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夫人懒得和姜至纠缠,那就是个说不通道理的浑人,没的白和她生气,她更不愿意让傅嘉熹去处置。
本就瓜田李下,傅嘉熹对姜至避之不及,且傅嘉熹对姜至深恨,她怕两人一见面,傅嘉熹就直接弄死姜至。
她道:“罢了,这是她们两姐妹的事,带话给姜氏,她若肯见,就那见吧。”
国公夫人的没态度也是一种态度,姜欢自是不能违逆,她如今是世子夫人,待人御下,都有无数人盯着,自然不肯授人以柄,当下便颔首同意了。
婆子传了话,又陪笑对姜至道:“还请三奶奶收了金簪,暂交奴婢保管,等您从世子夫人那儿回来,奴婢自当原物奉还。”
姜至只是笑笑,随手将金簪戴在发髻中间,道:“我不会伤害旁人。”
管她信不信,她信步去了世子夫人姜欢所住的景宸院。
景宸院里的仆妇们见姜至来了,不禁头大,心底满是愤恨,却碍于她是三奶奶,只能围上来阻拦。
姜至站住脚,仍旧不气不怒的道:“你们拦我做什么?我先前差人来说了,此来是向大嫂负荆请罪来的。大嫂答应了,我才得以前来,怎么,难不成大嫂阳奉阴违,当着大伯母的面是个孝顺贤惠的媳妇,转了脸就说话不算话了?”
她说话声音故意抬高,确保屋里的人听得清清楚楚,不至于装聋作哑。
果然,屋里有人掀帘出来,是这院里的管事嬷嬷徐嬷嬷。
徐嬷嬷是跟着世子夫人陪嫁过来的奶嬷嬷,在荣毅候府就是姜氏的奶娘。
到了国公府,也是院内院外一把抓。
徐嬷嬷知道姜至向来是个刺头,心里怨恨愤懑,一边使眼色让人去请世子爷,一边上前道:“二姑娘,老奴说句托大的话,做人要适可而止,别太过得理不饶人了。”
姜至上前甩手就是一个耳光过去,啐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既知道自己是奴婢,谁给你的脸敢在我面前托大?”
“你……”徐嬷嬷双目赤红,几乎要喷出火来,污言秽语几乎要脱口而出,到底还是咽了下去,垂眸深掩怨恨,道:“世子夫人精神不济,这会儿喝了药已经睡下了,还请三奶奶改日再来。”
姜至的情绪收放自如,她收了手轻笑,又是一副温温柔柔的模样:“择日不如撞日,我来都来了,为什么要改日?你就不怕哪天谁嘎巴一下死了,这出负荆请罪的将相和就没人消受了?”
徐嬷嬷气得喉头一哽,差点儿喷出血来:“三奶奶,您过分了。”
姜至特意看向正房窗户的位置,叹息柔婉可怜的道:“罢了,原是我高估了我们姐妹的情意,本以为四妹妹是个宽怀大度的,不想竟是假的。横竖我来都来了,她既不肯见,那我便在这院里给四妹妹磕几个头,便是请罪了。”
说罢,竟当真要跪。
屋里服侍姜欢的翡翠匆匆出门,朝姜至福身一礼,她很是端得住,不愧是姜欢身边的一等丫鬟。她语气恭敬却不失底气,道:“三奶奶别误会,先前是世子夫人正在喝药,徐嬷嬷心里恚怒又心疼,这才对三奶奶大不敬。世子夫人请您进去说话。”
………………
姜至进了内室。
姜欢面色苍白,头上戴着翠色抹额,半卧着,身上半盖着橙色绣梅花的锦被。
这会儿再看她,姜至没有一点儿的嫉妒,她缓缓上前,毫不见外的自己拉了个杌子坐下,悠悠道:“四妹妹也是个可怜人。”
姜欢强打精神看向她,眉眼间俱是隐忍:“听说三弟妹非要见我,如今见也见过了,若是没别的事,便请回吧,恕我没精力招待三弟妹。”
“别急,请罪肯定是要请的,在这之前,总要叙叙你我的姐妹之情。”她看向屋里的人,问姜欢:“你当真愿意她们留下听你我姐妹的私房话?”
姜欢知道她是个刺头,嘴里向来吐不出什么好话,也不和她虚与委蛇,只呵了一声,神色淡然地道:“出嫁从夫,如今是镇国公府,不是荣毅候府,姐妹之情这四个字从二姐姐嘴里说出来,当真是可笑。三弟妹到底有何话说?”
“行,既然你这么信二婶娘不会在你身边安插眼线,我怕什么?”
姜欢眉锋一动,她看向翡翠和玛瑙。
两人面带犹疑。
姜至抬手,是个坦然的态度:“我说过,我不会伤害任何人。”
姜欢颔首,翡翠和玛瑙才一步三回头的带人退了出去。
姜至道:“我知道四妹妹对我满心怨恨,你我本就稀薄的姐妹情也早就所剩无几,那咱们就不叙姐妹情。你小产之事,我虽是施害者,但却不是罪魁祸首。”
姜欢不信。
姜至也不强求,只道:“我在你们所有人眼里嘴里的笑话,你则不然,性子柔顺,脾气宽厚,不论是在姜家还是在傅家,你都凭一己之力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得很好。”
姜欢倒愣了,她诧异的看着仿佛换了个人似的姜至。
姜至自嘲的笑了笑,道:“我佩服四妹妹的很,但我没做到,毕竟我还不如你,我没爹没娘,什么都没有。”
姜欢眼里闪过厌烦。
蠢就是蠢,何必怨怪他人?
