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离心头忽然酸涩得厉害。
这对谢长虞而言不仅是乡愁,更是家破人亡、骨肉分离、永远无法弥补的深深遗憾。
“谢长虞……”越离伸出手,慢慢环住了谢长虞的肩膀,将头靠在他未受伤的那侧肩头。
“你刚才说起令堂做的青团,我倒是想起宫里有种类似的小点心,也是用糯米粉做的,不过多是白色的,里面包着各种馅料,枣泥、红豆沙、花生、芝麻什么都有。御膳房有个老御厨做的特别好吃,软糯不粘牙,甜而不腻。我……偷偷捡边角料尝过几次。”他说到最后,声音小了下去,带着点不好意思,像是分享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谢长虞轻轻笑了。
“还有呢?”他追问,似乎对越离口中那些带着烟火气的琐碎生活格外感兴趣。
“还有元宵节的灯会。”越离的眼睛又亮了起来:“不止街上,宫里也会挂很多灯,走马灯、八角灯、兔子灯……什么样的灯都有,把宫里照得亮堂堂的。皇帝有时候会赐宴,后宫妃嫔和皇子公主们都能参加,还有歌舞杂耍。虽然规矩多,不能乱跑,但看着各种各样的花灯,听着丝竹声,也觉得开心。”
“嗯。”谢长虞应着,脑海中想象着那个场景。
灯火辉煌,丝竹盈耳,衣香鬓影……他也曾经历过这样的繁华。
在他的记忆里,父亲总在大大小小的宴会里与同僚们高声谈笑,母亲含笑坐在一旁,偶尔会嗔怪父亲饮酒太多……
如今想来,恍如隔世。
“中秋的时候,月亮特别圆,特别亮。”越离继续说着,声音渐渐轻柔,似是陷入了美好的回忆:“御花园里会摆上供桌,放上瓜果月饼祭月。娘娘们会对着月亮吟诗,我虽然不太懂,但听着也觉得好听。最好的是,那天晚上宫里管得松些,有时能爬上宫墙看看外面的风景……”
他说着说着,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怎么不说了?”谢长虞低声问,抬手揉了揉他的头顶:“我想听。”
越离沉默了片刻,才又开口:“其实……我也想过宫墙外面的生活。想着或许有一天,我能像普通人一样,在热闹的街市上随意行走,买一串糖葫芦,看一场完整的杂耍,不用担心时辰,不用怕被责罚,更不用时时刻刻算计着如何活下去。”
越离叹息了一声,将脸更深地埋进谢长虞的肩窝,声音明明那么轻,却好像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但每次想到这儿,又觉得自己太傻了,明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忍不住去想。”
那些寻常人触手可及的平淡喜乐,于他而言却如同镜花水月。
虚无缥缈,一触即逝。
“不傻。”谢长虞伸出手臂揽住他的腰:“宫墙再高,规矩再严,也锁不住人心。”
越离身体微微一僵。
谢长虞的声音低沉而肯定:“等一切尘埃落定以后,我带你去看真正的灯会,逛最热闹的集市,吃遍天南海北的小吃。你想看多久的杂耍就看多久,想买多少糖葫芦就买多少,再也没有人会管你。”
“到时候你不用再怕任何人,更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你想做什么,只要不危及性命,我都由你。你想去哪里,只要我能办到,我都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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