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吃什么？”
“都行。”
“是别人分手，你怎么还没食欲了呢？”
曾笑笑挪动一下身子，眼睛望向窗外。
棠砚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萎靡不振的曾笑笑，以前因为工作的事跟自己哭过、闹过，还时不时撒个谎，在他眼里，曾笑笑就像一只不停蹦跶的小鹿，现在却一言不发的窝在这里。
又分了一对，今年这是怎么了。
曾笑笑回想起今年年初到现在半年多里，先是自己的二姐离婚，再到姜婉分手，到今天的求婚失败，都是爱情长跑最终以遗憾收场。虽然这些都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自己这个状态难免显得矫情，可心情就是会随着他们爱情的落幕有些低落。
“您点的牛肉、羊肉、烤肠、茄子……”
服务员把烤好的串端上来，棠砚看曾笑笑还是一脸的惆怅。
“你喝点吗？”
曾笑笑摇摇头。
“你这个样子不喝点，晚上不好睡吧。”
“你喝吧，我不想喝，吃东西就行了。”
曾笑笑抬手拿起一个烤串无精打采的往嘴里塞。
“那……你会开车吗？”
“会。”
“行，那你把我送回去，明天把车再开到餐厅就行。”
棠砚招呼服务员叫了几瓶啤酒。
“你叫代驾就好了，我打车回去。”
“这么晚了你还是开着回去吧，安全点。”
曾笑笑没有再说什么。
“你可以说说今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让你变得这么沉默寡言。”
“别人的秘密我还是不说的好吧，总之跟你猜的结果一样。”
“你不说我也有办法知道，只是绕点弯路而已。”棠砚的眼神朝曾笑笑耳朵上移了移，再移回来对上曾笑笑的眼神，脸上还带着坏笑。
曾笑笑真的想把他眼珠子抠出来穿到串上一起吃掉。
“放心吧，我不会跟别人说的，我又没什么朋友可以一起八卦。”
曾笑笑看棠砚也不是一个大嘴巴的人，就只是把自己心里想的问题说出来。
“是你特别好奇对吧！”
棠砚没有说话，但脸上浅浅浮现的笑容出卖了他，还非得装作一副看关心自己心情如何的表现，虚伪……
“其实这也与我无关，我也不认识他，只是想到最近姜婉分手，我姐离婚，都差不多有十年的感情，怎么就都这么放弃了呢。”曾笑笑微皱着眉说。
“哦，你是说隔壁的江寻安被相恋十年的女友拒绝了？”
曾笑笑半眯着眼睛无声的看着他，棠砚知道自己说对了，表情又有点得意。
“我也有听到李米他们八卦过，说女朋友很美很优秀，天造地设的一对，怎么就分手了呢。”
棠砚也做出一副可惜的模样，曾笑笑不想理他，吃着眼前的烤串。
“你最长一次恋爱谈过多久？”
曾笑笑想想大学的那次恋爱，“差不多两年。”
“不到两年，没想过结婚吧？”
曾笑笑摇摇头说道：“那时候才上大学，没想那么多。”
“所以会比较难理解她们在临结婚前退缩的心情。”
曾笑笑想了想，“是哦，两个都是在谈婚论嫁的时候退缩了，而且我看得出，不管是姜婉还是这个仙女女朋友，都还是爱着对方的。”
棠砚喝下一口啤酒后又开口，“你确定还是爱着的吗？”
曾笑笑疑惑的看着他。
“或者说，爱，但是有那么爱吗？”棠砚也看着她，“今天的事情我了解的不多，但姜婉的事情我知道的多一些。他们在一起快十年，姜婉付出的更多一些，而他们两人之间形成的那种‘被照顾但内心缺失’的模式在考虑结婚时需要被打破，害怕结了婚就这么定型了，做出了这么多年的一次迟来的反抗。她拒绝的可能不是婚姻而是必须承认自己不够爱他这个事实。”
“那你是说答应结婚才能证明她够爱他吗？”
“我没有那个意思，干嘛非得让人承认爱他呀，只是这个时间点，她做出了她的选择，我们是在分析。”棠砚解释道。
“所以仙女女朋友也只是选择了自己的事业，即便自己还爱着这个人。”
曾笑笑在回想。
“哦～看来对方是因为各自事业理性与现实的冲突了。”
曾笑笑被他气笑了。确实不用自己详细说，对方就一步步探索出了原因，想拿起旁边的酒把自己灌醉，不想跟他再多聊。
棠砚推开她的手，“你今天还得开车呢。”
曾笑笑感觉自己无时无刻的被剥削。
“这个更简单了，江寻安民宿这么大事业，让他为爱牺牲掉是不太可能，何况他还有个妹妹，不知道对方是什么职业。”
“舞蹈演员。”
“难怪是仙女了，”看到曾笑笑翻白眼，棠砚笑着继续说道：“放弃成本太高了，就算爱一旦涉及到现实问题就太难冲破了。”
“可是还是会喜欢怎么办？爱不是就应该要表达出来的吗？”
