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恶鬼初生
[前世·终焉]
九重天阙崩塌的那一瞬间时刻,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血红色迹。
太华宗的护山大阵早已破碎不堪一击,曾经仙气缭绕的云顶天宫此时此刻已经沦为修罗场上。“沈清昼!你到底还要护着这群魔头到几时?!”
一声怒吼震碎了云层,说话的正是正道盟主,此刻他的手中持着一把诛魔剑,剑尖直直得指向前方那道孤绝的身影。
沈清昼一身白衣早已被鲜红血液染透了,那原本一尘不染的衣摆此刻沉重地拖在泥潭中。他身高1米89,身形修长提拔,即便此时已经灵力枯竭,脊背却依然挺得笔直,宛如一柄宁折不弯的孤剑。
而在他的身后,是一道道十九条伤痕累累的伤疤的身影。那是十九个被世人唾弃的“恶鬼”,为首的是黑衣男子缓缓地抬起头来,露出一张俊美却邪肆的脸庞,他身高接近两米,宽阔的肩膀抵挡住了身后所有的风雨,他是苍渊,如今的万魔之首,也是沈清昼此生最大的劫难。
“盟主何必多言,”沈清昼的声音清冷,却透着一股透支生命的虚弱感,“他们虽有魔骨,却还未造成杀孽,今日你们要杀他们,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真是冥顽不灵!”盟主怒喝道,“结阵!连同沈清昼这个叛徒一同诛杀!”万剑齐发,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袭来。
“清昼,退后,”苍渊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绝望的温柔,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抱住了沈清昼的腰围,想要将他护在怀里。
“苍渊,别做傻事……”沈清昼瞳孔猛地骤然一缩。
“若有来世……”苍渊看着他,眼底那股疯狂的占有欲化作了最后的眷恋,“我不做魔,你也别做圣子了,我们只做平常的寻常人可好?”
轰一!
十九位恶神同时燃烧自己的神魂,化作一道道黑色的屏障,硬生生扛下了那万箭穿心的剑法。沈清昼眼睁睁看着苍渊的身体在剑雨中寸寸碎裂,那双总是带着侵略性的眼睛中,最后定格在对他微笑的那一瞬间。
“不—!!”沈清昼道心崩碎,一口鲜血喷出,意识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
[今生·惊蛰]
“师兄?师兄!”耳边传来焦急的呼唤声,伴随着刺骨的寒风,沈清昼猛地睁开眼睛,入目的不是地狱的业火,而是灰蒙蒙的天空与嶙峋的怪石,他下意识地抬起手,却看到了一只白晳、修长,却略显稚嫩的手掌,没有常年握剑留下的厚茧,也没有那道为了救苍渊而被斩断的伤痕。
“师兄,你没事吧?刚才看你晃了一下神,”说话的是个少年,约莫十五六岁样子,身高已经窜到了一米八八,正是太华宗的内门弟子顾长风,此时的顾长风还没有后来那般沉稳稳重,脸上还带着几分少年般的稚气。
沈清昼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里,让他瞬间清醒。他重生了。回到了十六岁那一年,这一年,他还是太华宗备受瞩目的圣子,天生的‘无垢道体’,道心通明,而苍渊……还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弃神渊里,等待着被黑暗吞噬掉。
“我没事,”沈清昼站起身了来,一米**的身高在少年中鹤立鸡群,清冷得气质让他瞬间与周围环境的嘈杂声隔绝开来,“可是师兄,前面就是弃神渊了,”顾长风有些担忧地指向着前方,“宗主只让我们取回“镇渊石”,这地方怨气太重了,连长老都不愿意深入,而且听说……里面关押着魔域那个刚出生的孽种,”魔域孽种,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沈清昼地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前世,苍渊就是在这里被当做作垃圾一样被丢弃,受尽了百年的折磨才爬出来道,从此变成了那个嗜血的魔尊。
“走,”沈清昼没有并解释道,脚下步伐加快,“哎?师兄,你等等我!”顾长风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跟上,弃神渊下,阴风怒吼,这里的空间仿佛被扭曲了,四周漂浮着残肢断臂和破碎的法宝,沈清昼拒绝了顾长风的陪同,独自一个人在渊底穿行,他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了一股一丝微弱却极其暴戾的气息,在一处布满黑色荆棘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他浑身**,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魔纹,像是某种古老的诅咒正在侵蚀他的血肉,听到脚步声,男孩猛地抬起头来,四目相对,沈清昼呼吸一滞,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猩红、暴戾、却充满了毁灭一切的疯狂,像是一头被困在了绝境中濒死的幼狼。
虽然此刻的苍渊只有七八岁模样,身高只到沈清昼的胸口,但他身上散发出着的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让沈清昼体内的血液道都沸腾了一瞬间,“滚,”苍渊喉咙里发出嘶哑地低吼声,手中紧紧攥着一块尖锐的石头,猛地掷向沈清昼,“再靠近一步,就杀了你!”
