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人一下尬住，压根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的时候，

“砰！”门撞开了，随着一声“诶呀~！”跌进来一个牛高马大的身影。

秦书和沈砚同时转头。

只见林野蹲在地上，一看到两人的目光立刻一个弹跳蹦了起来，不知所措站在门口，脸色吓得煞白。苏蔓则是憋笑憋得满脸通红，肩膀直抖躲在后面，还用手捂着嘴，但眼睛里闪烁的八卦之光和微微弯起的嘴角出卖了她。

“滚进来！”秦书正愁没人分享她的愤怒，立刻吼道。

两人像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磨磨蹭蹭地推门进来。

苏蔓不愧是跟着沈砚见过大场面的，一进来就立刻恢复如常，仿佛刚才的场面根本没有发生过一般，公事公办开口

“沈总…我是来问一下如果没有什么需要，我可以下班了吗？”

说完看也不看一脸懵逼的林野，没办法林野也只好搜肠刮肚试图找个体面的理由解释，声音都带着哭腔：“老大……那个……我就是想来问问……还需不需那个~我提供什么资料或者文件？我……我也想下班~~~”

“这样你需要把耳朵贴在门上？”秦书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林野索性也不躲藏了！干脆直言：“我觉得老大你的前任最奇葩的是那个，试图在你办公室安装监控，并每天检查你手机通话记录的投资人！”

秦书的脸开始发绿。

“老…老大，我觉得你应该没什么事用得着我了，我先下班了！老大再见，老大明天见！”

话没说完。一溜烟人没影儿了！

秦书彻底蔫了，瘫在沙发上，用手捂住脸，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别说了…老子当年一定是脑子被杠铃片砸了…”

苏蔓已经拼命忍笑，抖着双肩，尽最大努力稳住声线跟着说：“如果没什么事，我也先下班了。沈总，明天见！秦老板再见！”还优雅的伸手把门关上。

虽然办公室的门隔音很好，但是无法完全抵挡她的爆笑……

沈砚看着秦书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心底有一种奇异的、近乎愉悦的情绪。她发现，挖掘秦书的黑历史，看她又炸毛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竟然…有点上瘾。

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欢乐？一种建立在互相伤害基础上的诡异欢乐。

沈砚唇角勾起一个清晰的、带着胜利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温柔的弧度，目光落在装死的秦书身上。

“看来，”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和…别的什么，“我在秦老板如此…丰富多彩的前任衬托下，显得格外…正常了？”

正捂着脸哀嚎的秦书，动作猛地顿住。

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一下，变得通红。

像被晚霞突然染红的云朵。

她猛地放下手，想瞪眼反驳，却对上沈砚那双带着笑意的、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睛，所有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只能狼狈地别开滚烫的脸，抓起旁边一个靠垫，狠狠抱在怀里，试图挡住发烫的耳朵，嘴里发出毫无威慑力的咕哝：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声音越来越小，最终湮灭在靠垫里。

殊不知，在外面汇合的林野和苏蔓已经交换了眼神，眼睛里闪烁着“磕到了”的兴奋光芒。

“哈哈哈，走吧！我请你吃和牛放题去！”

沈砚笑着拖在沙发上不肯动弹的秦书…

窗外，华灯初上。

窗内，一场由“采访提问”引发的奇葩情史大吐槽，意外地拉近了某种距离。

那些不堪回首的黑历史，此刻仿佛都成了滑稽的注脚，衬托着当下某种正在悄然滋生的、心照不宣的微妙情愫。

沈砚看着那颗快要埋进靠垫里的、泛红的耳朵，心情莫名地，变得很好，很好。

原来秦书之所以能拥有那么多奇葩前任，原因这么简单，简单到可能连秦书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本来都挺有魅力的人，怎么一走近，全都是奇葩！

沈砚知道了，于是，好像更喜欢这个女孩了。

“走走走，吃牛肉去！”秦书终于臊够了，蹦跶起来嚷嚷。

“诶~等等我！一直没问你，那天你们怎么知道我被赵明远羞辱，到得那么快的？”

“具体我也不知道，林野跟苏蔓商量的，我反正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呗”

“真的假的？”

