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心意

训练场的灯光亮得有些刺眼。

林温涵站在场地中央,双手已经缠好了格斗绷带。白色的绷带一圈圈缠绕着她的手掌、手腕,一直延伸到小臂中部,在灯光下显得干净利落。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五年前还只能握着笔,在试卷上书写答案;五年前还软弱无力,连一本厚重的词典都拿不稳。但现在,指关节处有薄薄的茧子,掌心的纹路因为长期握拳而变得更加深刻,手腕转动时能感觉到肌肉在绷带下微微隆起。

“准备好了吗?”赵寒月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林温涵抬起头。

赵寒月也缠好了绷带,正做着简单的热身运动。她穿着黑色的运动背心和短裤,裸露的皮肤上还能看到淡粉色的疤痕——那是火灾留下的印记,像地图上的河流,蜿蜒在她身上,讲述着那个曾经疯狂的、关于爱与恨的故事。

“好了。”林温涵点头。

这是赵寒月生日的前一天。她再次提出了对练,赵寒月便带她来了这里——乔恩德留给她的训练场。场地很大,标准的格斗场地铺着蓝色的软垫,周围是各种训练器械。空气里有汗水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还有淡淡的、属于金属和皮革的味道。

陈小雨坐在场边的长椅上,小腿晃啊晃,眼睛亮晶晶的,像在看什么精彩的电影。

“规则是,”赵寒月走到场地中央,和林温涵面对面站着,“无限制格斗,没有时间限制,打到一方认输就算结束。小雨,你当裁判。”

“好!”陈小雨举起小手,“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温涵动了。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右脚垫步,身体侧转,左腿像鞭子一样甩出,直取赵寒月侧腰。

侧踢。

赵寒月向右闪避,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但林温涵的攻击没有停——侧身,右脚接了一个后旋踢,脚尖带着风声,扫向赵寒月的头部。

赵寒月后手翻,整个人向后腾空,险险躲过。落地时她听到林温涵的笑声:

“这次你还要放水吗?”

“你猜。”赵寒月站直身体,眼神有些明亮,“反正你用全力就行了。”

林温涵歪了歪头,嘴角扬起一个带着恶趣味的弧度:“噢~这次你别再放水,然后晚上睡觉的时候跟我喊疼,趁机滚我怀里了哦?”

赵寒月的脸“唰”地红了。她咬咬牙,摆好格斗姿势:“你等着,这次我绝对不放水。”

话音未落,林温涵再次进攻。

虚晃两拳——左直拳,右摆拳,都是假动作。赵寒月抬手格挡,但林温涵真正的攻击在下面。

她转身,腾空,左脚做出一副要下劈的样子。赵寒月上格挡,准备硬接这一腿。

但就在这一刻,林温涵的左腿晃了过去。

真正的攻击是右腿——横踢,像一道闪电,狠狠击打在赵寒月左脸上。

“砰!”

沉闷的响声在训练场里回荡。

赵寒月被打得向右踉跄几步,勉强稳住重心。左脸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懵住了。

虚晃踢。

这不是她教林温涵的动作。这是格斗比赛中高级选手才会用的技巧——用一个明显的假动作吸引对手防御,然后用另一个攻击击中目标。

而且是腾空的腿法,这需要极强的核心力量,需要精准的控制力,需要天赋。

赵寒月心里不禁感叹:好强的核心。这才几个月?

林温涵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拉近距离,右摆拳。赵寒月后仰躲过,但林温涵的左冲拳紧接着就到了,直取她面门。

赵寒月弯腰,想将林温涵带入地面——这是她的优势领域。在格斗中,一旦进入地面战,技术和经验就比力量和速度更重要。

但她低估了林温涵的学习能力。

就在赵寒月伸手要抱她腰的瞬间,林温涵的膝盖抬了起来。

膝击。

狠狠重创赵寒月的下巴。

“呃!”赵寒月闷哼一声,牙齿震得出血,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她向后踉跄一步,打消了地面战的念头。

“早知道带护牙了。”她摸了摸嘴角的血,有些狼狈。

但眼神开始认真了。

这时候的赵寒月,明显像换了个人。

右冲拳打向林温涵,被躲过。林温涵侧身,成功擒拿住赵寒月的右臂——标准的反关节控制。

但赵寒月的左拳打了上来,尝试解掉这次擒拿。

林温涵做了一个让赵寒月完全想不到的动作。

她没有放弃控制赵寒月的右臂,反而借力牢牢抓住她的手臂,然后——双腿腾空,整个人倒了过来,夹住了赵寒月的脑袋。

要绞我吗?

