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露浓发送完嘴角还得意地翘着。
他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梅三,指着光脑里显示的瞬间,
“温知絮他还勤劳的一天?我呸!”
“我这样回他是不是气死他了”
梅三垂眼看了看屏幕。
“嗯。”
“你看,我特意挑的这张。还有这个。”
“之前他解剖地那张连翅膀都没有,就拍了个脑袋。”
他眼尾都微微扬了起来。那点得意毫不掩饰,甚至带着几分孩子气的狡黠。
“他肯定气得要跳起来了”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起来。
车厢里的暖光落在他脸上,将那张秾丽的面容照得愈发明艳。他唇角扬着一点骄矜的笑,像春日里开到极盛的牡丹,花瓣层层叠叠,颜色浓烈,连盛放时的姿态都透着不容人轻慢的傲气。
此刻他正兴致勃勃地同梅三分享自己的战果,蓝宝石耳坠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白色蕾丝衬衣的金色勾边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那副模样漂亮得近乎招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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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三看着他,另一只原本搭在膝上的手慢慢抬了起来。
裴露浓还在说:“等我过两天有时间解剖的时候,我要让人给我拍摄下全流程,然后到时候发给他,让他老是和我对着——”
话没说完,脸颊忽然被人轻轻托住。
裴露浓一愣。
梅三俯身亲他,从左边的嘴角亲到右边。
裴露浓剩下的话顿时断了。
他眨了眨眼,似乎没反应过来,过了两秒他伸手推了一下梅三。
“你干嘛?”
梅三没答,只是又亲了亲他的脸颊。
裴露浓抬手抵住他的肩。
“我在跟你说正事呢。”
“嗯。”
梅三应了一声,低头又吻住他的唇。
裴露浓:“……”
他本来还想接着说温知絮的事,这下却连话都没能说出来。他恼怒地推了推梅三,梅三便稍稍退开,等他刚喘匀一口气,又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梅三!”
梅三低低地应了一声,手臂仍圈着他的腰。
裴露浓被他气得不轻,伸手去掰他的手指:“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梅三低头亲了亲他的指尖。
裴露浓的手顿时停住。
他瞪着梅三,像是想骂人,又被这一下弄得忘了原本要说什么,半晌才恼羞成怒地把手抽回来。
“你有病。”
梅三笑了一下,“嗯,我有病。”
裴露浓瞪了他一眼把脸转开,他便又凑过去,亲了亲他如玉的耳垂。
裴露浓的耳垂倏地烧起来,绯色从耳尖一路漫下去,像一滴胭脂落进清水,晕开得又急又软。蓝宝石耳坠随之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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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三低下头,贴着他的耳侧,轻声问:“这几天有没有想我?”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裴露浓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梅三出任务整整一周,期间连个问候都没有,就打过两次视频,聊不了两句就匆匆挂断。
裴露浓对此颇有微词。
好像就他忙一样。
“没有。”他说,“我忙得很,哪有工夫想你。”
“在忙什么?”
“很多很多,”蓝宝石耳坠又随之轻轻一晃,
“养花、解剖小白鼠、去拍卖行、去看角逐比赛,”耳坠继续一晃,
裴露浓扭正头,耳朵通红的用手推着梅三,双眸含水却恶狠狠的说,
“反正就是不想你”
梅三停了片刻,手掌顺着他的腰侧将人往怀里带了带,又亲了亲他的额头。
裴露浓原本还想继续发作,被他这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弄得简直没脾气。
“……你烦不烦?”
梅三应了一声,吻却没停,仿佛要把这一周积攒下来的想念全都落在了这些细碎的动作里。
裴露浓被亲得眼尾泛红,终于忍无可忍地揪住梅三的衣领。
“你给我坐好!”
梅三看了他一眼,倒是真的停了下来。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梅三点了点头。
“那我刚刚和你说什么了”
“温知絮会气死。”
裴露浓被他噎得一滞。
梅三眼底的笑意慢慢浮了上来。
“还有,你挑的照片最威风。”
“温知絮的比不过你的”
“……”
“浓浓真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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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露浓神情顿了一下,眼睛乱飘。
“本来就是。”他抬起下巴,故作矜持,“我又不是温知絮那种没见过世面的东西,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炫耀的?”
梅三点头:“嗯,你说得对。”
裴露浓一时没接上话,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感觉有点喘不过气来,伸手解了解领口的带子。
梅三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落下去。
白色蕾丝被方才的动作带得略微凌乱,大片的肌肤漏了出来,金色勾边从锁骨旁掠过,蓝宝石耳坠垂在颈侧,衬得那截皮肤愈发白皙。
再往下,是一截盈盈一握的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笔直的腿,他上车的时候把鞋子和袜子脱了,黑色地毯衬着那只赤足,脚背的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淡青的血管,脚趾微微蜷着,像是方才那一下动作带得他有些不自在。
梅三眸光暗了下来,忽然伸手替他整理衣领。
裴露浓下意识想躲,“干嘛”
“衣服有点乱了。”他声音有点沙哑。
“那也不用你——”
梅三替他将领口理好,指尖却没有立刻离开。他抬起眼,望着裴露浓近在咫尺的脸,忽然低声道:“真好看。”
裴露浓顿时一噎,被他看得不自在,故意板起脸。
“你也没见过世面。”
“嗯。”
梅三笑了一下。
“没见过比你更好看的。”
裴露浓的耳根又悄悄热了起来,把脸埋进梅三肩窝里,彻底没了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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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
裴露浓靠在梅三胸前,听着他平稳的心跳,过了一会儿,才想起什么似的抬起手,看了眼腕表。
已经十点多了。
现在应该正在去往武器行的路上,但过去还要好久,他不情不愿地叹了口气。
梅三低头看他:“怎么了?”
