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早上的计划是这样。大巴到了住宿的地方后,学生们寻找自己的房间,整理私人用品。收拾快的可以在午饭前自由行,但只能在酒店附近随意走走,熟悉熟悉,不可去别处。
关于这次学校秋游的费用,定的并不高,但本钱是要有的。临行前,蔡小江又转了三百给宋青隅,让他省着点花,还叮嘱着不要忘记吃药,最好多定几个闹铃提醒……
“孩子们,别睡了!醒醒!”
戴更生在前头扯着嗓子喊,车厢里顿时窸窸窣窣一片。
宋青隅被这动静吵醒,发现自己还枕在白舟肩头,U型枕的位置与睡前没什么变化。
白舟见他起来了,拿走U型枕搁在身旁。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什么也没说,拉开窗帘,起身去拿行李架上的包。
宋青隅怔了怔,顺着白舟的动作瞥见车窗反光着他翘起的发梢。
“东西拿拿好,别漏带!检查好自己身边,没什么问题就可以下车了……啊哎哎哎!别挤!”
他抓着自己睡得乱翘的头发问白舟:“车开了多久啊?那个,我睡的时间很长吗?”
声音越问越小,越问越没底气。
白舟闻言看了他一眼,旋即继续他的动作:“没有很久。”
他说完在行李架上抽出宋青隅的包,丢给他:“包拿好。”
“哦……”宋青隅忘了自己打开包要找什么,翻了一圈又给拉链拉上了。
“枕头递给我。”白舟的目光短暂地停留在那上面。
宋青隅低头,拿起白舟的目光所在,拍了拍上面不存在的灰,递给他。白舟接过后随手塞进自己的包,双肩背好,拎起自己和宋青隅的行李箱朝车门走。
“不走?”白舟眼神折返回后头,宋青隅正盯着自己呆愣在原地。
“走,走。”宋青隅拿起包跟上白舟的脚步。
下了车,萍蚺镇的空气比市里清新得多,大概是刚下过雨,潮湿的草木气四处横飞。
王授在酒店大堂左瞧右看终于等到他俩的身影。他飞快奔到他们面前,喘匀气儿开口:“我说,你俩也太磨蹭了。我和张明搁里头都打算开一把王者了。”
宋青隅不好意思地笑笑。
“行了行了。戴老师给我两张房卡,我和张明一张,你俩一张。”
王授把房卡习惯性地往宋青隅那递,半路转了个弯送到白舟手里:“还是你来保管吧,我看鱼儿这没睡醒的样,怕是还没到房门口就丢了。”
宋青隅本来想去拿房卡的手悬在半空,只能收回:“你损不损,夸张了啊。”
白舟极轻的笑了一声,被宋青隅听见后狠狠瞪了一眼。
到了四楼,刷卡进门,是个标准的四人间,两张大床,木地板,靠窗的地方还有个榻榻米茶台。
“终于到了!”王授把包往靠门那张床上一扔,直接扑上去打了个滚,“靠,爽!咱们终于自由了!”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张明跟在后面,默默地把行李箱立在柜子旁边。
宋青隅跟在后头,看了看屋里的布局。两张床,四个人,这显然是要两人拼一张床。不用想,他自然是要跟白舟睡一张了。
这还真应了周一那句话。说什么来什么。
他刚想往靠里那张空床走,就听见身后传来门锁“咔哒”一声,紧接着是白舟的声音。
“脱鞋再进去。”
宋青隅身形一僵,回头去看白舟。
白舟提着行李箱立在门口,带着些许的居高临下,眼神扫过他脚上那双沾了点泥灰的运动鞋。
宋青隅低头看看,蹬掉自己的鞋,换上一次性拖鞋,提着它放到门口。
“宋青隅,咱俩睡一床?”王授在床上翻了个身,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位,“我这人睡觉可老实了啊,不打呼噜不抢被子,你就放心来。”
宋青隅思忖了一会,跟谁睡都一样,而且白舟也不一定想和自己睡。刚要答应,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不用。”白舟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他跟我睡。”
王授愣了一下,尴尬地说:“啊?行吧……”
张明在他们说话间已经大致放好自己的东西。他看看白舟那张寡淡无趣的脸,又看看被按着肩膀的宋青隅,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王授,你打呼噜。”
“而且像电钻。”
王授猛地坐起来,瞪圆了眼睛:“哪有!张明,我什么时候打呼噜了?”
张明面无表情地合上自己行李:“你可以问赵文玉,他是你上铺应该听的更清楚。”
“那是我鼻炎!鼻子不通气!”王授急眼了。
宋青隅没忍住,噗嗤笑出来,头朝着张明向上点了下:“听到了没老干部。张明多体贴,主动和你睡,你就别和人家争了。”
四人在屋里各忙各的。宋青隅把行李中的几件衣服拿出来挂好。由于是乱塞的,这会拿出来,衣料上全是褶子。
白舟属实没眼去看。他没忍住走到宋青隅身边,拿下刚刚被他挂好的衣服,抖落抖落,平整地叠好,放进柜子里,而不是像他一样挂起来。
宋青隅问他什么要重新叠起来,但并未得到白舟的回复。
收拾得差不多,王授拉着张明早就迫不及待地出门去大堂找同学了。宋青隅去淋浴室把外套和短袖换成了件薄一点的卫衣,跟着白舟出了门。
萍蚺镇靠山,酒店的后面有一大片沿河的草坪,正逢下过雨,空气要多新鲜有多新鲜。宋青隅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去,胸口的滞闷感的确少了很多。
两人沿着小路慢悠悠地走着。这里是白舟带他来的,宋青隅认为是个不错的地方,空旷且没什么人,其他学生基本都往热闹的地方赶。
山里的风混着些许雨后泥土的腥气,吹在脸上能够觉出湿润的凉意。
宋青隅没由的想到白舟要和自己睡。不管是谁跟谁,那么点大的房间,睡哪不一样?难不成白舟和他睡了,半夜若真听见呼噜声还能替自己挡住不可?
走到一处草坪边缘的长椅,白舟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干净长椅的木条。
“坐会。”
宋青隅没客气,往上一坐,顺势靠着椅背。白舟没坐下,就站在长椅旁,替他挡着风口。
风缓了些,却还是隐隐泛冷。宋青隅皱了皱鼻子,茫然着问:“我们能一直呆在这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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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说什么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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