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告白,告别

六月中旬的阳光已经有了盛夏的灼热,但高考考场里的冷气开得很足,甚至让人觉得有些冷,倒计时的结束,所有学生都迎来了最重要的时刻“高考”。

赵寒月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手里紧紧握着笔,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的眼睛盯着试卷上的题目,像盯着猎物的鹰,专注得可怕。

最后一场英语考试。

她检查了第三遍。

每一个单词拼写,每一个语法点,每一个阅读理解选项。她像福尔摩斯破案一样,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确保万无一失。

手心在出汗。

不是因为热,是因为紧张。

冰桐大学的录取线是710分,她一模考了718,二模考了722,按道理说应该没问题。但高考不一样——这是真正决定命运的时刻,哪怕差一分,都可能改变整个人生轨迹。

她不能失败。

为了自己,也为了林温涵。

窗外的梧桐树枝叶繁茂,在阳光下投下斑驳的光影。蝉已经开始鸣叫,声音尖锐而绵长,像在为这场青春的战役伴奏。

考场另一头,林温涵显得从容得多。

她坐得很直,握笔的姿势标准得像教科书插图。答题速度很快,几乎不需要思考,笔尖在答题卡上划过,留下工整的字迹。偶尔会停下来,检查一下,然后继续。

她的表情很平静,像在做一份普通的练习题,而不是决定未来四年甚至更久的高考试卷。

老天爷没给她好的家庭环境——父母早亡,巨额债务,颠沛流离的童年。但给了她极其发达的大脑,一种近乎恐怖的、能够将复杂问题迅速解构重组的能力。

这是她唯一的武器,也是她最大的底气。

当最后一科的结束铃声响起时,整个教学楼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结束了。

十二年的寒窗苦读,无数个日夜的奋战,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

赵寒月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像卸下了千斤重担。她望向窗外,阳光很刺眼,但她没有眯眼,就这样看着,看着那片湛蓝的天空,看着那些自由的云。

终于...结束了。

---

校门口已经挤满了人。

家长,学生,老师,还有各种媒体记者。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激动地拥抱,有人茫然地站在原地,像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赵寒月背着书包,穿过拥挤的人群,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然后她看到了。

林温涵站在梧桐树下,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斑。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正朝她挥手。

那一刻,赵寒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六年了。

从十三岁到十九岁,从青涩到成熟,从陌生到...无法割舍。

她们一起走过了最艰难的时光,一起经历了生死,一起见证了彼此的成长和蜕变。

现在,高考结束了。未来,像一幅刚刚展开的画卷,等待着她们去描绘。

赵寒月跑过去,在林温涵面前停下,喘着气,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悦:“考得怎么样?”

“还行。”林温涵说,语气很平静,但眼里有笑意,“你呢?”

“我觉得...应该没问题。”赵寒月的声音里带着不确定,但更多的是希望。

“那就好。”

两个人并肩往校外走。周围喧嚣鼎沸,但她们的世界很安静,只有彼此。

“直接回出租屋吗?”赵寒月问。

林温涵想了想,摇头:“我想去街上图书馆买点医学专业看的书。提前预习一下。”

“现在?”赵寒月愣了一下,“高考刚结束,你不休息一下?”

“闲着也是闲着。”林温涵说,“而且我想和你多单独待一会儿。”

最后这句话说得很轻,但赵寒月听到了。

她的脸微微发烫,心里涌起一种甜丝丝的感觉。

“好。”她点头,“我陪你去。”

---

梧桐商场旁边的图书馆很安静。

高考刚结束,大部分学生要么在庆祝,要么在家休息,图书馆里人不多。阳光从高大的玻璃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和纸张特有的气味。

林温涵在医学区仔细挑选,赵寒月则漫无目的地在书架间闲逛。她走到文学区时,林温涵也跟了过来。

“你看这个。”林温涵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

书的封面很特别——不是常见的花哨设计,而是简洁的黑色背景,上面用银色的字体印着书名:《如何在黑暗中找到光》。书名下面有一行小字:一个关于爱与勇气的故事。

“想看看吗?”林温涵问。

赵寒月点头:“好啊。”

两个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面对面坐下。林温涵翻开那本小说,赵寒月则随手从旁边的书架上拿了本书——《母猪的产后护理》。

她表面上是在看书,但实际上...