不对。

林温涵夹住赵寒月脖子的同时,重心向前,腰部向后发力,用拳头——倒着,精准地击打在赵寒月肾的位置。

赵寒月疼得直接脱力。

肾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击打这里无论什么人都会脱力。

林温涵顺势将她向前一推,赵寒月整个人被她带动,向后腾空,甩飞了出去。

“砰!”

两个人同时摔倒在地。

赵寒月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肋骨疼,下巴疼,肾的位置更疼。她看着天花板刺眼的灯光,忽然笑了。

“你自创的剪刀摔跤吗?”她问,声音有些沙哑,“疼死我了。”

林温涵也爬了起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睛亮得惊人:“突发奇想结合罢了。”

赵寒月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接下来,战斗进入白热化。

赵寒月不再保留。她的腿法拳法结合得迅猛而华丽——360度转身后踢,540度腾空回旋踢,泰拳的肘击和膝撞,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有力,像一场精心编排的舞蹈,却带着致命的杀伤力。

林温涵防守得很好。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预判赵寒月的动作,寻找反击的机会。但毕竟经验不足,还是结结实实挨了几拳。

“砰!”

一记右勾拳打在林温涵左脸上。

她踉跄一步,脸颊火辣辣地疼,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赵寒月,”她开玩笑道,声音却因为疼痛而有些颤抖,“你要给我毁容吗?”

赵寒月没回答,下一波攻击已经到来。

下劈腿,像斧头一样劈下来。林温涵侧身躲过,在赵寒月落地的瞬间——那个短暂的、无法发力的瞬间——她反击了。

变线腿法。

左腿抬起,假装要踢腹部,但在半空中突然变线,抬高,狠狠击打在赵寒月侧脑上。

同时,右拳补上,击中赵寒月腹部。

双重打击。

赵寒月向后退了好几步,腹部剧痛,脑袋嗡嗡作响。她甩了甩头,试图让视线清晰。

而林温涵已经追上来了。

赵寒月弯腰。

林温涵以为她又要尝试地面战,或者抱摔。她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但赵寒月做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动作。

她蹲下身子,右手撑地,左腿像弹簧一样弹出,狠狠踹在林温涵的膝盖上。

正踹。

林温涵腿一软,膝盖弯了下去。

赵寒月没有停。随后她左手撑地,整个人旋转腾空,右脚像鞭子一样甩出——标准的、带着全身重量的地面踢。

“砰!”

狠狠击打在林温涵的侧脑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然后,血流了出来。

鲜红的、温热的血,从林温涵侧脑的伤口涌出,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滴在蓝色的软垫上,晕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红花。

林温涵站在原地,晃了晃。

强烈的疼痛像潮水一样席卷了她的大脑。视野开始模糊,耳朵里全是尖锐的嗡鸣。她能感觉到血顺着脖子流下去,温热而粘稠。脑袋像要炸开一样,疼痛一**袭来,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赵寒月直起身,看到林温涵的样子,脸色瞬间变了。

她冲过去,在林温涵摔倒的前一刻抱住了她。

“不打了不打了!”赵寒月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慌乱,“疼不疼啊?我的天...”

其实那一脚她收力了。但地面踢这种技术,大部分力量都来自身体的旋转和惯性,即使收力,杀伤力依然极强。

陈小雨从椅子上跳下来,聪明地跑到旁边的柜子里,翻找消毒水和创口贴。

林温涵的脑袋垂在赵寒月肩上,呼吸有些急促。血还在流,染红了赵寒月的肩膀。

“原来...”林温涵的声音很轻,带着虚弱和笑意,“打比赛的你那么疼。”

赵寒月摇头,眼眶红了:“我抗打,不疼。你不一样,你第一次。”

“赵寒月。”林温涵打断她,声音忽然变得清晰,“你比赛的时候,会因为对手受伤了,就说不打了吗?”

赵寒月一愣。

总觉得林温涵的语气怪怪的,像在引导什么。

但她还是如实回答:“不会啊...”

话没说完。

林温涵动了。

她用脑袋——那个还在流血的脑袋——狠狠撞击赵寒月的面门。

“砰!”

