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越来越大，能见度几乎不足十步，越离扶着谢长虞在齐膝深的雪中艰难前行。

谢长虞的身体越来越沉，呼吸也越发微弱，冰冷的鼻息不时拂过他颈侧，像是随时会消散在风雪中。

越离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不敢放慢脚步。身后雪崩余震未消，一旦再次被埋，便是十死无生。

“咳……”谢长虞又呕出一口黑血，温热的液体顺着越离的脖颈流下，很快便被寒风冻成了冰碴。

越离咬着牙，将谢长虞背在身上，拖着沉重的步伐在雪地中继续跋涉。

走出一段距离后，他终于在一处陡峭的岩壁下发现了避风处。

越离用肩膀顶开洞口的积雪，踉跄着将谢长虞拖了进去。

洞穴内滴水成冰，但至少能躲避风雪。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迅速脱下自己的外袍铺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谢长虞放在上面。

谢长虞的伤势比预想中更严重，箭头仍嵌在肩肉里，周围的皮肤已经完全变成了青黑色，毒素沿着血管蔓延，形成狰狞的黑纹。

越离撕开自己的里衣，蘸着积雪擦净匕首：“忍着点，一会儿就好。”

谢长虞微微睁眼，虚弱地点了点头。

匕首刺入伤口的瞬间，谢长虞的身体剧烈地颤了一下，冷汗顺着额头滚落，但他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越离一手按住他的肩膀，一手迅速挑出箭头，浓稠的黑血瞬间喷涌而出，飞溅在了越离脸颊边。

“唔……”谢长虞喉咙深处滚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指甲深深掐进越离的手臂。

越离顾不上手臂的刺痛，俯身将嘴唇贴在那狰狞的伤口上。

毒血入口的瞬间，舌尖立刻传来刀割般的灼痛，越离偏头，将黑血吐在一旁的雪堆上。

洞外的风声渐渐弱了，只剩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内不断回荡。随着毒血不断被吸出，谢长虞唇色恢复了些许红润，身体却扔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直到吐出的血逐渐变成鲜红色，越离彻底筋疲力尽，脱力般靠在岩壁上，大口喘息起来。

洞外风雪渐歇，惨淡的阳光透过雪雾洒进来，在谢长虞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圈浅淡的光晕。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面容，越离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拂去他眉间的碎雪。

谢长虞在昏迷中无意识地侧了侧头，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越离收回手，迅速撕下干净的衣衫内衬，蘸着洞壁渗出的冰水为他擦拭伤口。

他小心地避开伤口周围的黑纹，将止血药粉均匀地洒在血肉模糊的创面处。谢长虞手指稍稍蜷了蜷，却仍没有醒来的迹象。

越离余光瞥见谢长虞苍白的嘴唇轻轻开合，似乎唤了一声什么，但是声音太弱，他没能听清。

“谢长虞？”

可谢长虞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眉心紧蹙着，像是被困在某个遥远的梦境里。他的手指轻轻蜷缩着，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却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越离俯身靠近，只见谢长虞的睫毛在昏迷中不住颤动着，他干裂的唇微微开合，低低地唤了一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