她在偷看林温涵。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林温涵脸上。她的皮肤很白,在光线下几乎透明。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她的表情很专注,嘴唇微微抿着,偶尔会轻轻上扬,像是在笑。

赵寒月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这种感觉,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是从火灾之后,从她意识到自己对林温涵的感情已经超越了“朋友”和“家人”的范畴。那种想要独占的渴望,那种看到她受伤会心痛、看到她笑会幸福的情绪,那种想要永远和她在一起的冲动。

可是她不敢说。

她害怕。

害怕说了之后,连现在这样的关系都维持不了。害怕林温涵不喜欢她,害怕她们之间出现隔阂,害怕...失去她。

所以她只能偷偷地看,偷偷地喜欢,把这份心意藏在心底最深处,像藏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就在这时,林温涵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浅浅的微笑,而是真正的、开怀的笑。肩膀轻轻抖动,眼睛弯成月牙。

赵寒月愣住了。

她在看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她好奇得不得了,身体前倾,想看看那本小说里到底写了什么。

然后,林温涵抬起头。

四目相对。

赵寒月像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孩,瞬间僵住,然后“唰”地一下把头缩回书里,假装认真看书。

但已经晚了。

林温涵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

“赵寒月,”她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你的书拿倒了。”

赵寒月低头一看——果然,《母猪的产后护理》倒着拿,字全是反的。

她的脸“轰”地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番茄。

“我...我...”她结结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温涵合上书,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子上,托着下巴,看着她:“你是不是有心事?”

“没、没有啊...”赵寒月强装镇定,但声音在抖。

“从高考结束到现在,你一直心不在焉的。”林温涵说,眼神很锐利,像能看穿人心,“而且...你偷看我至少十分钟了。”

赵寒月:“......”

她知道自己瞒不住了。

林温涵太聪明了,也太了解她了。在她面前,所有的伪装都像纸一样脆弱。

赵寒月深吸一口气,把《母猪的产后护理》放下——这次是正着放的。她挺直背,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准备接受审判的犯人。

“林温涵,”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我想问你一件事。”

“问。”

“你和你喜欢的人...进展如何了?”赵寒月鼓起勇气,问出了这个折磨了她很久的问题,“需不需要我帮忙?”

林温涵愣住了。

她看着赵寒月,看着她紧张的表情,看着她眼里那种小心翼翼的、卑微的期待,忽然明白了。

这个总是冲在前面保护别人,却把自己的感情藏得严严实实的小女孩

她以为她藏得很好,以为没有人知道。可是她的眼神出卖了她,她的动作出卖了她,她的一切都出卖了她。

林温涵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种...想要逗她的恶趣味。

她挑了挑眉,身体往后靠,翘起二郎腿,用一种近乎调侃的语气说:

“赵寒月,你自己都是块木头,和你喜欢的人都没什么进展,还来帮我?”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赵寒月心里最脆弱的地方。

她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

头低下来,肩膀也垮了。

是啊。

她自己都是块木头。

喜欢一个人喜欢了这么久,却连说出来的勇气都没有。整天患得患失,整天胡思乱想,整天把自己搞得像个笑话。

她有什么资格去帮别人?

赵寒月沉默了。

内心开始剧烈挣扎。

理智告诉她:不要说,不要破坏现在的关系,不要冒险。

但情感在咆哮:说出来!告诉她!不管结果如何,至少不留遗憾!

六年的点点滴滴在她脑海里飞速闪过——

初二的初始陪伴,林温涵脸色苍白得躺在病床上,眼神疏离而警惕。

火灾时,她冲进火海,把林温涵背出来,自己身上着了火。

林温涵脱离轮椅,在操场上肆意奔跑。

出租屋里,她们一起学习,一起训练,一起做饭,一起哄陈小雨睡觉。

每一个相拥而眠的夜晚,每一次心跳加速的触碰,每一个想要说出口却最终咽回去的瞬间...