鼻梁剧痛,眼泪瞬间涌出来。赵寒月没有防备,向后倒了下去。

林温涵追上去,右拳举起,对准她的鼻梁——

拳头在距离鼻梁几毫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血滴下来。

一滴,两滴。

滴在赵寒月脸上,温热,粘稠,带着铁锈味。

林温涵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有血,有汗,但眼睛亮得惊人,像燃烧的星辰。

赵寒月躺在地上,看着那个拳头,看着林温涵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她叹了口气,声音里有无奈,有欣慰,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大意了。”她说,“我认输。”

林温涵收回拳头,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虚弱,但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得意。

“长记性了吗,”她说,声音因为失血而有些飘忽,“天真,别对对手手软。”

然后,她身体晃了晃,倒了下去。

倒在赵寒月怀里。

“林温涵!”赵寒月吓得魂都快飞了,赶紧抱住她,轻轻摇晃,“你别吓我呀!说句话!”

林温涵靠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没事...就是头太晕,太累了...”

赵寒月这才松了口气,但心脏还在狂跳。

陈小雨跑过来,递上消毒水和创可贴。赵寒月接过,小心翼翼地给林温涵清理伤口,消毒,贴上创可贴。

伤口不深,但很长,从侧脑一直延伸到耳后。血已经止住了,但纱布很快就被染红。

“得去医院缝针。”赵寒月说。

林温涵摇头:“不用,皮外伤。”

“流了那么多血!”

“真的不用。”林温涵坚持,“我以前受过比这重得多的伤。”

她说的是八岁那年,背上被刻字的事。

赵寒月沉默了。

她知道林温涵有多倔。一旦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好吧。”她妥协了,“但如果发烧或者头晕得厉害,必须去医院。”

“嗯。”

两个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赵寒月左脸青肿,下巴有淤血,林温涵侧脑包着纱布,脸上也有伤。

像两个刚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伤兵。

陈小雨看着她们,小声说:“姐姐们...好吓人...”

赵寒月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不怕,这只是训练。”

回家路上,夕阳西下。橙红色的光洒在街道上,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赵寒月一手牵着陈小雨,一手扶着林温涵,走得小心翼翼。

“你的天赋真的好高。”赵寒月忽然说,“打得快,狠,准,脑子转得也快。你已经出师了,我宣布。”

林温涵笑了,笑容很温柔:“你教得好。”

赵寒月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那天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身上都带着伤。赵寒月侧身,看着林温涵侧脑的纱布——已经换过药了,白色的纱布在黑暗中隐约可见。

“明天生日,”赵寒月叹气,“就这样咱俩脸上带着伤,去跟李思琪她们见面。不敢想象她们会怎么损我。”

林温涵轻轻笑了,伸手揉了揉赵寒月的头发——动作很轻柔,怕碰到她脸上的伤。

“你生日她们敢损你,”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第一个怼她们。”

赵寒月嘿嘿笑了两声,翻身埋进林温涵怀里,像只撒娇的小猫。

“姐姐~”她故意拖长声音,开玩笑道。

林温涵的心,瞬间化成了水。

她恨不得现在就说出来——说我喜欢你,说我想和你在一起,说你能不能永远留在我身边。

但她知道,现在不行。

最早也得毕业以后。

她不能打扰赵寒月备战高考,不能让她因为感情的事情分心,因为她还不确定赵寒月喜不喜欢她。

所以,再等等。

再等一等。

---

第二天,赵寒月十九岁生日。

梧桐商场门口,七个人再次相聚。

李思琪几个人看到赵寒月和林温涵脸上的伤,都惊呆了。

“我的天!你们俩又打架了?”

“这次怎么这么严重?”

“赵寒月,你脸上的淤青...林温涵,你头上怎么了?”

赵寒月如实说了昨天的对练。说到自己输给林温涵时,陈晨立马损道:

“赵寒月你不行了呀!下次比赛让林温涵去打吧,你已经老了!”

赵寒月翻了个白眼。

“什么?你输给林温涵了?”刘昊天也加入损友行列,“那你是真落寞了。”

赵寒月刚要承认“确实也快打不过了...”,林温涵打断了她。

“我偷袭她的,”林温涵说,语气平静,“不然我打不过她。刘昊天,你不信你去跟她打一场。”

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

“噢——”

“护妻啊~”

“很甜哦,看好你们~”

李思琪几个人同时发出意味深长的起哄声,互相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林温涵听到,没有否认。

赵寒月的脸“唰”地红了,但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低下头,假装整理衣服。

陈小雨一脸茫然,拉着李思琪的衣角:“李姐姐,你们在噢什么呀?”

