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荡在边境天的幽紫迷心瘴气,随着时光流转愈发浓郁,久久不散。
虚妄低语,日日夜夜,循环往复,一遍又一遍的回荡在他神魂深处,不急不缓,阴狠地吞噬瓦解他心底里那份坚定不移的信任。
沈清砚孤身静立在云海中,身姿孤峭清绝,透着与世隔绝的清冷孤寂。清秀的脸上,覆着一层漠然沉郁,往日里的温润柔和消散,只余一片冷淡疏离。
这个近在咫尺相对的人,是岁月里数次不顾生死护他,陪他踏遍无数险境,一路风雨同舟相伴走来的人,是与他相依的人。
如今却被迷心瘴蛊惑,往日的温暖眷恋,安稳依赖,都被一一覆盖淹没,余下的只有挥之不去,越陷越深的茫然,疑虑与淡淡疏离。
他清醒的理智,还在苦苦挣扎与之拉扯。
一幕幕过往画面,不受控制的浮现,桩桩件件,点点滴滴,皆是真切温热,发自本心的真挚相待。
迷心瘴幻化的幻境假象,像浓雾一样,笼罩着这份思绪,不断放大心底的不安,颠倒真假,混淆黑白。
越是靠近,越是不安。仿佛过往的温柔呵护,万般体贴相伴,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精心谋划的骗局,相遇之初就已注定。
凌玄宸伫立在不远处,凝望着那道冷淡孤峭的白衣身影。
他以神识观得清清楚楚,那些幽紫迷瘴正持续不断地侵蚀着他的神魂。
他即使拥有强大的神识,此刻却无从下手,只能干瞪眼看着。
迷心瘴无法被强行驱散,只能靠他自己,如果直接强行驱散,非但不能彻底根除,反而会损伤他脆弱的经脉,重创神魂,甚至会直接导致失忆全失及身亡。万般焦急心疼,却无良方。
他强行压制着心底的焦灼,放轻脚步,缓缓随行在身后,不敢像以前一样随便亲近。
心底明白,现在自己每一次主动靠近与关切,在沈清砚眼中,只会徒增抵触和防备,让本就生出裂痕的隔阂,变得愈发难合。
“清……清砚,你……还好吗。”
凌玄宸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话里是化不开的心疼与无可奈何。
“一次的初见相识到并肩抗敌,一路风雨起落,生死同行,我待你之心天地可鉴,日月为证,从未有过半分私心利用。你切莫被眼前虚妄的幻境蒙蔽了双眼。”
话里恳切真挚,坦荡无悔,回荡在天地长空之中,只求能穿透迷心瘴,唤醒他被蛊惑迷失的本心。
沈清砚闻言微微一僵,手指攥紧了腰间寂尘古剑。
他眼眸目光落向身前之人,以往的缱绻温柔,依赖已不复存在,只剩疏离淡漠,还有挥之不去的茫然与迟疑。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是真是假,是假是真,究竟那边是真,哪边是假,如今我……已经分不清了。”
语调里带着的孤寂。
性子里的孤苦与内敛清冷,全被无限放大。
“我只是个可用可弃的棋子,有什么可珍惜的,死了就死了。反正在你们眼里,我算不得是 ‘仁 ’ ,我只是棋子,身具三种体质的怪物!你莫劝了,也莫天天来缠着我了。”
一段孤寂的话,像利刃一样,戳进凌玄宸的心底。
他没想到,自己倾力不顾一切守护的人,心底竟生出这种念头,无力感席卷全身。
凌玄宸的眼底,蒙上一层落寞苦涩,强大威压全部收回,他以往亦是如此与孤寂。
他无奈的表示:
“若只是顺应天命,我何须岁月不离的守着你。”
他望着那个白色身影,话里藏着无可奈何的诉说着以往的事。
“……”
“唉!若真是如此,我又何须自讨苦吃。”
真挚的言语与刻骨的深情,亦无法化解迷心瘴。
沈清砚听完后,只是缓缓闭眼,不再开口与之交谈。
剑道气息向内收敛,整个人重回清冷孤寂,少言寡语的样子,沉浸在脑海中,不愿触碰这份深情的过往。
二人就这样静立在边境之上,相隔仅几步,心却相隔万里,以前的氛围不复存在,只剩压抑,难言的寂静。
迷心瘴气,不断侵蚀沈清砚的心神,日复一日,将二人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
伏狐老贼看到如此,心里更加爽快,不久后就能增加寿元的得意样子。
“对,就是这样,越远越好,这样就能趁机逮走炼化增加寿元,啊哈哈哈……。”
几个手下依旧在心里吐槽:
“呃,这家伙不会真是智障吧。都还没得手,就已得意忘形,那要是得手了,还不得翻天。就这货,是怎么称上大帝的,想不通,你能想通吗?还有就是,他背版一事,当界的人当真不管……”
伏狐老贼盘算着:
“待到那时,沈清砚孤身一人孤立无援,凌玄宸被情意所困,心神大乱,两大强者各自疏离反目。趁机调动全部主力,踏平此界,再无阻碍,一统三界,增加寿元的目标将成。”
几个手下再次在心里吐槽:
“这话好像之前都讲过了吧!我受不了了,先走了,你们慢慢聊吧!”
计划即将成型。
这种看不见的争斗,最折磨人。
即使如此,凌玄宸始终默默守着,只是距离不远不近。
他望着心绪纷乱,冷漠疏离的沈清砚,满是煎熬与无奈,他不肯就此放弃。
哪怕他被瘴气迷惑,误会深重等。他不忘初心,不负有心人。
无论后面还有多少危难与诡计,他都会守候在此,不离不弃,执着等候,直到他挣扎摆脱的那一天。
终有一天,他会用自己所有力量,去驱散缠绕他的迷心瘴气,抚平二人裂开的伤痕,重回往日的温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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