“时间会冲刷掉一切的。”棠砚说的特别笃定。
曾笑笑本来对棠砚开始说的话有些理解了，可对这几句她产生了疑惑，因为眼前这个人并不是这样。
棠砚察觉到了曾笑笑的疑惑，继续喝酒，眼神躲避。
“我听到江寻安说他会去解决这个问题的。”
“追不回来了，十年了，要解决早就应该开始了。”棠砚口气依旧强硬。
“你不要那么悲观好不好，多看看自己心理的感受，说不定只是一时冲动呢？”曾笑笑继续解释，她心里还是存在幻想的，“我姐跟姐夫，因为放不下还在一起呢。”
“那你为什么叫他前姐夫呢？”
曾笑笑的气焰又被打压下来了，“那……毕竟是拿了离婚证，还为取笑他们。”
突然棠砚的眼睛亮起来了，身体前倾，“要不要打赌啊？”
“打什么赌？”
“赌你姐姐和姐夫会不会复婚，赌江寻安和仙女女朋友会不会复合。”
“我姐……”
曾笑笑想说‘会复婚’，但底气又没那么足。
“你想让你姐和前姐夫复婚？”
“嗯。”
“那另一对呢？”
曾笑笑想了想，“你是想着他们不会和好是吧。”
“嗯。”
“既然要赌当然要站在对立面了，那就……都复合吧。”
曾笑笑的倔劲儿上来了，两对都复合其实她没有多少信心，只是看不怪他的嘴脸而已。
“好，也不能一直等他们，就在一年之内吧，一年内还不能和好，也就别想了。”
“那那种久别重逢、破镜重圆呢？”
“你这不是抬杠吗？”
“一年就一年。”曾笑笑此刻就是要跟眼前这个人对着干，具体原因是什么说不清楚，就是因为不顺眼吧，反正说出来赌约太过分自己可以不接，到时候实在不行，耍赖也可以，“赌什么？”
说得起劲可还真没想过赌什么，棠砚身体又靠向自己坐的椅子，“也不能太过分，不能伤天害理违法乱纪……”
“当然！”
“先说一个，如果你输了，两周之内不能说谎话，耳朵一红，必须要解释到你不再红耳朵。”
棠砚只想捉弄一下对方。
“你这说得好像是我必定会输一样。”
“嗯哼～”表情轻浮的想让人揍他。
“这简单，不就是不说谎吗？”
“你想得太简单喽～”
棠砚的表情好像一定是自己会赢一样，贱兮兮的看着曾笑笑。
“如果你输了，两周之内的点心我给你什么你吃什么，不可以拒绝！”
“两周？小小年纪这么狠。”
曾笑笑的这个提议，哪怕她不做任何手脚，甜食放在棠砚嘴里跟嚼蜡没什么两样，连吃两周，损是损了点，但很解气。
“好！到时候就看你打脸，你脸也会是红的。”
“另外一个我还没想到，到时候再说吧。”
“嗯，同等程度的吧，不能伤害别人为前提。”
棠砚抬起手来等着曾笑笑击掌盟约，曾笑笑看着对方一脸赢定了表情，有点不爽的迎击上去。
两个倔强的人就这样随意定下了赌约。棠砚有些小得意的喝着自己的啤酒，曾笑笑则有些担忧的吃着自己的烤串，谁也没有再理谁，眼睛看向远方，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你会开车吗？”
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责怪。
棠砚瞪着一旁坐的笔直的曾笑笑，右手抬起握着车顶的把手。
“当然会啊，我有驾照，老司机了，大学时候就考了。”
曾笑笑虽然有些紧张，但语气还挺平和。
“有驾照不等于会开，你上次开车什么时候？”
“我偶尔开我姐的车，我开慢点。”
“看你就开个四十迈一直往前走，我就知道你水平了，前面又没车你怕什么。”
曾笑笑微微扭头白他一眼，这些坐在她身边教她开车的人，除了自己的前姐夫陶宇，没有一个脾气好的，此刻曾笑笑想要姐姐与前姐夫复婚的想法达到顶峰。
“你看前面别看我。”此刻棠砚的酒已经醒的差不多，“直接导航回你家吧，然后我再叫代驾。”说完将导航的目的地做更改。
“不用，那我们提前说好的不就不算了吗？我开慢点。”曾笑笑不慌不忙的说道。
“再慢明天早上也到不了，不行现在就叫代驾，把你扔路上。”
曾笑笑无奈只好改变路线先回自己的家，她这么稳定的开车情绪也是被陶宇哄出来的，自己就是慢点，又没有别的问题，这方面的话她只听陶宇的。
不过她也不会怪棠砚，因为她跟她姐的时候，也总会吵这么一架。
曾笑笑下车后，代驾坐上来，棠砚的心脏才恢复正常。
棠砚换到后排坐，把车窗玻璃降下来，“万幸安全到达了。”
“我就是慢点，又不会出错。”看着棠砚终于恢复血色的脸曾笑笑礼貌的点头道别，“棠总，您一路平安。”
“只要不是你开车，绝对平安。”
曾笑笑还是对自己老板挥手道别，而坐在车后座的那个人，在经受一路惊吓后，此刻精神得到彻底放松带着淡淡笑意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