李思琪摸摸她的头,笑得神秘兮兮:“小孩子不可以知道~”

张悦和王雨薇也点头:“对,小孩子不可以知道~”

虽然被一帮损友调侃,但赵寒月的生日过得还是很开心。

餐厅包厢里,桌上摆满了菜。大家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像一家人。

饭后,李思琪提议玩狼人杀。

“来来来,今天必须玩个痛快!”

卡牌发下来。林温涵看了一眼自己的牌——预言家。

游戏开始。

“天黑请闭眼。”

“狼人请睁眼。”

“狼人请闭眼。”

“预言家请睁眼。”

林温涵睁开眼睛,“今晚你要查验的人是……”林温涵指了指陈晨,被告知是狼人,点了点头

“预言家请闭眼。”

“女巫请睁眼。”

“天亮了。昨晚死的是刘昊天”

第一轮发言。

刘昊天第一个耐不住发言,哭丧着脸:“我是平民,昨晚被杀了。狼人为什么杀我啊?我这么可爱!”

大家笑成一团。

轮到林温涵发言时,她清了清嗓子,表情严肃得像在分析数学题:

“从现有的信息来看,刘昊天被首杀,有两种可能。第一,狼人随机杀人。第二,狼人故意杀一个不太会玩的人,降低游戏难度。但我倾向于第一种,因为如果我是狼人,我会杀李思琪或者张悦——她们两个玩得比较好,威胁更大。”

她顿了顿,继续说:“这里,我跳一张预言家,昨晚查的陈晨,铁狼牌,这局可以出了,还有两只狼,这里我今晚验一手李思琪,因为刚刚听到刘昊天死的时候,她非常开心,这不符合她之前玩游戏的习惯,我观察过,所以嫌疑很大。然后,今晚女巫的解药保一下我,出结果后如果她是狼人,就投掉。最后一只狼看后面怎么说吧。”

“停停停!”张悦”这才第一天你就拉出两张狼了。

大家跟着林温涵把陈晨投出去了。

陈晨也扶额:“就是啊,你一发言,狼人还玩个毛啊!”

大家都笑起来。

接下来的几局,不管林温涵抽到什么角色,她都能强势带飞。抽到狼人,她和别人对跳,人家说不过她,最后狼队友都死掉的情况下力挽狂澜;抽到女巫,她救人毒人时机完美;抽到平民,她也能通过分析找出狼人。

“还让不让人玩了!”李思琪哀嚎,“林温涵,你简直是人形外挂!”

王雨薇点头:“而且她撒谎能力一流!刚才那局她是狼人,居然把我们全骗了!”

刘昊天叹气:“我感觉我的智商受到了碾压!”

赵寒月坐在林温涵旁边,看着她认真分析的样子,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这样的林温涵,光芒四射,聪慧迷人,像一颗终于被擦去灰尘的钻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眼神里也带着坚毅。

她真好看。

赵寒月想。

狼人杀玩腻了,李思琪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来点刺激的!”

第一轮,陈晨输了。他选真心话。

“你有没有喜欢的男生?”张悦第一个问。

陈晨摇头,翘起兰花指:“老娘喜欢的是自由~”

第二轮,李思琪输了。她选大冒险。

“背着张悦做十个蹲起!”刘昊天坏笑。

李思琪瞪他一眼,但还是蹲下身。张悦跳上她的背,两个人摇摇晃晃地开始做蹲起。

做到第五个时,李思琪腿一软,两个人“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四脚朝天。

“哈哈哈哈——”包厢里爆发出巨大的笑声。

游戏继续。

轮到赵寒月时,她抽到了大冒险。

“和左边的人互含一口水,”李思琪念出卡片上的内容,眼睛亮得吓人,“中间拿块挡板,然后两个人隔着挡板对视。突然把挡板拿开——”

她顿了顿,露出恶魔般的笑容:“看谁先笑出来,把水喷到对方脸上。”

赵寒月的左边,是林温涵。“不是,就我一个人大冒险吗还要拉上左边的人。”,“诶,这你就不懂了你说服她玩你就赢一半了。”刘昊天说道,赵寒月缓缓转过头,看林温涵反应,“你玩不?”半天憋出来一句,“玩。”林温涵惜字如金,但她同意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起哄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哇哦!这个好!”

