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季子期心里思量着,若是修为低些的修士来聚宝阁办事,估计还得雇人来办,免得囊空如洗。
“我叫宋景鸿。这个时候来中州的外乡人,多半是去玄云学院吧。”
“我叫季子期,”季子期微微颔首,“的确如此,景鸿也是要去学院吗?”
“并非。子期找好住处了吗?若是不介意,可以去我宋府暂住一晚,明日出发正好能赶到学院。”
“好,那就先谢过景鸿了。”季子期也不客气,毕竟他自然清楚,如今来中州的求学者数不胜数,之前他在路上也耽误了些时日,此时的客房早就人满为患。
虽说修行者不必每日入睡,可有个住所总归比在外风餐露宿得好。
于是,季子期跟着宋景鸿朝宋府走去。
“子期是哪里人,我就怕中州的吃食不合你的口味。府上的厨子虽然算不上九州顶尖,但是四海八荒的口味都能做出个七分像来。”
宋景鸿觉得自己这话问得巧,虽然话问在前头,但却不是没有由头,若他不便回答此问题,也自有方法避而不答,虽然他总会知道这位外乡人的身份便是了。
“我没有什么忌口,就按照中州的特色来吧。至于是哪里人,景鸿不妨猜一猜。”季子期卖了个关子。
宋景鸿笑了笑,故意多打量了他一番:“既然有佩剑,那我先猜子期是凌云洲人。”
“有理有据,凌云洲的确以习剑为主,不过猜错了,佩剑乃友人相赠。”季子期莞尔一笑。
“莫非来自启明州?虽然当地的占卜更胜一筹,甚至很少有习剑之人,但启明州的人对灵力的掌控可谓是得心应手,而你外放的灵力波动轻而舒缓。”
季子期不由得一惊,鲜少有人能察觉到对方的灵力波动,这人的实力不容小觑。
“很接近了,不过并非启明州。”
“哈哈哈哈哈,总而言之六岛十一州,我再猜下去总得剩下一个对的,不过我现在也就只有一个猜想了。”宋景鸿顿了一下,“是穹华州吗?”
“正是,景鸿怎么看出来的?”季子期有些惊讶。
“你指腹上的茧贴合灵弓弓把的弧度,还可以隐约看到上面闪着些银辉,而虎口处有暗金纹路,正是扣弦引灵气久磨的痕迹。”
“穹华州人善用弓箭,不过不能再单从武器方面而论,毕竟我可碰了两次灰了。”说罢,他嘴角微微上扬。
“子期方才说的很接近,可谓是一语双关。穹华州不仅和启明州距离最近,而且也很少有剑修,当地人也略会一点占卜之术。”
“不过最关键的是,气息。”
“方才离得远,只闻到一股极淡的草木香。现在近了才看清,子期的袖口处嵌着些沉水澜竹屑,而沉水澜竹乃穹华州特有,竹香清冽醇厚,哪怕风尘仆仆赶路来此,味道也仍有残留。”
“若说这些都是巧合,那我也束手无策了。”宋景鸿笑着耸了耸肩。
季子期抬手才发现袖口处的细小竹屑,哪怕离得再近,若没有对灵力的绝对敏感,根本不会在意到这是穹华州的沉水澜竹。
“景鸿好眼力。”
“哈哈哈哈哈,过奖了。我不过是前几个月去了趟穹华州,在友人的庭院里看到了沉水澜竹,对它印象极其深刻罢了。”
“那日我去她家,庭院中种了不少竹子。我当时就问了这是什么品种的,灵韵飘逸,清香扑鼻。”
“话说,你应当听过她的名号。”
“嗯?”季子期不由得好奇。
“她叫李浔砚。”
季子期轻轻摇了摇头,笑着回道:“未曾。不过穹华州的苏婉倒是很有名气,称她是穹华州最厉害的弓箭手也不为过。”
“哈哈哈哈哈,苏婉的名号我也听过,确实称她为九州第一的弓箭手也不为过。相反,我那位友人就数弓箭最差。”
“穹华州人很少有不善射箭的,她应该是有其他过人之处吧。”
“嗯……过人之处嘛,她的剑术很精湛,我想着你的好友既然赠你佩剑,你应当对剑术感兴趣,或许听过她的名号。”
“平常同家中太傅习武,没有拜过别的师傅了。”
“子期是头一回来庆象城,有些东西应该还不了解吧。”宋景鸿转了话题。
“何出此言?”
“今天晚上疏桐街应该会挺热闹,子期可以去逛逛,这一块我熟得很,可以当你的引路人。”
“是要举行什么庆典吗?”
“的确。每年这个时候,不少学子要先来庆象城,再出发前往玄云学院。而商贩会趁机推出各式各样的活动来吸引买家。从前些年开始,城主把这一天设成了专门的节日,叫做蒙生节。”
“除了来自五湖四海的学子,不少外地人也会慕名而来。”宋景鸿补充道。
“有什么有意思的游戏吗?”
“有个游戏叫记符,不少人喜欢这个游戏,觉得这有集福的意思在里头。”
季子期听着来了兴趣,不由得问起它的玩法。
“玩法简单,掌事人会给游玩者几张符箓。游玩者可以在符箓上绘制各式各样的图案,绘制的图案越精妙,笔法越复杂,掺杂的灵力越醇厚,最终无人可以复刻,那么他就是游戏的赢家,能赢得城主的奖励。”
“什么奖励?”
“每年的奖励都有所不同,去年的奖励是一沓九品爆破符,今年的奖励只有今晚才会揭晓了。”
季子期沉吟片刻说道:“符修应该更喜欢这个游戏,剑修估计玩不来。”
“哈哈哈哈哈,的确。剑修也有自己偏好的游戏,游戏种类繁多,肯定各有符合各自口味的游戏。”
两人谈话之间已经走到了宋府门前。
只见青石板路铺至朱漆大门前,两尊石狮镇于两侧,目露沉威,门楣上悬着烫金“宋府”匾额,笔力遒劲。
他随宋景鸿朝府内走去,门内影壁雕着松鹤延年图,纹路细腻。青砖铺就的甬道,两侧翠柏亭亭,比寻常世家府邸多了几分清雅,少了些俗艳张扬。
“哥。”
季子期听到一声轻喊。
循声看去,屋内有个坐在竹制轮椅上的少年,他正微微倾着身朝这看来。
宋景鸿走上前,介绍着:“这是家弟,宋景珩。景珩,这是季子期,我刚刚在路上结识的一位来自穹华州的朋友。”
季子期看到眼前少年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那惊讶像星子一样闪了一下,转瞬便凝了神色,只剩下一个浅浅的笑。
两人拱手作揖后,便没再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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