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荗看着俩人无奈摇头。
贺兰凌沅眉宇蹙起，“丫头，你若再这般走来走去的扰得老妇心烦，老妇便将你那双腿打折。”
婷儿闻言率先反应，她拍下狗尾巴草站起挡在武乔身前，“师傅不要为难阿姐！”
贺兰凌沅缓缓睁眼，戏谑道，“怎么，婷儿而今是有了阿姐便不要为师了？为师还未对她动手呢，你这般急切作何，可是要同为师比划比划？”
武乔拉住婷儿将她护在身后，朝贺兰凌沅躬身一拜，“尽是武乔之过。婷儿亦是一时心急方冲撞了太师傅，太师傅息怒。太师傅若要责罚便责罚武乔吧。”
“阿姐……”婷儿拽住武乔袖摆。
武乔朝她摇头，示意她莫再作声。
婷儿看看贺兰凌沅复看看武乔，咬咬牙心中不悦。让她作罢决计不可能，她只会见缝插针。不论如何她都会想法设法拦着贺兰凌沅对武乔出手。
“好好好，你姐妹二人倒是情深，这般反是衬得老妇我是恶人了。”贺兰凌沅环视二人，冷笑一声甩袖起身，直视婷儿，“为师看呐，若非为师还活着，婷儿你怕是早随这丫头跑了。罢，为师待在此处着实碍眼，为师走。”
“不是的师傅！”婷儿愧疚地揪住贺兰凌沅衣摆，“婷儿不是、不是那个意思。师傅与阿姐一般，在婷儿心中皆是最最重要之人。婷儿只是不想看到……”
她尾音压低，面露为难。
贺兰凌沅转身摸了摸婷儿脑袋，后者抬头，二人视线交汇。贺兰凌沅在婷儿脑袋上轻点几下，后者怔然，旋即会意，眼尾余光扫向东北方，果不其然瞥见矮石墙一角的人影。
她噙笑拱拳道，“婷儿知错了，师傅放心，婷儿会好生反省的。”
贺兰凌沅满意颔首，架起轻功一溜烟没了影。
武乔不明所以，“婷儿，快至申时了，太师傅这是去何处？”
“阿姐放心，师傅未走远。”婷儿在亭角寻了一圈，拾起一粒圆滑的石子儿，边在掌心抛着边回道，“师傅只是觉得此处太吵了，恐待会儿某些叽叽喳喳的家伙妨碍她与师姐的对战，遂先行一步欲择他处静候师姐。”
她话落季湘双眸一颤，随之便听得身后一声哀嚎。
“哎哟！哪个混蛋暗算姑奶奶！”猛地吃痛，魏荨骂骂咧咧地捂着后脑勺从徐楠腿上弹起。五道视线齐刷刷射向了她。她眼中飙泪，愤怒回头，正对婷儿挑衅的笑容。
“哟，本姑娘还以为是哪来的臭小子胆敢趴本姑娘的墙角，没想到啊，原不是什么臭小子，是三个臭丫头和一个……”婷儿抱臂挑眉，视线扫过三人落在梓荗身上。
不认识，未见过。她收回视线选择忽略。
梓荗尴尬地清咳了一声，“梓荗见过小师叔。”
婷儿闻声一愣。
魏荨彻底蔫了，她谨记此来目的，遂是眼下再有气亦无处撒。她嘴角抽搐，皮笑肉不笑，一言不发地偏开脑袋看向别处。
婷儿心觉奇怪，本就玩性上头，自不会善罢甘休。她打算好生挫挫魏荨的锐气，谁叫她昨夜让自己在阿姐与师傅面前丢了那么大的脸？
然她尚未来得及再次开口，武乔便抢先行向四人，又惊又喜道，“湘儿，阿荨，楠儿还有梓大哥，你们怎么来了？”
徐楠小跑扑到了武乔怀里，“武姐姐你无事吧？楠儿昨夜已从海大哥与湘儿她们口中得知……”她话半打了一个寒颤，只觉一抹杀气袭来。
她缩了缩脖子来回张望，瞥见婷儿那张愈发黑的脸后吓了一跳忙松开武乔。她恭恭敬敬地朝婷儿行了一礼，“师侄徐楠给小师叔问好。”
婷儿闻言眼睑轻颤，看来适才自己并未听错啊。她面色渐缓，但仍旧绷着小脸，嘴角弧度都未曾变过，从鼻腔内轻轻发出一个，“嗯。”
徐楠眉开眼笑，瞬间觉得眼前这位小师叔也没有魏荨与吟烟口中说得那般唬人了。她不就是个同她等年岁相仿的小丫头嘛？这板着脸状作小大人的模样，别说，倒是与偶尔的季湘有几分相似。她轻笑一声。
婷儿掌心收紧，真想当即问上一句：你笑什么笑！
季湘拉着魏荨示意梓荗跟上，三人行至武乔与徐楠二人身前。
季湘道，“其实，武姐姐，我等已来了许久了。”
魏荨点头，苦哈哈抱怨，“可不嘛！岂止来了许久，武姐姐你同太师傅她们未来前我等便来了。武姐姐你都不知湘儿蹲在那处学了多久的雀儿叫，想吸引你注意来着。”
婷儿耳尖动了动并未上前。
武乔摸摸魏荨的脑袋，不好意思地笑笑，“是我之过，倒是一直未留意。阿荨，你这……可还好？”她为婷儿的行为感到抱歉。
