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项目进行到尾声,温冉空闲的时间变得多了起来,这天罕见地提前下班,回来的路上还顺路去了菜市场,陆笙扬告诉她一个卤肉饭的食谱,她想试一下。
肉刚下锅,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她以为是快递,跑出去打开一看,季执等得不耐烦地出现在门口,他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白衬衫,外面套了件浅紫色的开衫毛衣,衬衫领口的扣子没扣,露出的一截锁骨漂亮得不像话。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着,温冉一时没反应过来。
“愣着干什么,让我进去啊,”季执大声说。
温冉被他的声音震得耳朵痛,连忙让开,看着季执拎着几个礼品袋进了房间,随手扔在了地上,坐在沙发上说,“给你的生日礼物,从G省一路带回来累死了。”
温冉关上门走进来,垂眸看着地上的东西,困惑地说,“我已经收到小周寄来的礼物了。”
“另外买的,拆开看看?”季执说。
“等会儿吧,正做饭呢,”温冉手里还拿着锅铲,她已经闻到了肉的焦香,说完连忙进了厨房。
季执看着地上一堆的礼盒袋,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从进屋开始就闻到了香味,这会儿香味越来越浓,于是也起身跟了过去,靠在厨房的门框上,探着脑袋问,“吃什么?”
“卤肉饭,”温冉低着头专心做饭,“你先休息会儿,马上就可以吃了。”
季执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点了点头回了客厅。
因为没想道季执会过来,等卤肉的间隙温冉顺手又炒了个西红柿鸡蛋,做了锅白菜豆腐汤,最后盛了两碗米饭倒扣在盘子里,又各舀了两大勺卤肉,卤肉切的细丁,七分瘦三分肥,每一块上都均匀地裹满了酱汁,又把烫好的青菜摆上去,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饭菜端上餐桌就要招呼季执吃饭,手机却在此时叮的响了一声。
温冉拿起来一看,是陆笙扬问她卤肉饭的成果。
“我猜冉冉姐现在一定做完了。”
温冉下班时和陆笙扬说了今天要按照他的食谱做卤肉饭。
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陆笙扬得意的表情,温冉在自己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嘴角先弯了起来,拿着手机对着餐桌上自己的那份色香味俱全的卤肉饭拍了张照片,给他发了过去。
“还没吃,但看起来不错。”
“看着好好吃,流口水。”
“冉冉姐快趁热吃,我发誓你会吃到天下第二好吃的卤肉饭!!”
温冉看着句尾的感叹号,陆笙扬青春激动地声音仿佛响在耳畔,她好奇地问:“为什么是第二好吃?”
“因为天下第一好吃的是我做的!”
温冉看着对方这句回答彻底笑出来,敲下一句,“等有机会尝一尝。”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温冉发现陆笙扬对食物的研究不亚于对药理学的研究,一起吃饭时,即使是学校食堂简单的炒菜,也能说的头头是道,番茄炒蛋的火候过了或还差一点,炖排骨放一小块苹果会更软烂……
钻研精神不亚于做实验,甚至端着餐盘去窗口和师傅探讨,让站在一旁的温冉目瞪口呆,手足无措。
但挺可爱的。
结束“厨艺”交流,温冉放下手机,打算叫季执吃饭,一抬头看到季执从书房里端着拿瓶插着银杏树枝的花瓶走出来。
“吃饭了,”她提醒道。
季执指着装着银杏树枝的瓷白花瓶,一脸不可思议,“你知道这个瓶子多少钱吗?把你们学校所有银杏树加起来卖了都不够买它一个底。”
“从哪捡的破玩意,叶子都干了。”
季执摸上一片银杏树叶,手指轻轻一碾,干枯的叶子瞬时就碎了,他甩了甩手,像扔垃圾一样将粘在掌心的碎叶抖落到地上。
有一两片掉落在了季执的脚上,又被他抖落到地上,踩着碾了过去。
他将剩下的银杏树枝顺手扔进垃圾桶,将花瓶放在放在了茶几上,“待会我让小周给送一些上档次的花来。”
“学校路边摘的,没地方放,就放里面了,”温冉看着垃圾桶里的银杏树枝,扭过头低头递给他一双筷子,自己去拿了扫把把地上的银杏树叶打扫干净。
季执接过筷子,先吃了口卤肉饭,味道非常惊喜,“好吃,新学的?”