“困了。”裴露浓把脸往他胸前一埋,声音闷闷的,“想回家了。”
梅三摸了摸他的额角。
“那今天就不去了。明天我让人把匕首和蛋糕送过来。”
他伸手调低了座椅。靠背缓缓放平,他顺势将裴露浓揽进怀里,让他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另一只手则贴着他的后颈,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那片细腻的皮肤。
熟悉的冷杉气息渐渐笼了下来。
裴露浓起初还绷着脸,显然在为今晚泡汤的安排生气。可被梅三抱了一会儿,那点怒意便不知不觉散了。他眼睫垂下来,脑袋在梅三臂弯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没过多久,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都怪你,来得太晚,耽搁了。”
裴露浓嘟囔着抬头瞪他。
那双眼睛依旧清亮,眼尾却已经泛起一层湿红,方才的骄横被困意磨去了几分,瞪人的时候也没什么威慑力,反倒显得格外招人。
梅三看着他,笑意渐深。
“嗯,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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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答得痛快,裴露浓反倒没了脾气,正想重新躺回去,却见梅三抬手,按下了车厢侧边的按钮。
一道隔绝的屏障缓缓降下,将前排的司机和护卫隔在了另一边。
裴露浓的动作顿住了。
他有个不太好的预感,“你干什么?”
“浓浓。”
裴露浓立刻想往旁边挪。
可他才刚动了一下,梅三便将人重新捞了回来。那只手臂牢牢箍着他,根本没给他躲开的余地。
“再看我一眼。”
“发什么神经”
裴露浓嘴上骂着,还是抬起眼看他。
梅三便俯身亲了下来。
后来裴露浓连骂人的力气都懒得使了,只抬着头呜咽,呼吸微乱,眼底含着一层未散的水光。梅三又去亲他眼角的湿意,他痒的偏开脸,耳尖却红得厉害。
“都怪你!害得我都没时间去了”
“嗯,怪我。”
梅三替他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又在他眼角亲了一下。
“不过,既然今天没去成——”
他顿了顿,笑意贴着裴露浓的耳畔落下来。
“现在倒是有时间做点别的事了。”
裴露浓睁大眼睛。
“呜呜”
声音断断续续,最后碎的只剩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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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一路驶过内城的街道。
夜色渐深,沿途的灯光逐渐稀疏,最后只剩下主宅门前长明的照明灯。
车停下时,前排的司机与护卫先后下车,站在一旁等候。
一个小时后,车门才终于打开。
车门打开的瞬间,浓郁的花香与冷杉气息便迎面散了出来,彼此交缠,浓得几乎化不开。
梅三先下了车,站在车边,低声吩咐:“拿条厚一点的毛毯过来。”
守在旁边的佣人连忙应声,快步往屋里去了。
另一边,负责押送青翎鹰的护卫也等到了安排。
开口的是个看上去颇有威信的侍卫长。他扫了眼笼中的青翎鹰,沉声吩咐:“送去主宅后面的饲养区,单独安置。隔离笼不许打开,抑制装置也不许撤。”
说到这里,他特意压低声音,补充道:“若是裴少提出要打开隔离笼或者撤去装置,也不许擅自答应,明白吗?”
“明白!”押送的护卫齐声应下。
主宅后方设有专门的异兽饲养区,平日里养着几只经过驯化、性情温顺的低阶异兽。但青翎鹰不同,成年体的实力接近S级,即便已经被限制了行动,也不能掉以轻心。
侍卫长交代完毕,押送青翎鹰的护卫便依令行动起来。
与此同时,先前离开的佣人也拿着毛毯匆匆赶了回来。
梅三接过毛毯,重新弯腰进了车里。
片刻后,车门再次打开。
梅三抱着裴露浓走了出来。
裴露浓睡得很沉,似乎连外面的动静都没听见。被抱起来时,他只本能地往温暖的地方靠了靠,脸颊贴着梅三的颈侧,含糊地哼了一声,又沉沉睡了过去。
梅三低头看了他一眼,将毛毯仔细裹在他身上,连露在外面的几缕头发都一并拢了进去。
他的动作很轻,与方才吩咐护卫时的干脆利落判若两人。
“都散了。”
司机和护卫立即退开,佣人们也纷纷低下头,让出通往主宅的路。
一个年轻佣人上前替梅三推开大门,视线原本规规矩矩地落在地面上,却在收回目光时,不小心瞥见了裴露浓露在毛毯外的一截手臂。
那皮肤白得晃眼。
可上面交错着几道青紫痕迹,有些已经淡了,有些却还留着新鲜的红。随着梅三迈步,裴露浓的手臂从毛毯下轻轻晃过,那些痕迹也短暂地暴露在灯光下。
佣人的呼吸一滞。
他立刻低下头,再也不敢多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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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浓浓真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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