……………

一周后，沈砚有个晚上的饭局，正好在炼·界隔壁的一个高级私房菜馆，约在七点。

她请了一些人过来配合解决一个版权诉讼的案件。星瀚名下的一部都市双男主刑侦小说的影视版权由于作者的债务纠纷被xx查封了，如果胜诉，他们只要付几十万，就能拿回版权，在现在刑侦剧如此风靡的情况下，操作得当，这部改编的剧本不仅有望拿下政府的项目冲一冲今年的兰花奖，而且能赚至少一个亿。

届时，星瀚将会在罪案剧市场占一席之地，股票上也会有不俗的表现。

沈砚提前了一个小时多出门，她没有打招呼直接先到了炼·界。刚好碰到秦书正在上私教课。

“你怎么来了？采访不是下周的事吗？要这么重视，亲自跑一趟？”秦书好像不经意的问。那边也没停下对学员的指导，学员看到沈砚，眼睛一亮，又看看秦书瞪他，赶紧收敛心神正视前方，继续使劲推那对恨不得有50公斤重的哑铃。

“没有，一会儿有个饭局，就在旁边。”沈砚实话实说。

秦书头也没回：“你自己先到办公室坐呗，我还有十分钟下课。”

沈砚就在她办公室里随便找了本书，打算随便看看打发时间。

哪知道就这半个小时，她电话和语音信息短信就没断过……

哪怕秦书下课收拾完走进来，也只是点头示意了一下。她正接一个合作方的电话，她热情客套。电话刚结束她就接到一份某律师传过来的文件，大概是对方想要更高的价格，她又回复得杀伐直接。

秦书看着她，浅笑着摇摇头，心里说了句“天天这样，也不怕有精神分裂啊？”

六点半刚过，沈砚就表示要过去隔壁的私房菜馆了。

放下电话。问了问秦书：“你……晚上吃什么？要不要一起？”

秦书一下懵了：“你认真的？要不要听听你说什么？你商务应酬，叫我干什么？”

沈砚低头想了想还是决定跟她坦白：“今天苏蔓有别的工作安排。我自己一个人。一时半会儿没有想到谁能陪我…你知道…我一个女的…这是个酒局…你能不能…”

“可以！”秦书没有丝毫犹豫马上就答应了她，“给我十分钟，我收拾一下！”

十分钟之后，秦书换了一身一看就价值不菲的休闲装，高马尾放下变成了利落的披肩发。素颜不施粉黛，仅仅涂了些润唇膏。整个人就似入鞘的名剑一般，藏锋敛气，长身玉立。

她静静立在沈砚面前的时候……

沈砚呆住了。足足五秒…

直到秦书露出讶异的表情低头看看自己，好像出席商务场合，这样打扮没什么不妥吧？不一定非要浓妆艳抹……吧？！

沈砚立刻收起了失神，不经意的拿起外套，往门外边走边找话题：“嗯，很少看你穿类似的风格，也很合适你呢～不说的话，估计会以为你是星瀚热捧的模特呢！”

“是吗？那你一会儿…打算怎么介绍我呢？”秦书似乎有意无意提起，一会儿可能要面临的商务场合避不开的重要环节。

“你……希望我怎么介绍你？”

“不如你先告诉我待会儿要见的是什么人吧？”

此时，她们已经走到了门口，一路上秦书的打扮已经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林野甚至跑过来嬉皮笑脸的问：“老大，你跟沈总是要去约会吗？”话没说完就被秦书瞪了回去。

“你好像…其实并不在乎什么场合，去见什么人不是吗？”沈砚笑着答

秦书不置可否耸耸肩：“我不喜欢应酬，不代表我不会。”

“算不算是对我的信任？”沈砚低声反问

秦书不说话了，只是慢慢走在她身边，整个节奏都在配合着沈砚。

“其实我今天不是随意来找你的。”沈砚咬了咬下唇，好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开口，“这个局涉及一个小说版权的争取，我们势在必得。秦书，我知道你不喜欢被你母亲的光环笼罩，也不喜欢这种充斥着利益的氛围…但是我希望你能帮我，当然，如果你觉得我利用了你，你不喜欢，完全可以拒绝，我另外叫人过来……”

沈砚在练·界的大门站定，非常认真的保证：“真的，我……”

“嗯，我知道了！走吧…”秦书轻轻拍了拍沈砚的背，示意往私房菜馆走去。

沈砚知道她是被默许了。

她们一路无言，走进包厢坐下没多久，约的人来了，一行五人，四男一女。高矮胖瘦，西装革履。一看都是久经商场的人，年纪看着也不大，沈砚还叫那个女的“妹子”。

年过三十的沈砚，在商场上打滚多年依然能保持这样的身材和气质，确实是凤毛麟角。绝对得益于严谨的自律，和长年在镜头前习惯了的自信从容。

其中一个人问：“沈总，今天不见苏助理呢？这位是……”