她喜欢林温涵。

很喜欢很喜欢。

喜欢到可以为她付出生命,可以为她放弃一切,可以为她承受所有的痛苦。

可是她也害怕。

害怕林温涵不喜欢她,害怕她们连朋友都做不成,害怕失去这个在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这种撕裂感几乎要把她逼疯。

林温涵看着赵寒月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她收起那副玩笑的表情,坐直身体,刚想开口问“你还好吗?”,赵寒月抬起了头。

她的眼睛红了。

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嘴唇抿得很紧,像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林温涵,”赵寒月开口,声音在发抖,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我...我有话要对你说。”

林温涵愣住了。

她看着赵寒月,看着她通红的眼睛,看着她颤抖的嘴唇,看着她脸上那种混合着决绝、恐惧和期待的表情,心里涌起一种预感。

“你说。”她的声音很轻。

赵寒月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她的手紧紧抓着膝盖,指节泛白。

“我喜欢你。”

四个字。

很简单。

但说出来的瞬间,像用尽了全身力气。

赵寒月的眼泪掉了下来。一滴,两滴,滴在桌子上,晕开小小的圆点。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也不知道。”她的声音哽咽了,但还在继续说,“可能是火灾之后,可能是更早...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抬起头,看着林温涵,眼泪不停地流,但眼神很坚定:

“我知道这样很奇怪,我们都是女生...我也知道你可能不喜欢我,但是林温涵,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喜欢到看到你和别人说话会吃醋,看到你受伤会心痛,看到你笑会觉得很幸福。喜欢到...想要永远和你在一起,想要保护你,想要让你快乐。”

她的声音越来越抖,情绪也越来越失控:

“我也很讨厌这样的自己...整天患得患失,整天胡思乱想。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你那么聪明,那么优秀,而我...我。但是...”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眼泪像决堤的洪水,怎么也止不住。她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哭得像个小孩子。

“对不起...”她的声音闷闷的,从指缝里传来,“我不是故意要说出来的...我只是...我只是不想留遗憾...”

她哭得很惨。

暗恋,挣扎,自我怀疑和否定,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像压抑了太久的火山,终于喷发。

林温涵看着她,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心疼,感动,还有一种...想要紧紧抱住她的冲动。

她早就知道了。

从赵寒月看她的眼神,从赵寒月对她的占有欲,从赵寒月每一次小心翼翼的触碰,她早就知道了。

但她没想到,赵寒月会这么痛苦。

没想到这份喜欢,对她来说是一种折磨。

林温涵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她总是随身带着,因为赵寒月经常丢三落四。

她伸出手,把纸巾递到赵寒月面前。

赵寒月从指缝里看到那张纸巾,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放下手,接过纸巾,胡乱地擦了擦脸。

她的眼睛红肿,鼻子也红了,脸上全是泪痕,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擦擦。”林温涵说,声音很温柔。

赵寒月擦干眼泪,但新的眼泪又涌出来。她低着头,不敢看林温涵,像等待判决的犯人。

然后,她听到林温涵说:

“那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声音很轻,很平静,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赵寒月的手僵住了。

她抬起头,呆呆地看着林温涵,脸上还挂着泪珠,眼睛睁得大大的,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什、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

林温涵看着她那副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那是一个很温柔的、像春风一样的笑容。眼睛弯成月牙,嘴角上扬,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美得不像真人。

“我说,”林温涵耐心地重复,声音更温柔了,“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她顿了顿,继续说:

“赵寒月,我也喜欢你。”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你冲进火海救我的时候,可能是你在我残疾的时候日日夜夜的陪伴我,可能是你半夜抱着我做噩梦的时候...”