“快快快!拿水!拿挡板!”

赵寒月的脸又红了,但游戏规则就是规则。她和林温涵各自含了一口水,面对面坐着。李思琪拿菜单当挡板,竖在两人中间。

“三,二,一——”

挡板突然撤走。

赵寒月看到林温涵含着水、鼓着腮帮子的样子,瞬间破功。

“噗——哈哈哈哈!”

水喷了出来,喷了林温涵一脸。

赵寒月笑得前仰后合,捂着肚子:“对不起对不起...哈哈哈哈...你那个样子太好笑了...我笑点低啊。”

林温涵无奈地拿纸巾擦脸,但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她的脸上挂着水珠,头发也湿了几缕,看起来有点狼狈。

赵寒月笑得更厉害了。

接下来的大冒险,几乎每个人都轮了一遍。轮到林温涵时,她抽到的任务是“对右边的人说一句情话”。

右边是赵寒月。

包厢里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林温涵转过头,看着赵寒月。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将她的侧脸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的眼睛很亮,像盛满了星星,此刻正专注地看着赵寒月。

时间仿佛变慢了。

赵寒月的心跳开始加速。

然后,林温涵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温柔,像羽毛拂过心尖。

“你是我所有崩塌的世界里,唯一完整的纬度。”

很简单。

但赵寒月愣住了。

她的脸瞬间红透,像熟透的番茄。心脏狂跳,像要跳出胸腔。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包厢里爆发出更大的起哄声。

“哇——!”

“太会了吧!”

“林温涵你深藏不露啊!”

林温涵只是淡淡地笑,重新坐好,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她的耳朵,也悄悄红了。

蛋糕推上来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三层高的巧克力蛋糕,上面插着“18”形状的蜡烛。灯光暗下来,只有烛火在跳动,像一颗颗温暖的小星星。

“许愿!许愿!”

赵寒月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她的睫毛很长,在烛光下投下小片阴影。脸颊上还有淡淡的淤青,但此刻的表情很虔诚,很认真。

她在许愿。

许什么愿呢?

希望所有人都平安健康。

希望自己能考上冰桐大学。

希望能和林温涵永远在一起。

希望自己能赶紧变得有能力起来,接弟弟走。

然后她睁开眼睛,吹灭蜡烛。

掌声和欢呼声响起来。

“生日快乐!”

“天天开心!”

“芜湖——”

吃蛋糕时,气氛更加热闹。不像林温涵过生日时那么正经,几个年轻人都玩疯了,拿着剩下的奶油互相抹,很快每个人都变成了“大花脸”。

林温涵也没能幸免——赵寒月趁她不注意,抹了她一脸奶油。

“赵寒月!”林温涵瞪她,但眼里全是笑意。

“来啊来啊,互相伤害啊!”赵寒月笑着跑开。

包厢变成了奶油战场,笑声、尖叫声、求饶声混成一片。空气中弥漫着奶油的甜香,还有青春特有的、放肆的快乐。

陈小雨也加入了战斗,虽然个子小,但战斗力惊人,把刘昊天涂成了“奶油人”。

十点,战斗结束。大家互相帮忙清理干净,虽然衣服上还是难免沾了奶油,但没有人介意。

“你们俩都成年那么久了,”李思琪坏笑,“啥时候带我们去网吧开几台机子?”

“就是啊!”张悦附和,“我好想玩网吧的电脑,一定很爽哈哈哈!”

赵寒月翻白眼:“你们想得美!我们两个可是要励志学习的!”

“切~没劲~”

“拜拜!下次见!”

