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市，市中心人潮拥挤的商业街上，漫天霓虹闪烁。

天气预报里的大雪如约而至。

温度骤然下降，让原本泥泞的街道开始慢慢结冰。

行色匆匆的上班族走上高架桥，裹紧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希望能走的更快一点。

大红色衣服的小女孩，站在那里，一双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红色高跟鞋踩在泥水里，她的一双娇媚动人的眸子看向路上的可能出现的客人。

雪花落在她蜷曲的金发上，白色的结晶物反而成了点缀。

街道上临时出来的小贩有先见之明的要么早早收摊，要么有可以遮风挡雪的帐篷车。

这些冒着被城管抓住的风险来维持生计的人们，都有各种各样迫不得已的理由。

路人过去，看到这个独自在寒风中还坚持营销自己手中的花的小姑娘，忍不住投向了好奇的目光。

小女孩手里有一篮子含苞待放的玫瑰花，带刺的花枝都打包了在笼子里整齐地往下放着，一朵朵都露在外面，即使没有用什么保暖衣物盖着，也丝毫无法掩饰它的娇艳欲滴。

就如同它的主人那迷人的红扑扑的小脸蛋。

这个年纪还出来卖东西的小女孩，让不少人都忍不住停下来去买一朵玫瑰花。

所以小女孩的生意不错 ，不到一个小时，她就已经将那百十来枝都卖出去了。

女孩手中还有一朵，没有猜错的话，完成最后的任务，小女孩就可以赶紧回去温暖的家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变故发生了。

女孩在跟一个中年男人卖花的时候，运气不太好，她遇上了刺头。

什么是刺头？就是那种专门挑刺的买家。

中年男人将平日里受到的委屈和压榨，转化成了对这个看起来纯真无邪的小女孩的发泄。

他没有丝毫在乎小女孩那有礼貌，很温柔的询问，用大人们一看就能看出来的拙劣表演，与这个小女孩争执起来。

因为是在一个角落，这里的光线很暗，人们即使有留意这边的情况的，也是只能依稀做好要冲上前给小女孩帮助的准备。

女孩想离开，那个男人却抓住她的手，将她带到了马路边。

夜里，轻微的祥声，是一个物体落在干冷的地面上的声音。

与大地拥抱的声音也失去了春天的光泽，现在是冬季里冷冰冰的尸体的脆响。

像秋天里，走在路边，脚上会踩着无数植物的尸体，你却很享受这个过程。

几双眼睛，看着这边的变化。

花苞躺在地上，已经被蹂躏的一瓣也散开来，浓烈的红色，地面上的冷风，骤然掳走了那幽冽的冷香。

小女孩依旧对他表示漠视，男人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这个表情，白天里被人踩在脚底下的怒意和憋屈，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他更加肆无忌惮地用脚污染了那样的美丽。

多好看的玫瑰花啊，就这样失去了最后美丽的生命。

小女孩望着他挑衅地扔掉玫瑰花的表情，身后的长发被冷风吹的热烈。

人们看不下去了了，已经有人迈开了步子，这就要走过去，但驶来的公交车正好停了下来。

看不见那边发生的变化。

车的背面被乘客因为冷和白雾升起的窗帘围的太干净了。

乔云云是一个朝九晚五的白领上班族，为了给男友买一份好点的生日礼物，她原本想继续加班到九点多，却还是提前收到了那份分手的短信。

不给她可以消化的时间，就有一个陌生的人的账号给她发了刚刚说是不想耽误她的渣男和另外一个女子的亲密照。

上面的两个人辣眼地做着各种姿势，她原来不知道那个一直依靠着她的菟丝花一样的男人，还有这么不为她知的一面。

站在马路对面刚刚失恋的乔云云漫无目的地走着，她看着原本属于她的街道，已经换了其他的人影。

连橱窗里的五彩灯都在嘲笑她的自作多情。

车身闪过，路灯下昏黄的灯光下，雪花在欢快的飞舞。

那个刚刚还趾高气扬，仗着自己身材高大的男人，却突然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里。

小姑娘跑到一个路人面前，继续卖着她的玫瑰花。

那张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委屈无助的恐惧，此时，她笑的十分开心。

先生，要一只玫瑰花吗？

刚刚小姑娘的最后一只玫瑰花不是已经被踩烂了吗怎么现在还有好几枝，乔云云疑惑不解。

她看着女孩卖完那几枝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没有地方可以去，她订的餐厅，去不了了，本来期待了那么久的烛光晚餐都成了泡影。

房子里还有那个渣男留下来的恶心气息。

她现在整个人漫无目的，就这样一个人，也许一辆不那么意外的事故，就会让她成为现场人员。

她平常也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性格。

今天晚上，不知怎么了，她鬼使神差地跟着小女孩走过几条街，进到了一个小花店里，就消失了人影。

店主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戴着细细的金丝楠木眼镜，店里的花草也因为主人的精心饲养，变得格外有生计。

但乔云云听自己的同事说过，这家花店的销量不是特别好。

因为店主很邪。

对店里的业绩毫不关心，开门营业一定要看天气和心情。

乔云云进来后，看着那个对她微微一笑的好看男人，问出进来的目的。

“先生，刚刚进来的那个小女孩去哪里了？”

“原来女士不是来买我的话啊！那怎么办啊？小姑娘刚刚也走了，我是不是白白为你开门营业啦？”

明明是很正常的语气，乔云云却听到了没有掩饰的阴阳怪气。

“我刚刚看见小女孩被一个大叔纠缠了，就想来看看她怎么样了……”

“她回家啦！”乔云云被指了指后面的帘子。

“算了，先生给我包几朵这里的玫瑰吧！”

她对这个先生很排斥，总觉得这短短的两句话里，那语气跟蛰伏在阴暗处好不容易出来寻找猎物的蛇一样。

听他说小女孩回家了，她也没有什么牵挂的了，付完钱就离开了。

店门再次关上。

花店里的灯变成了红色十分混浊的颜色。

他将桌子上的花盆抱起来，旁若无人地说道:“今天你吃饱了吗？！你怎么不说话啊！明天我再给你寻找新打猎啊！”

垃圾桶里小女孩今晚的赚来的钱都在里面，里面还有一只断骨。

上面有着新鲜的泥土。

看来花的主人刚刚浇盖过。

在他怀里的玫瑰花觉得他话太多了，摇了摇自己的叶子，表示不满。

肺部发炎了，继续输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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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