沈清昼侧身避开,那块石头深深嵌入他身后的岩壁上,血腥味瞬间刺激了苍渊的神经,他双眼赤红,身形暴起,带着同归于尽的架势扑向沈清昼身上,“你是正道的人!你们都想要杀我!”
沈清昼纹丝不动,在苍渊尖锐的指甲即将刺穿他咽喉得瞬间,他伸出手,不是攻击而是轻轻扣住了苍渊瘦骨嶙峋的手腕。“放手!我会吃了你!”苍渊咆哮着,魔气翻涌,试图震开这个看似清瘦的少年,但他惊恐地发现,这个人的手劲大得惊人,而且……他发现这个人的灵力,竟然让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
“你不是魔,”沈清昼看着那双疯狂的眼睛,语气平静得近乎慈悲,“你只是饿了,”他从怀里取出一枚散发着温润灵气的丹药—那是太华宗视如珍宝的“清心丹”,也是他这次任务的保命符,苍渊愣住了,他从未见过这样干净的人,这个人身上的味道太好闻了,好闻到让他想要撕碎这个人,但又想要……臣服在身边。沈清昼将丹药送入苍渊口中,指尖无意间触碰到男孩干裂的嘴唇,“吃了它,跟我走,”苍渊咽下丹药,那股暴虐的杀意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几分,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一截、清冷如月的少年,声音沙哑地问道:“为什么?”沈清昼收回手,负手而立,衣袂翻飞,他微微低着头,看着这个未来会让他头疼一生的宿命中人,轻声道:“我修的是度化之道,既然这世间容不下你,那我便带你一起回去,”“哪怕你是恶鬼,我也渡你一生,”那一刻,弃神渊的风似乎停了。
苍渊眼中的猩红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占有”的执念,在他的心底疯狂生根发芽,他想,他想要活下去,他要长得比这个人更高、更强壮,然后把这个高高在上的圣子,彻底拖入他的深渊里,染上他的颜色,让他这一辈子,都只能看着自己一个人。
“好,”苍渊伸出满是血污的手,抓住了沈清昼洁白的衣摆,“你说了,带我走的,若敢丢下我 ,我就杀光这所以天下人。”
[太华宗·风波]
太华宗山门巍峨,云雾缭绕,当沈清昼带着一身魔气的苍渊出现在山门口前时,整个外门弟子全部都炸开来,“那是谁?好重的魔气!”“天哪,沈师兄竟然带着一个魔族回来?”“快!快去禀报长老!”
守山大阵的弟子们如临大敌,纷纷拔出长剑来,将沈清昼苍渊两人团团包围着,“沈师兄,请止步!”一名执法弟子硬着头皮喊道,“宗主有令,凡事遇见魔族奸细格杀勿论!你身后此人魔气冲天,绝非善类,请师兄将其交出,由宗门听候发落!”
沈清昼停下了脚步,目光扫过了周围这些年轻却充满着敌意的面孔,“他不是奸细,”沈清昼淡淡地说道,“他是我带回来的弟子,”“弟子?!”众人大惊失色,“魔族怎可入我太华宗?”