看着身形挺拔，气质不凡的秦书，他不敢随意猜测，而是技术性的把问题留在一个省略号之前。

沈砚笑道：“各位先落坐吧，我一会儿给各位隆重介绍～”说完不经意再试探地看了一眼秦书。

秦书回看沈砚，给了她一个鼓励的微笑。

沈砚低眉轻不可查地点头，热情的招呼大家坐下“来，我给各位介绍一下，这是文旅集团曾董的女公子，秦书。现在执掌着鼎鼎有名的炼·界，是我们星瀚最重要的战略伙伴。秦书，这是科技出版集团的刘董。”

秦书笑容有些生疏，但绝对得体的欠身跟刘董握了握手。

“哎哟，这位原来是曾大姐的女公子，幸会幸会。”赵董脸上堆满了笑容。现在虽然是沈砚希望他们能松口，但是曾董可是他们想攀也未必攀得上的关系。

秦书自幼在大院里跟着爷爷奶奶长大，这样的场面虽不喜欢，可是应付起来是没问题的。

沈砚适时对刘董笑着说：“练·界是未来我们星瀚全新战略的重头戏。秦书一直说要跟我学习怎么做新媒体…我哪敢当这个老师，回头曾姐不知道该怎么笑话我呢！”

这一番半真半假的你来我往，确实把刘董给唬住了。

刘董笑着回：“沈总可太谦虚了，曾姐给女儿选的老师那是能有错儿的？你就放心吧”

就这样不费吹灰之力，沈砚借着秦书把自己的身价提了个档次，刘董和随行的人都对沈砚更为顾忌起来。

其实沈砚一直在偷偷观察着秦书的表情，生怕这样赤-裸裸地利用让她不舒服。

可是秦书全程听着，微笑，不做任何分辨。也没有更多别的表情。

除了偶尔跟沈砚对视时，轻轻的带笑翻个不明显的白眼，这里面更多的好像是…宠溺？

沈砚一直挂着标准的商务笑，一边吃饭一边跟人谈版权的事。

来的这几个人酒量都不错，沈砚自然不能再让秦书喝酒，基本场上的酒都是她在喝。

沈砚的酒量还真的是好，半斤高度下去了，依然头脑清醒，沟通不打一丁点折扣。

这顿饭吃了三个多小时，喝了两瓶半，来人都喝得很高兴了。最后只有沈砚站起来送人的时候，看着还非常清醒的样子。

如果不是脚下些微的重心失控被秦书看了出来，谁也不会觉得她喝多了。

直到所有人都送走了，沈砚才坐回位置上，一瞬间，脸就泛起了红晕。

秦书叫服务员端来一大杯温水，递给沈砚，轻声问道：“你的胃难受吗？这算是喝多了吗？难不难受？要不要用温水洗洗胃？”

沈砚，晃了晃手笑着回答：“没事，我出门前吃了药，让我坐一会儿，歇一下就好。”

“经常要这样喝酒吗？”

“很久不这样喝了，以前刚刚转行，做项目的时候，常喝，胃痉挛的毛病也有一部分这个原因。”

“方便……我送你回家吗？”

沈砚没有马上回答，只是醉眼微醺的看着她，眼神说不出的妩媚柔情，看得秦书没喝酒的脸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红了起来。

她不想再装淑女了，干脆的站起来，单手扶起她的纤腰，把她半搂半抱的带到自己的吉普车旁，沈砚上了车的前座，给秦书发了家的定位。居然还非常清醒热情地回了一个信息，问候刘董他们有没有安全到达～

之后就瘫靠在椅背里，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沈砚应该是醉了，完美的下颌微微扬起，跟脖颈连成优雅的线条，冷白无瑕的皮肤透着粉嫩的红。

秦书觉得这样的沈砚，任谁都会想入非非吧？

一遇到红灯，她就忍不住看看沈砚——跟她认识的完全不一样的沈砚。

公平的说，这是个极其有魅力的女人，就是清醒的时候太滴水不漏了。

秦书握紧了方向盘，尽量把车开得平稳一些。

今天温度其实很低，只是车厢里这么热？

靠！她想开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