“无妨无妨。武姐姐知晓的，我皮糙肉厚着呢，一粒小石子罢了，早无感觉了。”魏荨摆摆手瞧了婷儿一眼，心中却道：臭丫头下手可真狠！铁定是故意的！呜呜呜痛死我了。要不是为了师傅师娘，姑奶奶才不会放过你！
武乔将信将疑。
魏荨准备岔开话题，她将武乔往后拉了拉，亲昵着挽住她的臂弯，悄声道，“武姐姐，其实湘儿与我等此番前来是因师傅与太师傅之事。哎先不说这个，武姐姐，你且告诉我等，你与那个……”
她叫不出口，鬼鬼祟祟地指了指婷儿。
季湘摇头接过话，“武姐姐，阿荨是想问，你与小师叔如何了？昨夜可有发生什么？小师叔她……”
脚步声渐近，季湘适时掐断了话头，她定定看着婷儿挽住武乔的另一条胳膊将人从魏荨身前拽离。
婷儿扬起小脸朝魏荨轻哼了一声，继而对几人道，“你们偷偷摸摸的说什么见不得人的话不能让我听的？”她紧紧贴着武乔，不满地望着她，气鼓鼓问，“阿姐，她们可是央你同她们回去？”
她不给武乔回答的机会，斩钉截铁道，“阿姐，你不许跟她们走，婷儿不许你跟她们走！”她叉腰直指四人，“你、你、你，还有……”她再次止于梓荗身上，“你不算。”她摆摆手，“你们三个给本姑娘听好了，阿姐只能是本姑娘一人的阿姐，你们，你们都离阿姐远一点，不许觊觎本姑娘的阿姐。不然本姑娘要你们好看！”
武乔失笑，只觉此刻的婷儿可爱得紧。
对面四人面面相觑。
魏荨无语，毫无客气地朝她翻了一个白眼，一时口快道，“小屁孩。”
婷儿羞红了脸，指向魏荨，“你，你说什么，你再给本姑娘说一遍。”
魏荨当场装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就是不看婷儿。
徐楠倏然噗嗤笑出声，她上前一步一把拉下婷儿气得有些发颤的手，挽住她，摸摸她的脑袋道，“小师叔好可爱啊~小师叔乖乖，不生气了好不好？”她掌心下移，捏了两下爱不释手，“小师叔的脸蛋也软乎乎的。小师叔不要生气了，虽然小师叔生气起来的样子很可爱，但还是不生气的时候更可爱，像个小大人一样。”
“楠儿偷偷告诉小师叔哦，其实湘儿有时候也像个小大人一样嘿嘿。”
季湘眼角抽了抽，心道：怎么还有自己的事，还有，楠儿你，长点心吧，你没看咱家小师叔脸都紫了嘛？你……嗐，你自求多福吧。你就祈祷待会儿武姐姐能保下你吧。
徐楠继续道，“哎呀，小师叔放心啦，我等不是来央武姐姐回去的，自然亦不会同小师叔抢武姐姐。”她完全将婷儿当成了一个与阿姐生死离别多年方重逢的小妹妹。
那么这个小妹妹对阿姐有些占有欲亦是再寻常不过的。
徐楠这般想倒也未错。
魏荨拽了拽徐楠衣摆，挤眉弄眼示意她莫要再作死了。
奈何徐楠压根未领会其意，她歪着脑袋问，“阿荨，你眼睛抽筋了？哎，你抽筋了便去寻湘儿看看嘛，我同小师叔说话呢！真是的，平素也未见你这般粘着我，你乖一点，莫打扰我同小师叔说话。”
魏荨无力扶额，若非季湘将她拉住，她真想将这笨丫头的脑袋敲开，看看里头装着的到底是什么。简直是，嗐，不知死活。
徐楠不搭理她了，再次对上婷儿，“是了小师叔，楠儿此来给小师叔带了好多好多好吃的！”她左看右看方想起那早被她遗忘在矮石墙外的竹篮，她嘿嘿一笑，“小师叔等着，楠儿这便去将它们拿过来。”
她来去如风，激动地将竹篮整个塞入婷儿怀里，“小师叔拿着，都拿着，不够楠儿再给小师叔取。”她一把掀开篮盖，拾起最上处的枣糕强硬喂入婷儿嘴里，“小师叔尝尝这个，这可是我们特意给小师叔准备的。”
婷儿被噎住，鼓着腮帮子又羞又恼地瞪着徐楠。她平生还是头一次见如此不会察言观色的家伙，实在是好气又好笑。
“烟儿说昨日冒犯了小师叔，撞掉了小师叔的枣糕。这个，还有这些，便当是烟儿给小师叔赔罪了，小师叔莫要怪烟儿了好不好？烟儿她不是有意的。”徐楠揪着婷儿袖口眼巴巴解释，“仇姐姐受伤在榻，烟儿她放心不下，遂今日未能同我等再来拜见太师傅与小师叔。”
闻及仇翎，婷儿心中滑过一抹愧疚。
她艰难咽下枣糕，说实话已经冷了，味道着实是差了些，但却比热气腾腾的更让她留恋。她抱着竹篮，视线扫过四人，“行了，你等有话直说吧，我可不信你等此来单单是为了将这些东西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