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斯聿为了改造火车厢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疏忽了莉莉丝作业的指导，让莉莉丝快活了好几天。
散会后斯聿回到自己办公室。
艾文安排完明天工作后也离开办公大楼，整栋楼只余下洲长办公室的灯光还亮着。
高强度的工作让斯聿没什么胃口吃饭，大多时间都靠抽一支品质好的雪茄来度过，他工作的时候很喜欢抽烟，这并不是一个好的生活习惯，但是能缓解绝大部分的焦虑。
斯聿抽烟的时候最喜欢靠在办公桌侧边，风从左耳缓缓吹里，惨着夜的凉意，面前正对着巨大的肖像画。
画中的女孩肃然而美好，跟平日里总是喜欢跟自己撒娇讨好自己的女孩不同，画上的女孩板着一张脸，嘴角没有丝毫扬起的弧度，又严肃又乖，跟他送给莉莉丝那只玩偶很想。
那只玩偶叫什么名字来着？嗯，好像是捏捏，他不明白莉莉丝为什么要给一个玩偶取一个这么奇怪的名字，不过她似乎很喜欢捏捏，每天晚上都要抱着捏捏睡觉。
斯聿的思绪被拉进属于自己和莉莉丝的回忆空间。
第一次见到女孩，她花了些手段让自己收养她，这些自己都清楚，不过他还是由衷肯定莉莉丝的胆量和运气，换成被人敢耍自己这么多次，早就不配活在这世界上了。
她知道莉莉丝的乖巧是装的，要谢就谢她长着一张好脸，每一次自己想杀了她都会联想到她巨大的利用价值，也因此一次次包容她，哪怕她现在骑到自己头上。
思及此，男人淡漠的脸浮现出奇怪的表情，是疑惑、无解的，他想不明白太多事情，最终这些疑惑都化作一声对自己的嗤笑。
莉莉丝的画像在烟雾里忽明忽暗，如同斯聿的情绪。
“莉莉丝就算骑到我头上也没关系，我甚至甘之若饴呢。”
莉莉丝可是他最乖巧的女儿，他对莉莉丝有绝对的包容，哪怕她哪一天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
这斯聿不敢保证，他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可以偏爱莉莉丝，但是权利地位和莉莉丝的天平永远都是往右下倾斜的。
想通了这些事情，斯聿的情绪明朗，他捏着烟嘴摁在桌面上熄火，从暗室里拿出面具，离开办公室。
空荡的浴室里，女孩平躺在铜制浴缸里，热水没过肩膀，水里飘着新鲜的玫瑰花瓣，水汽把整间浴室熏得像烟雾缭绕的仙境。
莉莉丝指尖攥着羊毛搓澡巾，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掌心，一下又一下，发了疯似的反复搓擦那些与陆斯恩发生过肢体接触的肌肤。
每一次摩擦都带着近乎自虐的狠劲，没多久手臂上出现明显的挫伤。
莉莉丝生气地把搓澡巾往水里扔，躺在浴缸里，把血淋淋的双手埋进水里，水里的牛奶渗入伤口，又刺又痛，莉莉丝却闭上眼睛享受着□□疼痛带来的清醒。
水里太舒服了，莉莉丝躺着躺着就睡着了，身体沿着浴缸壁缓缓滑下，直到温水漫过头顶，整个人沉入水底，窒息感袭来，莉莉丝并没有挣扎，像具没有意识的尸体一样沉入水底。
Damon熟悉地翻窗进来，找遍了整个房间，甚至连衣帽间都找遍了，就是没看到莉莉丝的身影。
难不成跟陆斯恩出去约会了？
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扼杀在摇篮里，知道叶岚站在自己这边之后，陆琮不敢正面给自己使绊子或是跟自己对着干，而陆斯恩，就是一个没有实权的草包，他更不敢忤逆自己。
所以莉莉丝即便不在房间内也不可能是出去跟陆斯恩约会。
思考片刻，男人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浴室前，细听，微弱的水流声。
莉莉丝在洗澡。
知道女孩在里面之后，Damon悬着的心才得以落地，他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