她的眼神很认真,很专注,像在宣读最重要的誓言:

“你从来都不可能配不上我。在我心里,你是最勇敢、最善良、最温暖的人。是你把我从沼泽里拉出来,是你陪着我重新站起来,是你给了我活下去的勇气和希望。只有你才配得上我。”

“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我。”

“所以...”她伸出手,握住赵寒月的手——那只手冰凉,还在微微颤抖,“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时间仿佛静止了。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嗡嗡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像金色的星星。

赵寒月呆呆地看着林温涵,看着她温柔的笑容,看着她认真的眼神,看着她握着自己的手...

然后,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但这次,是开心的眼泪。

狂喜像烟花一样在她心里炸开,炸得她头晕目眩,炸得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她用力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愿意!我愿意!”

声音很大,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格外刺耳。旁边几个看书的人抬起头,朝这边看过来。

但赵寒月不在乎。

她什么都不在乎了。

她扑过去,紧紧抱住林温涵,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哭得更凶了。

但这次,是幸福的哭泣。

林温涵回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

“别哭了,”她轻声说,“再哭眼睛要肿了。”

“我...我控制不住...”赵寒月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我真的...真的好开心...”

“我知道。”林温涵笑了,“我也很开心。”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在六月的阳光下,在刚刚结束高考的这个午后。

像两株终于缠绕在一起的藤蔓,像两颗终于找到彼此的星星。

这么多年了

她们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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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秘密小分队”的微信群里炸开了锅。

林温涵发了一条消息:“@全体成员我和赵寒月在一起了。”

三秒钟的沉默。

然后——

李思琪:“???????”

张悦:“!!!!!!!”

王雨薇:“我的天!!!!!”

陈晨:“老娘就知道!!!”

刘昊天:“哇哦!!!恭喜恭喜!!!”

陈小雨:“姐姐们终于在一起啦!(≧▽≦)”

消息像炸弹一样一条条蹦出来,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李思琪:“什么时候的事?!今天吗?!”

张悦:“快说细节!我要听细节!”

王雨薇:“是不是赵寒月表的白?我猜肯定是!”

陈晨:“肯定是赵寒月那个木头先憋不住的~”

刘昊天:“赵姐居然有勇气表白?我不信!林学霸表的白吧?”

林温涵看着手机屏幕,嘴角扬起笑容。她打字回复:“今天下午,在图书馆。她哭得梨花带雨的,特别可爱。”

赵寒月看到这条消息,脸“唰”地红了:“林温涵!!!!”

但她心里是甜的。

像吃了一整罐蜂蜜,甜得发腻。

刘昊天发了一张照片——是赵寒月打“金腰带”比赛时的照片。照片上的她站在赛场上,浑身是伤,脸上有血,但眼神凶狠得像狼,像随时会扑上去撕碎对手。

刘昊天:“看看这张,再看看林姐说的‘哭得梨花带雨’...这是一个人吗?查无此人了。(笑哭)”

陈晨:“哈哈哈哈哈哈反差萌!”

李思琪:“赵寒月,没想到你还有这一面~”

张悦:“果然爱情让人改变~”

群里笑声一片。

赵寒月恼羞成怒,打字怼刘昊天:“刘昊天!你等着!下次训练我让你哭!”

刘昊天:“我错了赵姐!饶命!”

陈小雨这时发消息:“其实我虽然年纪小,但还是看得出来的。赵姐姐看林姐姐的眼神,和看我们都不一样~。”

王雨薇:“连小雨都看出来了!赵寒月你藏得也太差了!”

赵寒月:“......”

她放下手机,把头埋进枕头里,脸烫得像要烧起来。

但心里是满的。

被幸福填得满满的。

林温涵看着旁边的她,放下了手机,赵寒月刚坐起来,林温涵就从后面环住了她,赵寒月身体一颤,坐的笔直,林温涵亲了亲她的耳垂,“我很早就想这样了,一直只能忍着,现在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亲你了。”赵寒月脸红的不像样,一句话没说,干脆躺在林温涵怀里,两个人就这样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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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高三(2)班的班级群里,班主任杨苑发了条消息:

“同学们,后天学校将举行毕业典礼。想参加节目表演的同学请私信我报名,道具服装自备。”

消息一发出,群里立刻热闹起来。

“我要唱歌!”

