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只剩下了彼此交缠的呼吸声。

两人维持着这个姿势，谁也没有动。

不知过了多久，帐外传来士兵巡逻的脚步声，谢长虞率先松开了手，越离也适时地松开了手臂。

谢长虞转过身，看着他脖颈上那圈依旧显眼的淤青，眼神暗了暗：“饿没饿？我让人把早饭送过来。”

说完他走到帐门口，低声吩咐了外面的守卫几句。

不一会儿，便有士兵将热腾腾的餐食端了过来。

早饭谈不上丰盛，只有简单的肉糜粥，馕饼，几碟野菜和一碗肉羹。但越离闻到食物的香气，腹中顿时咕嘟作响。

越离坐下，端起粥碗小口喝着，热气氤氲着，模糊了他的眉眼。谢长虞坐在他对面，也安静地用着早饭，目光却不时落在越离身上，在他略显苍白的脸和脖子上的淤痕间不断徘徊。

越离吃得有些心不在焉，粥喝了几口便停下来，拿着馕饼，却半天也没咬下去，眼神飘忽着，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谢长虞见状，立刻放下手中的碗，问道：“不合胃口？还是喉咙还疼？”

越离摇摇头，放下手中的馕饼，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将军，苏勒已经死了，那……”

越离抿了抿唇，继续说道：“那他手下的那些东西，比如牛羊、草场、还有……他帐下那些女人会怎么处置？是由汗王做主吗？”

苏勒作为羌戎的二王子，札木合曾经的有力对手，即便身死，留下的遗产也相当可观。

牛羊、草场这样的财产，按照羌戎的规矩，多半会被札木合收回，或者赏赐给有功的将领。

但苏勒手下的人，尤其是他的妻妾，她们的命运就难说了。

谢长虞淡淡道：“按照羌戎的规矩，战败者的财产和部众由胜者处置，他的一切都会由汗王进行裁决。”

由札木合裁决？那穆兰姝的命运，岂不是完全掌握在了札木合手中。

札木合对宁朝的态度本就模棱两可，对穆兰因更谈不上宠爱。穆兰姝一个异国公主，又是已死对手的遗孀，下场可想而知。

越离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的财物和领地，一部分会被汗王接管，另外一部分则会被赏赐给有功的将领。奴隶、牛羊，都是如此。”

“那……”越离喉咙有些发干，声音也艰涩起来：“苏勒的女人呢？他的那些侧妃、妾室，也会被当成财物一样分掉吗？”

“女人在羌戎，从来都是‘财产’的一部分。”说到这儿，谢长虞不禁叹息一声，道：“首领的女人，亦是如此。”

越离脸色白了白。

却听谢长虞继续说道：“按照惯例，汗王会将其中年轻貌美的女子赏赐给有功的将领和贵族，以示恩宠和拉拢。”

越离几乎能想象到穆兰姝落入那些人手中的下场，那对她而言将是无穷无尽的折磨和屈辱。

“剩下的，若是无人问津，或者年老色衰，就会沦为最底层的奴仆，甚至……”

谢长虞并未把话说完，但越离已经明白了，那“甚至”之后，很可能是更不堪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