带着恐怖的鬼面具男人靠在浴室门外，等了不知道有多久，发觉浴室内一点动静都没有，水流声依然，此刻他已经开始怀疑莉莉丝是不是真的在里面，或是出现什么意外。
Damon害怕莉莉丝出事，莽撞地握住门把手，刚想拧开，内心巨大的谴责感袭来，如果不是的话，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禽兽，可是……没事的，大不了事发过后严厉谴责自己。
一番心理斗争后，男人拧开门把手，映入眼帘的就是沉在水底，手臂满是狰狞的挫伤，身体上的皮肤泡得有些发白、肿胀的莉莉丝。
Damon先是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他从衣架上抽出浴巾，把渐渐失去意识却没有完全死亡的莉莉丝从水中抱了起来，裹在浴巾里，莉莉丝的身体冷到没有温度。
莉莉丝死不了，即便她在水里呆了两个小时，她也只会陷入短暂的昏迷。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能杀死异能者的方法就是用刀刺穿他们的心脏。
Damon把莉莉丝抱在怀里，面具遮挡住他有些无措的神情，男人抱着莉莉丝坐在沙发上，伸手探了探莉莉丝的鼻息，呼吸微弱但均匀。
他知道莉莉丝是异能者，也知道在水里再泡十个小时她都死不了，但他还是莫名感到前所未有的心慌。
他可以控制自己伤口的愈合时间和愈合速度，唯独控制不了自己的心跳。
肌肤相贴，浴巾里的莉莉丝光溜溜的什么都没穿，窝在Damon宽厚的身体里
常年打拳的人气血都很足，身上像个热乎的炉子，没一会儿莉莉丝身上的体温就恢复正常，但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女孩一睁开眼就看到放大版的鬼脸出现在自己面前，应激反应下，莉莉丝下意识朝着面具来了一拳，这一拳正好落在男人鼻梁上，Damon疼到隔着面具捂住鼻子，倒吸着凉气。
莉莉丝反应过来后才尴尬地笑着，收回手。
“不好意思啊。”
倒也听不出多少抱歉，那眼神更像实在斥责自己为什么大半夜带着面具出来吓他。
打完Damon后莉莉丝才惊醒自己身上滑溜溜的，一件衣服也没穿，女孩气急败坏，对着那张一点儿都不无辜的鬼面具又是一拳。
“流氓。”
Damon对莉莉丝没有丝毫的防备，结结实实又挨了一拳，疼到咬牙切齿。
“莉、莉、丝。”
怒音从面具地下的空隙里钻出，Damon生气，莉莉丝比他更生气，冷哼一声从男人怀里滑到沙发上，屁股往壁炉的方向挪了挪。
壁炉里的柴火劈啪作响，火焰却透着一股股冷。
莉莉丝裹进浴巾，蜷缩着身体坐在壁炉前，猩红的火光在女孩死白的脸上疯狂晃动。
就算是一个迟钝的人此时也看得出来莉莉丝心情不好。
刚才那两拳Damon还没有小气到跟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计较那么多，他站起身从衣橱里拿出加绒睡衣递给莉莉丝，随后转过身去等莉莉丝换完衣服后才转回来，坐在她身边，捏着沾了碘伏的医用面前帮莉莉丝处理胳膊上的伤口。
“为什么心情不好？”
Damon低头处理涂着碘伏，他本以为莉莉丝这种娇弱的性格会觉得痛，没想到女孩非但没有皱眉，反而很享受碘伏带来的清凉、刺痛感，舒服地闭上眼睛。
“因为你不给我提供特殊服务。”
闭着眼睛的女孩还能睁眼说瞎话。
斯聿：……
戴上面具之后他似乎认识到了不一样的莉莉丝。
不过显然，莉莉丝不想把秘密告诉一个外人，Damon没有强求，而是顺着话茬说下去。
“你都有陆斯恩了，怎么还需要我的特殊服务。”
女孩闻言立即反驳，虽然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但不免能听出她有些急切地想要否认这个事实。
“你跟他不一样。”