“我要跳舞!”

“有没有人一起演小品?”

“秘密小分队”的小群里,几个人也开始讨论。

李思琪:“@林温涵温涵,你上去唱首歌吧!你唱歌那么好听!”

张悦:“对啊对啊!《童话》那次我们都听醉了!”

王雨薇:“支持!林温涵上去肯定惊艳全场!”

陈晨:“老娘可以伴舞~(虽然跳得不好)”

刘昊天:“我可以当观众鼓掌!”

赵寒月看着手机,手指无意识地滑动屏幕。

她的思绪,被拉回到很久以前。

九岁那年。

其实她有一件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过的事情——除了格斗,她还有一项擅长的东西:钢琴。

因为她母亲伊丽艾米,在和父亲赵嘉成结婚前,是y国出名的钢琴家,也是y国一所名牌大学的教授。结婚后,她才销声匿迹,把所有的才华和梦想都埋葬在婚姻的坟墓里。

赵寒月记得,小时候家里有一架很老的钢琴。伊丽艾米经常坐在钢琴前,弹奏那些悠扬的曲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母亲金色的头发上,照在她修长的手指上,照在黑白琴键上...

很美。

像一幅画。

赵寒月觉得稀奇,也吵着要学。伊丽艾米很高兴,手把手教她。从最简单的音阶开始,到简单的曲子,再到复杂的古典乐...

赵寒月学得很快。

她发现自己在这方面很有天赋——手指灵活,节奏感强,对音乐的理解也很敏锐。同时期的格斗和钢琴,她其实更喜欢钢琴。因为格斗是暴力的,是疼痛的,是为了保护自己不得不学的技能。而钢琴是温柔的,是美好的,是能够表达情感的艺术。

伊丽艾米非常支持她弹钢琴。她说:“月儿,音乐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它能表达语言无法表达的情感,能治愈心灵深处的创伤。”

那时候的赵寒月不懂这些深奥的话,但她知道,弹钢琴的时候,她很开心。

可是后来赵嘉成的事业一路飙升,家里的矛盾越积越多。争吵成了家常便饭,摔东西成了发泄的方式。

那架老钢琴,在一次激烈的争吵中,被赵嘉成掀翻在地。

“砰!”

琴键散落一地,琴弦断裂,琴身裂开一道深深的缝。

像这个家一样,支离破碎。

赵寒月跪在地上,捡起那些破碎的琴键,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

她知道,她的钢琴梦,碎了。

不是不能修——以赵嘉成那时的财力,买十架新钢琴都不成问题。

但她不要。

因为埋葬在钢琴里的所有美好回忆——母亲的微笑,阳光的温暖,音乐的温柔——已经随着那架钢琴的破碎,一同死去了。

她亲手埋葬了那个喜欢钢琴的自己。

然后,毅然选择了格斗。

因为钢琴可以再买,可那些回忆,再也买不回来了。

她只能将对钢琴的遗憾与希望,寄托在格斗上面。那时候的她渴望成为世界冠军,用拳头证明自己,用胜利赢得尊重。

可是这个梦终究离她太远。

她的右手再断一次,大概就真的废了。一次两次幸运地没留下后遗症,但幸运之神不可能每次都站在她这里。

她发现自己好像失去了十五岁那年纯粹的勇气。

可能是因为现在的她,有了更重要的人要守护,有了更现实的路要走。

“赵寒月?”

林温涵的声音把她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赵寒月抬起头,看到林温涵正关切地看着她:“你怎么了?发呆这么久。”

“没事...”赵寒月摇头,但声音有些飘忽,“就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钢琴的事说了出来。

说得很简单,很克制,但林温涵听懂了。

她听懂了那些没说出口的痛苦,听懂了那些被埋葬的梦想,听懂了那些无法挽回的遗憾。

“所以,”赵寒月最后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些,“你还是上台去证明自己吧。唱歌也好,表演也好...你那么优秀,应该让所有人都看到。”

林温涵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亮了起来。

“跟我来。”她拉起赵寒月的手。

“去哪?”

