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章

宣王前往封地的行程准备得很快,不过两月余就出发,相对于亲王来说实在仓促,活像是被赶走的。

他走的时候已是入了夏,雨季,一连滴滴答答下了好多日的雨。

这一日的雨更是格外大,立在磅礴雨中,耳边尽是喧嚣。

萧晔在京城外上了马,来送行的人不多,一眼就能看完。

没有他最想见的那个。

果然……连来送一送阿兄都不愿意吗?就这么不想见到他?

萧晔自嘲一笑,翻身上了马,疾驰而去。

可惜啊元元,这个愿望……恕哥哥不能从命了。

城墙边,萧晔看不到的地方。青年凝望他远去的背影,身后的白胖中年人为他撑着把油纸伞。

“陛下,宣王殿下已经走了。外边雨大,咱回宫吧。”得禄看着他的脸色,斟酌说道。

“嗯。”萧让心不在焉地应了声,缓缓步入城门,坐上了路边停着的马车。

说不清什么情绪,只是觉得心脏胀得有些难受。

萧晔如今对他的态度实在暧昧,明明现在他是君、萧晔是臣,他是他的天他的纲,这人却像是反着来了一样,好似放下了负担般坦诚心意。

萧晔这么做,到底是想得到什么呢?他那份世所不容的心思,退一步自然相安无事,进一步──

情意近一步,不就是执子之手了么。

可以他们的身份,他们的关系,又岂能如寻常有情人般……

更何况这情只是萧让一厢情愿!他可从来没点头同意,也从来没有对自己的兄长起那样的心思。

是萧晔擅自将他们的关系引到一条兄弟不像兄弟,情人不像情人的路上去的。

可偏偏他似乎还是念着那点幼时情分,对他大逆不道的行径恍若未闻,一心粉饰太平。

他甚至有些怨自己那时为什么要醒,如果他不醒,是不是萧晔就还是他的好阿兄。

粉饰来的太平不拆穿,不也是一辈子吗?

也许就像母亲说的,他的心太软,也许不适合坐高位。

但这个位置是他亲手夺来的,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因新皇登基,本该举行的殿试也一同被推迟。

自从萧晔走后,萧让就像三魂六魄也跟着失了一缕,飘去了远方般,总是不知不觉回想起小时候的事。

萧让自己无知无觉,一直侍奉他的得禄可是看在眼里,心里暗暗思衬。

可惜饶他怎么想,也想不到萧让竟是在为了一份乱/伦之情苦恼,只猜测是天家之争让这对原本关系不错的兄弟生了嫌隙。

殿试上,萧让看着一水的才子,翻看了了选出的前三甲试卷。

这三人都是有才之士,水平大差不差,都是文采斐然。朝中的老学究和他一时都分不出高下。

不过三人里,他最中意的观点还是一个叫秦铭的举子,虽说言辞犀利了些,评卷的老学究捏着胡子说有失中庸,但正合他意。

萧让扫了一眼下方低眉耷眼的进士们,缓声道:“秦铭出列。”

一个身形挺拔的青年走出人群,行了大礼。

他看着至多只有二十多岁,不过萧让也不算意外,年轻人总是要有意气、犀利一些的。

看到秦铭脸的那一刻,萧让愣了愣。

这个秦铭,好像与萧晔有几分相似……

不对,他怎么又想起萧晔了。

萧晔这厮到底对他做了什么,怎么他脑子里这么多萧晔!

一番问答下来,秦铭徐徐回答,言语风趣又直中要点,实在是栋梁之才。

萧让满意点头,点了秦铭为状元。

林家的势力已经太膨胀了,萧让明白,他能靠外戚上位,却不能让外戚势大。

朝中也该来些新人了。

身居高位,每日都是一般忙碌,如此数月,暑往寒来。

萧晔一开始离开的时候,萧让常常会想起他,想起年少时,他们一同在这宫苑中度过的那些时光。

萧让觉得,这是因为萧晔毕竟是自己兄长,回忆太多太密,所以才会耿耿于怀,总在深夜梦回时浮现。

林雁南偶尔见他失魂的模样,总是忍不住长叹一声。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情之一字,终究说来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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