“嗯,”温冉收拾完也坐下开始吃。
卤肉饭非常美味,季执吃完一盘后意犹未尽,温冉又给他添了一次,她自己也吃了不少,小肚子都微微鼓了起来,她是真的开始考虑起减肥的事了。
饭后她给陆笙扬回复好吃,对面好像一直在等着她,马上发过来一个小狗转圈圈的表情包。
温冉泡了一壶山楂茶助消化,给季执倒了一杯,然后在季执眼神催促下开始拆那堆礼物。
某个牌子的联名限量香水,价值高昂的珍项链……大多是温冉不方便带出去用的,她在实验室工作,喷香水不仅会干扰实验检测,而且还会污染样品。
但她知道现在拒绝季执肯定会生气的,大不了收起来不用就是了,反正这么多礼物,过段时间季执自己也就想不起来了。
季执看她盯着那瓶香水看,以为她喜欢,从她手里接过来打开盒子闻了闻:“栀子水生调,挺适合你的,”然后没等温冉阻拦,按着泵头朝温冉连喷了两下。
微凉的水雾落在温冉的眼皮上,香味紧接着扑灭而来,隔着一层水雾她看不清对面季执的表情,眨了眨眼,下一秒后脑就被人按住,季执压着她吻了下去。
有点凶的吻,季执的舌头探进了她的口腔内部,津液搅动,好像连漂浮在空气中的香水味都搅了进去,温冉逐渐觉得呼吸困难,但季执的手牢牢扣着她的后脑,她挣脱不开。
她用手去推季执的胸膛,反被他剪着手举过了头顶。
最后她气喘吁吁地瘫在季执的怀里,双眼雾蒙蒙的,惨兮兮的。
“这个味道不错,”季执却很满意刚才的吻,他舔了舔唇角的水意,笑着说:“比你那个破树叶好闻,弄得书房里都是味。”
“我觉得还行,”温冉休息了会儿,气息逐渐稳定下来,抿着嘴动了动身体打算起来,但季执还紧握着她的手腕。
“想没想我?”季执将头埋在她的颈间,亲出滋滋的水声来。
季执很喜欢问温冉有没有想他,温冉不知道他这样问有什么意义,又想要得到什么回答,离开的是他,长时间不来找她的是他,到头来却问她有没有想念。
后来她明白了,季执只是在享受着观赏她感情的乐趣,像是一只猫逮住一只老鼠后不会马上吃掉它,而是要玩够了玩腻了,看老鼠垂死挣扎却逃不开才高兴。
温冉于是就如他所愿,小声地嗯了一声,“想了。”
季执高兴极了,闷头在她颈间畅快地笑起来,然后伸出手抱起温冉,进了卧室。
与刚才的吻不同,今天的季执格外的温柔,温冉化成水,被他轻缓搅动的水,事后仍抱她在怀里,两个人身上黏黏腻腻的分不开。
温冉将脸埋在被褥里平复着呼吸,她的心脏被自己的身体压着,让她不能分辨是因为长时间压迫才感觉不到动,还是早已经不动了。
徐锦媛和她讲,季执对这次的相亲对象很满意,两家父母过几天打算相约见一面。
总不能季执和其他人结婚了,她继续和季执保持如今的关系,温冉的道德不允许。
她的人生像是只有一种解法的数学证明题,单调乏味,只有季执,是唯一的变数,是她明知道得不到正确答案,仍一意孤行算下去的错误。
现在,这道题马上也要算到终点了。
有时候温冉会想,都怪那天下午的阳光太好了,她人生中所有的感性都发生在那个瞬间,也注定要为此付出代价。
季执睡着得很快,温冉关了灯下床出了卧室,刚才送花的人来了,他们当时不方便,就让工作人员先放门口了,温冉出去将其拿进来。
鲜红得像是腐烂掉的血一样的玫瑰,每一朵都有温冉拳头那么大,她抱在怀里,可以完全挡住她,香气浓郁到又像要淹没她。
一个花瓶完全放不下,温冉将家里所有可以用来插花的瓶子都找了出来,分成好几小束才整理好,这些花又被她在能放的所有地方,结果就是整个屋子都是玫瑰的香气。
温冉非常不习惯这个味道,她洗了个澡,赶紧回了卧室,却没什么睡意。
季执就睡在身边,因为距离足够近,即使室内昏暗,她还是能一眼描绘出季执漂亮的侧脸。
笔直的鼻梁,薄薄的眼皮垂着,像一个终于安静下来没有任何杀伤力的孩子。
她看着这张脸,不知道自己还可以看多久。
突然季执睡前放在枕边的手机亮了起来,被光吵到的季执皱了皱眉,温冉眼疾手快地将手机翻了个面。
室内再次恢复黑暗。
一闪而过的来信人却清晰地印在了温冉的脑海里。
是张然漾。
温冉下意识看了眼时间,凌晨四十二分。
真的很晚了。
她将季执的手机放好,然后想起自己的手机还放在客厅里,于是起床想拿进来,随手按开屏幕,却看到一封邮件。
点开看到是一个不认识的人,发过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背景明显在酒吧,视野昏暗,乱七八糟的灯光照在人身上,虽然模糊,但温冉还是一眼认出了里面的人是季执,他一只手拿着一支暗红色的玫瑰花,另一只手搂着一个女生的腰,两人身体贴得极近,像是在亲吻。
照片右上角记录了拍摄时间:2026/10/18 23:58:00
温冉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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