“去了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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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商场的底楼中心,人来人往。

这里有一个小小的圆形舞台,舞台中央放着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钢琴旁边立着一个牌子:“公共钢琴,欢迎弹奏”。

平时很少有人注意这里——商场太吵,人流太多,弹钢琴需要勇气。

但林温涵的记性太好了。她记得很久以前,她们第一次来商场时,她无意中瞥见过这架钢琴。

她拉着赵寒月走到钢琴前。

“你看。”她说。

赵寒月愣住了。

她看着那架钢琴——黑色的琴身在商场明亮的灯光下闪着光泽,黑白琴键干净整洁,像在等待着什么。

“你要我...”她的声音在发抖。

“对。”林温涵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快速搜索,“《童话》的谱子...找到了。”

她把手机递给赵寒月。

赵寒月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音符,手在颤抖。

“我...我已经很多年没碰过钢琴了...”她的声音很小,像在害怕什么,“而且这里这么多人...”

商场里人来人往,嘈杂喧闹。有人匆匆走过,有人驻足张望,有人好奇地看着她们。

赵寒月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

不是害怕钢琴,而是害怕...暴露。

暴露那个被她埋葬了很久的、柔软的、喜欢音乐的自己。

那个自己太脆弱了,脆弱到一经触碰,就会破碎。

林温涵看穿了她的心思。

她上前一步,握住赵寒月的手——那只手冰凉,还在微微颤抖。

“赵寒月,”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都打过国际比赛了,在那么多人面前拼搏过,这点人算什么?”

赵寒月愣住了。

“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林温涵继续说,眼神很认真,“十四岁的你,可以为了我去打黑拳,十七岁的你可以为了我去冲进火海,可以为了我做任何事。那时的你,勇敢得像个战士。”

“可是自从那场大火之后...你变了。看似没变,还是那个开朗的、爱笑的你。但只有我能看出来,你没有以前那种劲了。”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赵寒月的手背,动作很温柔:

“你在害怕,对吗?害怕再次失去重要的人,害怕再次受伤,所以把自己裹得更紧了。”

“但是赵寒月,我想看到以前的你。那个勇敢的、无所畏惧的、为了梦想可以拼尽全力的你。”

“弹一次,好吗?就当为了我。”

赵寒月看着林温涵,看着她眼里的期待和鼓励,看着她温柔的笑容。

心里的防线,一点点崩塌。

是啊。

她在害怕。

火灾之后,她每天都在害怕。害怕林温涵再次受伤,害怕自己保护不了她,害怕失去这个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所以她变得更小心,更谨慎,更...不像自己。

可是林温涵说得对。

她打过国际比赛,在聚光灯下战斗过,在成千上万的观众面前挥过拳。

现在,只是弹一首钢琴曲。

有什么好怕的?

赵寒月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她点点头。

“好。”

她松开林温涵的手,走到钢琴前,坐下。

手指轻轻放在琴键上——冰凉,光滑,熟悉又陌生的触感。

她已经很多年没碰过钢琴了。

肌肉记忆还在,但手指僵硬,动作生疏。

她看着手机上的谱子,按下第一个音符。

“叮——”

声音在嘈杂的商场里很微弱,几乎被淹没。

但她没停。

第二个音符,第三个...

一开始断断续续,像蹒跚学步的孩子,笨拙而艰难。弹错了好几个音,节奏也乱七八糟。

周围有人停下来看,有人指指点点,有人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但赵寒月没在意。

她的眼睛盯着谱子,手指在琴键上摸索,努力找回那种感觉。

慢慢地,旋律开始连贯。

断断续续的音符连成句子,笨拙的节奏变得平稳。

《童话》的旋律,像一条温柔的小溪,开始在商场里流淌。

“忘了有多久,再没听到你,对我说你最爱的故事...”