“我说他是,他就是,”沈清昼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他体内的“无垢道体”微微运转,一股纯净浩瀚的灵力扩散开来,瞬间压制了在场所有人的气势,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从云端传来,“清昼,你可知你在做什么?”太华宗宗主踏空而来,身后跟着几位白发苍苍的长老。
苍渊感受到那股强大的威压,下意识地浑身紧绷,却不忘记下意识得挡在沈清昼身前的动作显得稚嫩却决绝,沈清昼却伸手,轻轻按住了苍渊颤抖的肩膀,示意他退后,“弟子知道,”沈清昼对着宗主行了一礼,神色坦然,“此子虽有魔骨,但心性未定,倘若他日他成魔作乱,弟子愿与他同罪。”
“胡闹!”一位长老怒斥道,“沈清昼,你是太华宗的圣子,身未来的希望!怎可为了一个魔族孽种自毁前程?”“前程?”沈清昼抬起头来,那双清冷的凤眼中闪过一丝锋芒,“倘若太华宗连一个孩童都容不下,这前程不要也罢。”
全场死寂,谁也没想不到,一直向温润守礼的圣子,竟然会说出如此离经叛道的话,宗主深深地看了一眼沈清昼,似乎想从他得脸上看出一丝动摇痕迹,但都只有坚定,其他也什么都没有。过了许久,宗主叹了叹口气:“罢了,既然你执意要如此,那便将他安置在你的‘听雪峰’偏殿那里吧!但有一条规矩,若是他敢踏出听雪峰半步,杀无赦”!
“谢宗主,”沈清昼身体微微颔首。
[听雪峰·夜话]
听雪峰是太华宗最最寒冷地地方,也是沈清昼的住居所在这里的家,偏殿内,碳火烧得正旺,苍渊,洗去了身上的血污迹,换上了一身干净地黑色劲装,虽然衣服有些宽大了,但也掩盖不住他日益抽条的身高—才刚来一天,他似乎又长高了一些,他坐着床边,目光死死地盯着正在擦拭着自己佩剑的沈清昼。
“喂,”苍渊开口说,声音还有一些沙哑,沈清昼动作从未停下来:“有事?”“你为什么要救我?”苍渊问了那个困扰他一整天的问题,“那些人里都说我是孽种,是祸害,你也知道我会杀人得,那为什么还要带我回来?”
沈清昼放下手中的剑,转过身来,走到苍渊眼前,他比现在的苍渊高出大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这个未来的魔尊,“因为你的眼睛里”沈清昼伸出手了,轻轻抚过苍渊眼角的魔纹,“那里有不甘,有愤怒,就唯独没有罪恶。”
苍渊浑身一僵,从来没有人敢这样碰他,那些碰过他的人,要么早已被他杀了,要么被他咬了,“而且,”沈清昼收回手,转过身走向窗边,看着窗外的漫天飞雪中,“我需要一个理由,去对抗这虚伪的天道,而你就是那个理由。”
苍渊听不懂最后一句话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听懂了第一句地意思。他从床上跳了下来,走到沈清昼身后,现在的他还需要仰望沈清昼,但他暗暗地握紧了拳头,“沈清昼。”
“嗯?”“我会听你的话的,”苍渊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只要你别不要我。”沈清昼回过头来,看着少年眼中那抹小心翼翼的依赖,心中微微一软,“只有你守住本心,我便永远不会弃你。”
苍渊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守住本心?
我的本心,就是你啊!
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沈师兄!不好了!夜无妄那个疯子又来打伤了三名师弟,正在演武场上闹事呢?”沈清昼眉头微蹙,夜无妄,那是他前世收服的第二个“恶鬼”,修罗族的少主,一个就只知道杀戮地战斗疯子,看来,他的“捡孩子”计划,要又提前开始了。
沈清昼看了一眼苍渊:“在这里等着我,”“我也去,”苍渊立刻跟了上去,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性,“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见别的男人,”沈清昼失笑道:“这只是一个孩子,”“但他也是雄性,”苍渊固执地挡在门口中间,虽然现在的他看起来像只是个护食的小狼崽,但沈清昼清楚知道,等这头狼长大了到底会有多难缠了。
“好,那我们一起去,”风雪夜晚上,听雪峰下,沈清昼带着一身魔气的苍渊,走向那个喧闹着的演武场方向,而在这不远处的黑暗中,一双妖异的狐狸眼正在悄悄地注视着这一切。
“哎呀,太华宗的圣子竟然带了个魔族回来?有意思,真的太有意思了……”
白离摇了摇手中的折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这乱世的风,终究还是要起了,而沈清昼,这个妄图度化世间恶鬼的圣子,注定要被这群恶鬼,拖入红尘地狱,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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