这句话倒是出乎Damon的意料，他以为主要是莉莉丝喜欢的，在她眼里都是一样的存在，拜伦、艾利安、瑞安、陆斯恩，他们都一样。
“你把他们干净。”
莉莉丝看着圈着纱布的一层层伤口，神色平静地说出这句话，Damon手上动作一顿，隔着面具看不清他的神情，但莉莉丝想他现在应该会先杀了自己。
这个问题Damon不想往下再追究，对自己没有好处的事情他向来不关心，帮莉莉丝缠好纱布后，莉莉丝突然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地说自己好困，然后非常自然地放平身体躺在Damon的腿上，没一会儿就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确认完莉莉丝是真睡着后，斯聿取下脸上的面具，看着毫无防备躺在自己腿上睡觉的女孩，竟情不自禁地用手背蹭了蹭莉莉丝的脸颊，睡梦中的莉莉丝感到不适，微微皱起眉，但没醒，睡得很沉。
黝黑的夜色隐藏了太多不该出现的东西。
斯聿低头在女孩的额头上落下轻柔一吻。
“晚安，莉莉丝。”
夜被潮湿和寒冷占据，时间被拉的很长。
第二天莉莉丝是在床上醒来的，盖着暖和的被子，怀里甚至抱着捏捏，是Damon趁她睡觉的时候塞进来的。
莉莉丝掀开被子，手臂上的伤口撕扯到，钻心的疼痛，她却满不在意，只是低头扫了一眼没渗出血的绷带，随后从床上下来，换校服下楼吃早餐。
天气渐冷，薄款的长袖校服西装换成羊绒内胆的冬季西装，表面上看起来没多大区别，但羊绒的保暖性让莉莉丝坐在餐厅里吃饭都感觉到热。
方静姝从厨房里把饭端出来坐在莉莉丝身边一起吃。
她是古堡里唯一一个被默许能跟莉莉丝一起吃饭的。
“昨晚，睡得还好吗？”
女孩吃着妈妈做的牛肉三明治，合着牛奶，眼神阴测测地落在莉莉丝脸上还有她露出的一小节手臂上缠着的纱布。
“很好啊，两个人睡觉就是比一个人睡觉香。”
莉莉丝晃了晃脑袋，语气挑衅，这并不是方静姝的错觉，她知道莉莉丝就是在嘲笑自己拿不住斯朝又放不下他。
“哦对了，我有个东西给你。”
莉莉丝把手里的三明治搁在盆子里，像一缕风一样窜上二楼，乒乒乓乓翻找后跑下楼，走到方静姝身边，平举着去拳头。
方静姝皱起眉，不知道莉莉丝在搞什么鬼，说不定在手里藏着死蟑螂或是什么东西，带着怀疑，她还是老实上前掰开莉莉丝的手掌。
“一根……头发？”
方静姝憋着嘴，表示无语，莉莉丝现在对自己都敷衍到这种程度了吗？连一只死蟑螂都不愿意去抓了，放了一根头发。
方静姝冷笑一声。
果然，认识越久就越敷衍。
此时的莉莉丝还不知道这个文静的小女生内心戏如此丰富，但她没在方静姝脸上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不屑和怨恨，很是失望，于是她决定继续拱火。
“这可不是一根普通的头发。”
“怎么？这头发跟你的屎一样镶金的吗？”
莉莉丝举着头发，觉得手上有千金重。
方静姝原本是一个有点疯，但总体很安静的小女孩，但自从她认识叶含星之后，安静也懒得装了，素质也被自己吃掉了，只剩下自己开心就好，怎么活都无所谓。
“你没发现这根头发又光滑又柔顺吗？”
方静姝不可察觉地笑了一下。
“嘻嘻，跟你的屎一样。”
莉莉丝：……
她发誓以后让方静姝跟叶含星离远一点。
“这可是依贝拉小姐的头发，依贝拉小姐可是斯朝先生的未婚妻哦~好可惜呀小姝姝，斯朝先生不要你了，虽然……他从来没有坚定选择过你呢，真是可怜！”
莉莉丝把手挡在嘴巴前面，“哈哈”笑了两声，然后把头发放到方静姝面前，叼着剩下一一半的三明治爬上马车。
方静姝垂眸，冰冷的视线落在桌上那根带着毛囊的头发上，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阳光像条带子铺在餐桌上，头发泛着柔顺的金光。
方静姝低着头，藏在刘海下的眼睛危险的眯起。
斯朝的未婚妻？他很在乎依贝拉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