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的教室里闹哄哄的，前排的女生忽然转过身，凑到姚洛和莫瑜璟的桌边，插了句话：

“哎，你们没看到学校官网刚发的消息吗？”

莫瑜璟正转着笔，闻言嗤了一声：“谁闲得没事看学校官网发的东西啊。”

那女生往前又凑了凑：

“不是，有个投票！说下一届的新生校服款式，我们现在高二，等我们高三的时候，正好招新高一。上面有好几种款式，我看到有裙子款的，你们会不会投一票？”

“什么？”

莫瑜璟手里的笔“啪”地拍在桌上，眼睛瞪圆了，“这学校也太逆天了吧？我在的时候不出这种校服，等我快毕业了就出？简直太歹毒了！”

姚洛侧过头看她，问：

“那你会投吗？”

莫瑜璟撇了撇嘴，语气斩钉截铁：

“肯定不会啊。什么裤子裙子，我都在这校服裤子里熬了两年了，他们也必须遭一遍这个罪。都给我穿裤子去，不准穿裙子！”

这话一出口，周围凑过来听的几个女生都笑出了声。姚洛也没笑出声，只嘴角往上扬了扬，眼睛亮亮的，定定看着莫瑜璟。

她开口，语气带着点淡淡的调侃：

“看来传承也是一种优良美德。”

莫瑜璟也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

“你说话可真幽默。”

上课铃正好在这个时候响了，教室里的喧闹声瞬间收了大半。这节是数学课，张老师抱着厚厚的一沓试卷走进来，往讲台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节课随堂小测，都不准交头接耳。”

张老师扫了一眼全班，“来，把桌子都往两边扯开，间隔拉开。”

教室里响起一阵桌椅摩擦地面的声响，很快就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落在试卷上的沙沙声。姚洛写这些题很顺手，笔尖几乎没有停顿，很快就把整张试卷写完了。

她放下笔，抬眼往旁边看，才发现莫瑜璟正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胳膊里，睡着了。

姚洛举了手，轻声说：

“张老师，我想上厕所。”

得到老师点头同意后，她起身往外走。起身的时候没注意，校服下摆被凳子的缝隙夹住了，她一站起来，布料就发出“滋啦”一声轻响。

趴在桌上的莫瑜璟忽然就醒了。

她猛地抬起头，头发乱了一撮，眼神带着刚睡醒的茫然，晃了晃脑袋，视线直直落在姚洛身上。

讲台上的张老师也看了过来，开口问：

“你没事吧？没碰着吧？”

姚洛停下脚步，低头扯了扯被夹住的衣角，回话：

“谢谢张老师，我没事，就是衣服不小心夹在凳子里了。”

“没事就行，快去快回。”

“好，谢谢老师。”

姚洛从厕所回来，路过莫瑜璟的桌边，扫了一眼她的试卷。卷面空白，只写了选择题的两个选项，连名字都没写。她心里顿了一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没过多久，张老师拿着水杯走出教室，去走廊的饮水机接水。姚洛趁这个机会，往莫瑜璟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喊她：

“小莫，你怎么了？”

莫瑜璟趴在桌上，声音闷闷的：

“哎呦，我笔没墨了。”

姚洛皱了皱眉：

“你怎么不问我借呀？”

“我看你写题写得那么认真，就觉得没必要借了。”

莫瑜璟抬了抬头，语气无所谓，“反正我成绩就那样了，就算交白卷也很正常。上次英语考试我才考了两三分，写了跟白写一样，全错，还省得浪费笔墨了。”

姚洛没说话，直接把自己手里按动的黑笔按回去，放在桌沿，轻轻推到了莫瑜璟的试卷旁边。

莫瑜璟连忙摆手：

“哎呦，我都说不用了……”

走廊里传来张老师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两声刻意的咳嗽。张老师拿着水杯走进来，扫了一眼全班：

“都好好写，不要交头接耳。”

两人立刻坐正了身子。姚洛低头翻了翻自己写完的试卷，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错漏，就拿着试卷起身，走到了讲台边。

她把试卷递过去，轻声说：

“张老师，我写完了。”

张老师接过试卷，低头翻了一遍，点了点头：

“嗯，写得不错。这张我就拿走了，等会儿收卷之后，你跟你同桌搭伙看吧，这张就当参考答案来用。”

下课铃落，教室里瞬间炸开声响。三三两两的人凑在一起，抱怨刚考完的卷子题太难，根本写不完。

也有人隔着过道往这边看，低声议论姚洛怎么这么厉害，刚写完的卷子，老师扫了两眼就直接拿走去当参考答案了。

莫瑜璟一直趴在桌上，下巴垫着胳膊，等收卷的人拿走最后一张试卷，目光就没离开过身侧的姚洛。她看着姚洛把考试时拉开的桌子轻轻推回原位，坐回座位，抬手理了理刚才被碰得歪向一边的书本，便拿起那支姚洛借她的笔，用笔尖轻轻戳了戳姚洛的肩膀。

姚洛转过头，眼尾还带着点刚收笔的松弛，问：

“怎么了？”

莫瑜璟把笔递到她面前，说：

“没事儿，笔还你。”

姚洛接过来，应了一声：

“嗯。”

就在这时，虞扬从过道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包装整齐的长方形礼盒，径直放在姚洛的桌角。后排几个男生跟着起哄，吹起了口哨。虞扬没多停留，转身就走了。