互相道别后,赵寒月、林温涵和陈小雨打车回家。

车上,赵寒月靠着林温涵的肩膀,累得几乎要睡着。但心里是满的,被温暖和快乐填得满满的。

有朋友,有喜欢的人,有想要守护的东西。

这样的成年生活,真好。

---

回到出租屋,陈小雨洗完澡倒头就睡。客厅里只剩下赵寒月和林温涵。

“你的礼物。”林温涵拿出一个小盒子。

赵寒月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对戒指。

银色的,很简洁的款式,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但仔细看,能看到外圈刻了字。

赵寒月拿起一个,对着灯光看。

外圈刻着:林温涵。

另一个,刻着:赵寒月。

“这个你戴上去,”林温涵说,声音很轻,“就寓意着我们以后也会一直在一起。图个好运。”

赵寒月愣住了。

她看着那对戒指,又看看林温涵,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林温涵拿起刻着“林温涵”的那个戒指,轻轻拉过赵寒月的手,戴在了她的中指上。

动作很轻柔,很郑重,像在完成一个仪式。

然后,她把刻着“赵寒月”的戒指戴在了自己手上。

同样,戴在中指。

赵寒月看着手上的戒指,在灯光下闪着微光。很好看,很合适,就像...就像专门为她定做的一样。

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戒指...中指...

她忽然想起来,好像听说过,戒指戴在中指,代表...

她的脸又红了。

“怎么了?”林温涵问。

“没、没什么。”赵寒月摇头,“很好看,谢谢。”

林温涵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睡觉时,两个人躺在床上。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将房间染成温柔的银灰色。

安静了很久,林温涵忽然开口:

“赵寒月,你以前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现在,我想问问你——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赵寒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沉默。

漫长的沉默。

月光在地板上移动,从床尾移到床头。窗外的街道上,偶尔有车驶过,轮胎碾过路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有。”赵寒月终于回答,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林温涵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是男孩女孩?”她像赵寒月之前一样问,声音依然平静。

“女孩。”

诚实得让林温涵心一停。

“你觉得,”林温涵最后问了一个问题,“你们在一起的概率有多大?”

这次,赵寒月沉默了更久。

久到林温涵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听到赵寒月轻声说:

“我不知道。”

声音里有一种茫然,一种不确定,还有一种...林温涵说不清的情绪。

赵寒月翻过身,背对着林温涵,像在逃避什么。

林温涵看着她瘦削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她的肩膀微微起伏,呼吸有些乱。

然后,林温涵伸出手,从后面抱住了她。

手臂环住她的腰,脸贴在她的背上,能感觉到她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有些快,有些乱。

“那你永远留在我身边。”林温涵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赵寒月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好。”她说,声音闷闷的,从枕头里传来。

一个字。

但足够了。

林温涵抱着她,感受着她的体温,她的心跳,她的存在。

通过重重建想,通过今晚和之前的对话,通过赵寒月的每一个反应,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赵寒月喜欢的人是她。

她能确定了。

这就足够了。

剩下的,交给时间。

赵寒月的背感受着林温涵的心跳,闭上了眼睛。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不管我们是什么关系,我都会永远在你身边。

永远。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昏暗的出租屋里,方文彦坐在床边,手里捏着一支笔。

他已经被家里赶出来一个星期了。因为成绩下滑,因为整天阴沉着脸,因为父母觉得他“不正常”。

“你看看你!整天这副鬼样子!再看看那个林温涵,人家坐着轮椅都能考第一,现在腿好了,更是不得了!你呢?你还有什么用?除了浪费我们的精力?!”

父亲的话像刀子,一刀一刀割在他心上。

是啊,他有什么用?

再怎么努力,也超不过林温涵。

再怎么拼命,也得不到父母的认可。

他就像个笑话。

方文彦慢慢收紧手指。

笔在他手中变形,塑料外壳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然后,他猛地用力——

“啪!”

笔被捏碎了。

塑料碎片扎进手心,鲜血渗出来,但他感觉不到疼。

比这更疼的,是心。

是那种无论怎么努力都得不到认可的痛苦,是那种看着别人轻松得到一切的嫉妒,是那种...想要毁灭一切的黑暗冲动。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像无数双冷漠的眼睛,在黑暗中静静注视。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林温涵。”他低声说,声音嘶哑,像毒蛇吐信。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

那张原本清秀的脸,此刻扭曲得可怕。眼睛里有疯狂,有怨恨,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执着。

他笑了。

那笑容很冷,很阴森,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再等等,”他轻声自语,像在承诺什么,又像在诅咒什么,“我会让你们感受人性的险恶……的。”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初冬的寒意。

但比风更冷的,是那双眼睛里燃烧的、名为“嫉妒”的火焰。

写的时间线乱了,本来写的18岁忘记两个人休学一年了两个人现在19岁紧急修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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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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