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孙贺被那目光一刺,心头莫名一凛,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秦野不再看他,转而看向脸色铁青的赵烈斌,语气冷淡:“赵助理,孙助理,你们是家主那边的人,应该更清楚规矩。星海,姓江,但现在是江少爷说了算。家主若对江少爷的处理有异议,自然会直接联系江少爷。至于二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带着无形的压力。

“做好分内的事,送临少爷离开。别越界。”

赵烈斌和孙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他们确实是奉了江宏远的命,跟着江临,表面是照顾,实则有监视和扶持之意。可他们没想到,江辞瓷一回来,就撕破了脸,直接打了江临,现在更是连他们俩的面子也半点不给。

江辞瓷的跋扈和无法无天,他们是知道的。

可如此不留余地,还是超出了预料,尤其是秦野的态度,强硬得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秦野,你这话就过分了。”赵烈斌深吸一口气,试图拿出在江宏远身边多年的资历压人,“我们也是奉家主之命……”

“那就请赵助理,现在立刻打电话给家主,”秦野再次打断他, “当面问清楚,江少爷有没有在自家门口赶走一个不受欢迎人的权利。”

“你——!”赵烈斌被噎得说不出话。

打电话给江宏远?说什么呢?说江辞瓷打了你刚认回来的私生子还要把人赶出家门?江宏远会为了江临,在这个节骨眼上跟江辞瓷彻底翻脸?

赵斌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不可能。

那江辞瓷再混不吝,也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手里掌握的资源和人脉深不可测,而江临算什么,不过是个还没扶上墙的棋子。

这通电话打了,不仅解决不了问题,恐怕连他们自己在江宏远心里的分量都要大打折扣,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被个小辈的保镖压得抬不起头。

孙贺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脸色变幻,拉了拉赵烈斌的袖子,低声道:“赵哥……要不,先送临少爷回去?从长计议。”

赵烈斌胸口憋着一股闷气,却也知道硬扛下去只会更难看,狠狠瞪了秦野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很好!秦野,今天的事,我记下了!”

然后,他转向怨毒几乎要溢出来的江临,强行缓和了语气:“临少爷,咱们先回去。您的伤要紧,别气坏了身子。家主那边,我们会如实禀报的。”

江临还想说什么,可扭头看到赵烈斌和孙贺明显退缩的眼神时,他就知道,今天这亏,自己是吃定了,再闹下去,恐怕真会被像扔垃圾一样扔出去。

奇耻大辱!

他死死攥着拳头,最后看了一眼楼梯上方,那眼神阴毒得像是要噬人。然后,猛地转身,因为动作太大,脸上的伤又是一阵剧痛,让他几乎晕厥,可依旧咬着牙朝着大门外走去。

赵烈斌和孙贺连忙跟上。

秦野站在原地,看着三人狼狈离去的背影,直到大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他才转身,对不远处垂手肃立的管家吩咐道:“按照江少爷的吩咐,所有他碰过的东西,全部换掉,彻底清扫消毒。还有,今晚的事,管好下面人的嘴。”

“是,秦先生。”管家连忙躬身应下,额头渗出冷汗。

秦野不再多说,转身上楼。

楼上,书房。

厚重的实木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江辞瓷走到宽大的书桌后,将自己摔进那张柔软的真皮座椅里,仰着头,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秦野走到酒柜前,取出一瓶珍藏的威士忌,倒了小半杯,然后将酒杯轻轻放在江辞瓷面前的桌上。

“江少爷。”

江辞瓷睁开眼,端起酒杯,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烧般的暖意,却驱不散心头的郁结。

“老头子真是越来越糊涂了。”他晃着杯子里琥珀色的液体,声音有些发哑,“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家里领,还让他住进星海……他当这里是什么?慈善收容所?”

秦野沉默地站在一旁,没有接话。

“顾家那边,”江辞瓷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将空杯重重顿在桌上,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查得怎么样了?”

“回江少爷,初步信息已经汇总。”秦野立刻答道,从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上调出资料,“顾家在澜城及周边三省,共有大型地下赌场七处,中小型盘口不下二十个。其中,城南的‘金鼎会所’、城西的‘豪爵公馆’,以及临省交界处的‘云顶山庄’,是利润最大、背景也最深的三个。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这三处不仅涉赌,还涉及高利贷、洗钱,可能还涉及一些灰色交易。顾煜是这三处的直接负责人。”

“灰色交易?”江辞瓷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意,“顾煜这草包,胆子倒是不小。”

“是。而且,根据内线消息,顾家似乎和境外某个势力有牵连,通过赌场进行资金输送和洗白。顾煜最近动作频频,应该是在为某些事情善后,同时也在筹措资金,填补之前的亏空。”

“善后?筹措资金?”江辞瓷冷笑一声,“他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庄园里精心修剪的园林和远处城市的璀璨灯火。

“秦野。”

“在。”

“通知我们安插在顾家内部的人,暂时按兵不动,但要把所有账目往来、人员调动、尤其是和那三家赌场相关的细节,全部记录下来,越详细越好。”江辞瓷的声音冷静,“另外,派人盯紧顾煜,他最近见过什么人,打过什么电话,我都要知道。”

“是。”

“还有,”江辞瓷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玻璃窗, “找几个生面孔,身手好、嘴巴严的,去摸摸那三家赌场的底。不用动手,就看看他们的安保安防、资金流向、尤其是他们和当地某些人的交情到底有多深。”

“明白。”秦野记下,“江少爷,是否需要给顾煜制造点麻烦,比如他名下某个不太重要的场子?”

江辞瓷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不,暂时不要打草惊蛇。傅斯年说得对,要动,就一次性打断他的脊梁骨,让他没有翻身的余地。小打小闹,反而会让他警惕。”

他走回书桌后,重新坐下,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敲击着。

“等陈一舟那边的消息。”江辞瓷缓缓说道,“傅景山和傅明山那两个老东西,也不是省油的灯。傅斯年既然让陈一舟去,肯定是有了确凿的把握。等傅家内部收拾了,顾煜失去最大的倚仗和指望,我们再动手,才能事半功倍。”

“是,江少爷考虑周全。”

江辞瓷挥了挥手,示意秦野可以出去了。

临江庄园子夜

与星海的奢华明亮不同,临江庄园的主楼,在子夜时分,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沉默而危险。

陈一舟没有走正门,而是换了一身不起眼的深灰色工装,脸上做了简单的伪装,从庄园后山一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密道悄无声息地潜入。

这条密道是当年傅斯年的父亲秘密修建的,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这条密道的出口,在主楼地下酒窖一个隐蔽的储藏室后面。

陈一舟推开伪装的砖墙,闪身出来,动作轻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酒窖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散发着幽绿的光。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酒液和木头混合的沉郁气味。

他没有停留,像一道影子般掠过一排排高大的酒架,来到通往地面的楼梯口,贴着墙壁,侧耳倾听,可楼上很安静,只有老式座钟缓慢的滴答声。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换源
设置
夜间
日间
报错
章节目录
换源阅读
章节报错

点击弹出菜单

提示
速度-
速度+
音量-
音量+
男声
女声
逍遥
软萌
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