姚洛盯着桌角的礼盒，眉头皱起来，一脸不明所以。

莫瑜璟坐直了身子，靠在椅背上，指尖攥着笔杆，没出声，周遭的喧闹好像在这一桌隔了层屏障，气氛沉了下来。

姚洛伸手要去拿礼盒，手腕刚抬起来，莫瑜璟先一步伸手，按住了礼盒的盒面。

莫瑜璟开口，语气比平时硬了些：

“你跟虞扬是怎么回事儿？”

姚洛抬眼看她，一脸茫然：“我不清楚，她莫名其妙扔下这个东西就走了。”

莫瑜璟盯着她的眼睛：

“你就这么收着，还想自己回去一个人看？”

话说出口，莫瑜璟自己先愣了一下，才察觉语气里的不对劲，喉结动了动，没再往下接。

姚洛眨了眨眼，说：

“什么？我没打算收下，我打算扔了。”

莫瑜璟眼睛睁大了点：

“啊，你你要扔了？”

姚洛语气很平：

“我觉得没必要。”

莫瑜璟追问：

“你不看一下是什么东西吗？”

姚洛没说话，直接拿起桌角的礼盒，递到了莫瑜璟面前，神色没什么变化，好像没听出她刚才话里的情绪。

姚洛说：

“你可以帮我看。”

莫瑜璟看着递到面前的礼盒，顿了顿：

“他给你的东西，我怎么好意思……”

姚洛听她这么说，手腕往回带，要把礼盒收回来。莫瑜璟却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盒子，没让她抽走。

“哎，哎哎，我可没有说不，我只是说不好意思，但是我又没真的拒绝。”

姚洛听见这话，往回收的力道松了，任由她把礼盒从自己手里拿了过去。

莫瑜璟拆开礼盒的包装，掀开盒盖，里面躺着一支签字笔，笔身印着清晰的品牌LOGO。她指尖碰了碰笔身，咂了下嘴。

“我靠，她怎么突然送一支笔啊？表白吗？”

姚洛靠在椅背上，语气很认真：

“如果她真要表白，我会跟班主任反应的。”

莫瑜璟转了转手里的笔，看了姚洛一眼：

“你这人，其实他长得还不错。”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

“就是我对他第一印象不怎么好。哦说到这个，你谈恋爱可不能不告诉我啊，你谈恋爱必须第一个跟我说。”

姚洛看着她，语气没什么起伏：

“我不会跟他那种人谈恋爱的，我对他第一印象也不好，咋咋呼呼的，还把我的笔给整坏了。”

莫瑜璟眼睛亮了一下，往前凑了凑：

“你还在意这个？我看你当时没啥反应，我还以为你真不在意呢。”

姚洛看着她凑近的脸，声音放轻了些：

“没有，其实不是在意，我感觉是你在意。”

莫瑜璟指尖指了指自己，眼里满是诧异，没敢直视姚洛，视线偏开，落向她桌角的水杯。

“什么？你是说我吗？”

莫瑜璟张了张嘴，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总觉得这话一旦说出口就会变味，可又说不清到底是哪里不对，只觉得心口发紧，指尖下意识攥住了姚洛的校服袖子，攥了半晌，终究还是没出声。

姚洛看着她攥着自己袖子的手，开口问：

“你为什么不说？”

“我觉得这就是帮好朋友出头，本来就很自然，不需要别的理由啊。”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我说的不是这个事情。”

“那你说的是什么？”

莫瑜璟喉结滚了一下，咽了口唾沫，没来由地泛起一阵紧张。

姚洛吸了口气，语气平静，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我在意。而且我不会在学生时代谈恋爱，这对我影响不好，也会耽误我的成绩。”

她顿了顿，视线稳稳落在莫瑜璟脸上，没移开：

“而且你是我的好朋友，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我都希望你能一直在我身边。我不希望那些所谓的谈恋爱的事，影响到我们，我希望你能懂我的意思。”

莫瑜璟眼神晃了晃，下意识错开了视线：

“怎么会啊。你以后终归是要谈男朋友，结婚生子的，你说这些，你不觉得……”

姚洛偏了偏头，察觉到两人的认知不在一处，语气沉了些：

“好吧，是我错了。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现在不会谈恋爱，只要我还在上学，就不会谈。”

“哎哎哎，我知道了，你是三好学生，好学生不谈恋爱，我记着了。”

莫瑜璟连忙摆手，笑着打了个哈哈。

她说着站起身，目光扫过姚洛桌角的透明玻璃杯，看见里面空了，伸手拿过了杯子。

“你杯子没水了，我去帮你接，说这么多话，口也渴了吧。”

姚洛抬眼看她：

“你嫌我话多？”

莫瑜璟已经背过身往饮水机走，手里攥着杯子，听见这话，心口猛地咯噔一下。脚步顿了半秒，她没回头，径直走到饮水机前，按下温水键，等杯子接满，盖好盖子，才转过身往回走。

抬眼看向姚洛，她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和平常没两样。

莫瑜璟松了口气，指尖蹭了蹭微凉的杯壁，暗忖刚才是自己想多了。

她把杯子轻轻放回姚洛桌角：

“给你接的温水，我看你平常不怎么喝热水。”

“谢谢啦。”

姚洛拿起杯子，指尖碰了碰杯壁，“我平常不是不喝热水，是喜欢喝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