是要和小男友一起跨年吗？怎么现在在这”

一听这话艾汐浑身起了刺，偏头瞪着郇淮砺。

他怎么知道的，知道了就知道，问那么多干嘛。

“你不是要参加活动吗？那你现在在这干嘛”

语气虽然还是柔和的，只是微微皱起的眉头配上瞪得圆圆的眼睛，明显带着薄怒。

“我现在就是去参加活动啊，你也是去找你小男友吗？”

他甚至笑了。

艾汐真生气了，扭过头不再理会。

瞿娇心里描绘了一出大戏，连忙接话：“没有没有，艾汐没有男朋友，之前追他那个艾汐昨天拒绝了，这奶茶也是我们室友的”

艾汐一口气没上来，她解释什么，而且和他有什么好解释的。

拧了一把瞿娇拖着她快步走了。

临近篮球馆，郇淮砺突然大声道：“结束后校门口等我，回郇家去”

末了又加一句：“你生病了乐言她妈知道了也会让你去”

艾汐听到这句停住了脚步，偏过身子，还是没看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