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

容璟负手而立,目光依旧望着姜于归离开的方向。

他绝不能容忍姜于归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事。

无论是被卷入什么麻烦,还是......被什么不长眼的人碰了。尤其她长得又漂亮,那份独自走在街上时不经意流露出的鲜活与明媚,难保不会引来觊觎。

这种强烈到近乎偏执的保护欲来得迅猛而陌生,让他自己都微微一怔。

他容璟何时会如此在意一个女子的安危?

几乎是立刻,他心底那套惯用于解释一切异常情绪的防御机制迅速启动。

并非担忧她的安危,而是一种强烈的领地意识在叫嚣。

这是他圈定的观察目标,是他正在解析的独有样本,岂容那些肮脏的杂碎染指?

是了!容璟对自己说,目光重新变得幽深而平静。

这个理由完美地说服了容璟自己,至于有几人敢问责荣国公府世子......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容璟绝不允许任何意外发生。

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

姜于归从慕容府出来,心情比前几次更为沉重。

慕容老夫人拉着她的手又垂了不少泪,言语间对孙儿的担忧愈发深重,让姜于归的心也像是泡在了黄连水里。

她心事重重地走着,下意识地避开了主干道的喧嚣,想穿过一条较为僻静的巷子抄近路回府。

然而,就在巷子深处,她被三个明显喝了酒,眼神浑浊的混混拦住了去路。

“哟,这是哪家的小娘子,生得真标致......”

“一个人多寂寞,陪哥哥们玩玩?”

污言秽语伴随着酒气扑面而来,姜于归脸色一白,心脏骤缩,下意识地后退,后背却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你们......你们别过来!”

姜于归强自镇定,声音却带着一丝颤抖,下一刻,她的手悄悄缩回袖中,摸到了腕上那个林晏送给她的,看似普通实则内藏乾坤的银镯。

林晏当时说,他要跟随钦差返京,担心他孤身一人不安全,所以留此物给她防身。

那时候姜于归还故意叉着腰说,在遇到林晏之前,她一个人也在清溪镇活着好好的。

而林晏只是叹息的摸着姜于归的头,而后将镯子戴在了姜于归的手上。

“可我心里总是不放心的,你带着这个,我心安一些。”

而姜于归没想到,现在这个镯子就碰上用场了。

暗处,容璟派来的两名暗卫眼神一厉,手已按上了腰间的短刃,蓄势待发。

就在其中一个混混□□着伸手欲抓姜于归肩膀的瞬间——

“咔!”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响动。

“啊——!”其中一个混混猛的弯腰捂住眼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指缝间已有鲜血渗出!

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正正钉入了他的眼球!

另外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姜于归趁此机会,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和恶心,将镯子对准另外两人,声音冷了下去:“再上前,下一个就是你们的眼睛!”

那两人看着同伴在地上打滚哀嚎,又见姜于归手中那不起眼的镯子竟如此厉害,酒醒了大半,脸上露出惧色,一时不敢上前。

暗卫见状,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悄然退回了阴影,并未现身。

其中一人打了个手势,另一人点头,迅速转身,如鬼魅般朝国公府方向掠去。

......

书房内,炭火静静地燃烧。

容璟正在批阅公文,门外传来长青低沉的声音:“世子。”

“进。”

长青推门而入,面色平静无波,躬身禀报:“世子,姜姑娘在回府途中,于杏花巷被三个地痞拦路。”

容璟执笔的手猛地一顿,一滴浓墨猝然滴落在雪白的宣纸上,迅速洇开一团丑陋的污迹。

他抬起头,眸色在瞬间变得深不见底,周身的气息骤然冰冷:“她人呢?”

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那份几乎要凝滞空气的压迫感,让长青的头垂得更低。

长青语速平稳:“姜姑娘无恙,暗卫本欲出手,但姜姑娘自己化解了危机。因为她腕上戴着一只镯子,内藏机括,发射银针,伤了一人眼睛,震慑住了其余两人。”

镯子?机括?

容璟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

容璟立刻明白那镯子究竟是个什么的物件儿,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漠,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峭。

“想必是军器监的东西,名叫袖里星,有十发暗器,威力尚可。”

不过容璟竟从未留意过她腕上还有这样一件东西,他已经查过姜于归的过往,就是一个普通的孤女,不可能会有这样的物件儿。唯一能让她接触到这种东西的人......

是了,一定是林晏送的。

而且,这绝不可能是上次探监时送的。

牢狱搜查严格,根本带不进去。

这只能是林晏当初离开清溪镇时,担心他走后姜于归一个孤女会有危险,特意留给她的!

那个看似风光霁月的探花郎,倒是心思缜密,连这等防身之物都为她备好了。

林晏倒是费心了。

一丝混合着不悦和了然的情绪掠过心头,他不悦于林晏的周到。

“还有。”

长青上前一步,将一枚小巧的,珍珠点缀的银质耳环轻轻放在书案上:“这是姜姑娘受惊时,不慎掉落的。”

那是一枚很简单的白色珍珠耳钉,不大,光泽温润,就像它的主人平时表现出来的那样,低调,不惹眼。

容璟的目光落在耳环上,顿住了。

鬼使神差放下手中的东西,伸出手,用指尖拈起了那枚耳环。

冰凉的金属触感,却仿佛带着一丝灼人的温度。

容璟合拢手掌,将耳环紧紧攥住,对着长青道:“知道了,下去吧,今日之事,守口如瓶。”

“是。”

“等等。”

容璟再次叫住长青,目光依旧看着掌心的耳环,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透着血腥气。

“去查清楚是哪三个杂碎,找到之后......”

容璟顿了顿,抬起眼,看向长青,那双平日里温润如玉的眸子里,此刻是毫无温度的,属于上位者的漠然和残忍。

“拔了舌头,废了手脚,找个由头,流放到北境最苦寒的矿场去。”

他淡淡地吩咐,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做得干净点,别让人查到国公府。”

“是。”长青面无表情地领命,对于这种命令,他早已习以为常。

长青退下后,容璟眼底的冰寒仍未散去。

他如此重惩那几个混混,与其说是为姜于归出气,不如说是在清洗自己的领地。

任何胆敢触碰他所有物的爪子,都必须被彻底碾碎。

这是一种威慑,更是对自身绝对权威的再次确认。

书房内重归寂静,容璟摊开手掌,看着那枚珍珠耳环,目光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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