林温涵站在钢琴旁,看着赵寒月。

此刻的赵寒月,和她见过的任何一个赵寒月都不一样。

打格斗比赛时的她,眼神凶狠,动作凌厉,像出鞘的刀,像扑食的狼。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野性的、危险的气息,让人不敢靠近。

而此刻,坐在钢琴前的她...

很安静。

背挺得很直,肩膀放松,手指在琴键上轻盈地跳跃。阳光从商场顶部的玻璃天窗照下来,洒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的侧脸线条很柔和,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表情专注而虔诚,像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文静,温柔,美好。

像一幅古典油画,像一首优美的诗。

林温涵看呆了。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赵寒月——褪去了所有铠甲,露出了最柔软、最真实的内核。

她情不自禁地跟着钢琴声,轻声哼唱起来:

“我愿变成童话里,你爱的那个天使,张开双手变成翅膀守护你...”

声音很轻,但赵寒月听到了。

她抬起头,看了林温涵一眼,笑了。

那笑容很温柔,像春风拂过湖面,荡开层层涟漪。

然后,她继续弹奏。

旋律越来越流畅,情感越来越饱满。商场里的嘈杂声仿佛都远去了,只剩下钢琴声和歌声,在空气中交织、缠绕。

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静静聆听,有人跟着哼唱。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掌声响了起来。

不热烈,但真诚。

赵寒月站起身,脸微微发红,朝大家鞠了一躬,然后快步走到林温涵身边。

“我们走吧。”她小声说。

林温涵笑着点头,牵起她的手,两人穿过人群,离开了商场。

回家的路上,赵寒月一直没说话。

但她的手紧紧握着林温涵的手,手心有汗,但很暖。

“谢谢你。”她忽然说。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重新弹钢琴。”赵寒月转头看着她,眼睛里冒出从前应有的光。

林温涵笑了,回握住她的手。

“不用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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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林温涵私信了班主任杨苑。

“杨老师,我想报名毕业典礼的节目。钢琴伴奏 独唱,《童话》。”

杨苑很快回复:“好的,需要什么设备吗?”

“一架钢琴就行。”

“没问题。明天下午两点来学校音乐教室彩排。”

“好的,谢谢老师。”

林温涵放下手机,看向赵寒月。

赵寒月正坐在床上,抱着膝盖,一动不动,像在思考什么。

“怎么了?”林温涵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赵寒月没说话。

她的眼神有些飘忽,像在担心什么,又像在害怕什么。

林温涵伸出手,捧住她的脸,轻轻揉捏,摆出各种造型——挤成包子脸,拉成大饼脸,捏成小猪脸...

赵寒月被她弄得哭笑不得,终于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还装正经呢,”林温涵也笑了,“笑点那么低。”

赵寒月抓住她的手,不让她再捣乱。

“我在想...”她的声音很小,“毕业典礼上,万一我弹错了怎么办?万一我紧张了怎么办?那么多人看着...”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

林温涵松了口气。

她反握住赵寒月的手,认真地说:“到时候尽自己努力就行了。又不是高考,不用害怕。就算弹错了,也没关系。”

“可是...”

“没有可是。”林温涵打断她,语气很坚定,“赵寒月,你不是为了别人弹的。你是为了自己弹的——为了那个喜欢钢琴的自己,为了那个被埋葬了很久的梦想。”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温柔:

“而且,我会在你身边。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

赵寒月看着她,眼睛渐渐湿润。

然后,林温涵凑过来,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很轻,很柔,像羽毛拂过。

但赵寒月的心,瞬间化成了水。

林温涵伸手,把她搂进怀里,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背:

“睡吧,明天还要彩排呢。”

赵寒月靠在她怀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感受着她温暖的体温和心跳...

终于笑了出来。

“这样真好。”她轻声说,声音里满是幸福。

“嗯。”林温涵应道,“这样真好。”

窗外,夜色深沉。

上学上傻了!那个时间线从上几章生日十九岁开始回调,不要在意那么多细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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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告白,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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