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过誉了。”越离垂下眼睫,试图掩下那一瞬间的不自在。
谢长虞眼神里的东西太过复杂,令他有些无所适从。
就在越离准备起身告退,去处理穆兰因那边的事情时,谢长虞却忽然开口喊住了他:“越离。”
越离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抬头看他。
下一瞬,就猝不及防地被揽了过去。谢长虞的手臂结实有力地环住了他的腰身,将越离带进了怀里。
“谢长虞?”越离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做什么?难道……越离脸颊腾地红了起来,紧接着又白了下去。
越离语无伦次起来,双手抵在谢长虞胸前,想要推开他,却又不敢真的用力,生怕牵扯到谢长虞的伤口:“你、你的伤还没好!现在还不能……”
然而,谢长虞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他只是紧紧地抱着他,手臂收得很紧。
“别动。”谢长虞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的疲惫和……一种莫名的脆弱:“我不做什么,就这样,待一会儿。”
越离愣住了。
谢长虞将脸埋在他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汲取他身上那点微薄的人间烟火气。
“将军?”越离试探着又唤了一声,身体渐渐放松,抵在对方胸前的手也慢慢垂了下来,任由谢长虞抱着,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一种道不明的思绪。
谢长虞依旧没有回应,只是抱着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些。
过了好一会儿,越离手臂都有些发麻的时候,忽然听见他压低声音,断断续续地呢喃着什么:“不要走……别丢下我一个人……”
越离犹豫了一下,最终缓缓抬起手,轻轻回抱住了谢长虞。
烛火静静燃烧着,将两人相拥而坐的影子拉长,投在毡壁上。
这样的姿势不知保持了多久,谢长虞终于微微动了一下:“累了?”
“没、没有。”越离连忙道。
谢长虞松开了他,却并未完全拉开距离。他借着等光,仔细看了看越离的脸,又瞥了一眼他指尖已经消下去不少的水泡:“天晚了,今天就留在这儿吧。”
越离怔了怔:“这……你的伤需要静养,我在此处恐会打扰……”
“无妨。”谢长虞打断他,目光扫过旁边铺着厚实毛皮的卧榻:“雪虽然停了,但是外面天寒地冻,你的帐篷未必有这儿暖和。”
他顿了顿,又道:“最近王庭附近不太平,晚上总有野兽出来觅食。你回去,我不放心。”
越离抬眼看向谢长虞。
摇曳的灯光下,谢长虞的面容依旧冷峻,但他眼眸深处却少了平日的冰冷和算计,多了几分温和与恳切。
从家破人亡到寄人篱下,再到如今功高震主、如履薄冰,谢长虞恐怕从未真正安稳过。
或许谢长虞真的只是太累了,太孤单了,需要一个人陪着,而自己恰好在这里。
越离的心莫名地软了一下。
思及此,越离便不再推拒:“好。”
谢长虞似乎松了口气,他站起身,将卧榻上原本就铺得整齐的厚实毛皮又理了理。
越离走过去,在榻边躺下。谢长虞吹熄了大部分灯火,只留下角落里一盏光线昏暗的小灯,然后在他身侧躺下,动作间似乎牵动了肩伤,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将军,你的伤……”
“无碍。”谢长虞伸手,很自然地将他揽了过去,让越离靠在自己未受伤的那侧臂弯里,另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腰间。
越离忍不住悄悄抬眼,想借着角落里那点微弱的灯光看清谢长虞此刻的神情。但光线太暗,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越离动了动,换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将脸埋进谢长虞的颈窝。
谢长虞眯了眯眼,搭在他腰间的手收得更紧了些,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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