这世上没爹没娘的多了,可没各个都像她这样。
再则,她没爹没娘,也不是自己造成的。
好好一个候府姑娘,生生作贱成了现在这个模样,她怨得了谁?
姜至先褒后抑:“四妹妹是个聪明人,毋庸置疑,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四妹妹就当真没怀疑过二婶娘?”
姜欢抿唇:“我知道你对母亲有偏见,但大可不必在我跟前挑拨离间。”
呵呵呵呵。
姜至笑得前仰后合,笑罢,才在姜欢不怎么愉悦的神色里道:“恶人做得久了,好容易发回善心,都没人信了,得,这是我活该。但我此来,可不只是为你,更多的是为我自己。我实话告诉你,你有身孕本是秘事,我是怎么知晓的?”
姜欢:“……”
她有话没说出来。
还不是姜至一天到晚的盯着自己这景宸院?
像无孔不入的血蛭,见腥就钻。
姜至看她情貌,也猜到了她的腹诽,先自眼底闪过一抹厌憎,也不和她拉扯,径直道:“是二婶娘身边的林嬷嬷告诉我的,她不仅第一时间告诉我你有了身孕,还假惺惺地劝我好好收心,别再痴心妄想,甚至明里暗里怂恿我,你没了这个孩子,说不定会惹得大伯母不喜,世子嫌弃。更甚,女子或有因小产便丧命的,到时我就有了机会……”
姜欢失声道:“母亲怎么可能?”
“好,好,好,你那可亲可敬的嫡母不可能害你,那就权当我胡说吧,横竖你自己查也能查出端霓来,无需我废话。”
见姜至不肯据理力争,反倒更有可信度了,姜欢怔然,倒没说不信,只眼神死死盯着姜至,道:“可直接害我的人,却是你。”
“不错,冤有头,债有主,我算一个,你要讨命讨债,我受着,但你不能落下你那面甜心苦、佛口蛇心的好嫡母啊。”
姜欢沉默不语。
她并非没有疑心,只是先前不曾往这方面想,经姜至这一提醒,从前的细节便无限度放大,一时她也不敢替姜二夫人打包票了。
她抬眼看向姜至:“你想做什么?”
“自是要请四妹妹帮个忙,你我姐妹联手……”
…………
国公夫人听闻姜至挟持了姜欢,气得额上青筋直蹦,拍桌斥道:“我就不该心软,她想死只管去死,没的听信了她的鬼话……不想她死性不改,越发的变本加厉了。”
一路匆匆地往景宸院走,和面色不善的世子傅喜熹堪堪撞上。
傅嘉熹长揖一礼:“母亲。
国公夫人问他:“你也是听说小姜氏又去寻你媳妇的晦气了?”
傅嘉熹面色十分难看,眼底黑沉沉地,压抑着几分杀意:“是。母亲,此女嚣张跋扈,心狠手辣,这次我不会再容情。”
国公夫人叹了口气,一边示意他起身,母子两个同往景宸院走,一边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再四,她实在是品性恶劣,且屡教不改,说不得,也该叫她吃些苦头才是。”
傅嘉熹面色冷沉,没吭声。
国公夫人又问:“可要同你岳父岳母知会一声?”
傅嘉熹面上闪过微微的厌烦:“她既嫁进姜家,便是姜家妇,只按府规处置即可,回头我自会向岳父请罪。”
国公夫人想到姜二老爷夫妻,不禁摇摇头,道:“罢了,就如你说的办吧。我这一二年上了年纪,越发禁不得这见天的鸡飞狗跳地作闹了,何况你是长房长子,到现在也只有一个病弱的旻哥儿,你媳妇这又……国公府对姜候府实在是仁至义尽。”
提到子嗣,傅嘉熹宽慰母亲道:“母亲也别太伤怀了,我们夫妻都还年轻,姜氏且把身子好好养上一年半载,会很快让您抱上孙子的。”
国公夫人瞥了傅嘉熹一眼,满是不赞同,却也只能忍下来,道:“你们也才成亲不足两月,从前的妾室通房就算了,总不好这时候又给你身边添人。唉,我不过是白焦心罢了。”
母子说着话进了景宸院,见丫鬟仆妇都站在院中,屋里隐有说话声,不由得心惊肉跳。
傅嘉熹倒还禁得住,国公夫人却失声问:“你们都围在这里做什么?她们妯娌俩呢?”
徐嬷嬷顶着半张肿胀的脸上前,道:“夫人,世子爷,三奶奶和世子夫人在屋里说话,把我们悉数撵了出来。”
屋里说话声停了。
傅嘉熹迈步上前,推门要进,却发现门被锁了,他厉声道:“姜至,出来,你若敢动欢娘一根毫毛,我必不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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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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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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