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期间天气燥热,但因为远离闹市,郊区户外的温度还是可以接受,再加上宜人的风景,和青春洋溢的气息,让曾笑笑这个工作人员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走进民宿内部,以前只在餐厅里待过,只窥视到民宿的一小部分。前姐夫陶宇自从来这里工作后,经常提起让她和二姐来一块儿玩玩,全权由他安排,但直到他俩离婚,都没凑出个合适的时间。母亲上次好不容易来一次,还被自己的姐妹给气走了。
这里除了居住的地方,还有几处户外可以举办聚会、婚礼的空间,尤其是这几年民宿火了之后,好多人专程来这里办草地婚礼,借着自然风光来做背景,将幸福融于山水之间。
今年的毕业季加暑假时期,又再次让这里红火起来。今天是在本市读完大学的学生们,不管是已经顺利工作的和还在找工作的,周六日间聚集在这里对大学四年生活做一个总结。
以前曾笑笑有为民宿的婚礼准备过几次主蛋糕,小点心由民宿自己的厨房准备,像这样一次性给这么多人全由他们提供还是第一次,这也得力于他们的西餐厅在棠砚的经营下越来越被认可,后续还有集体来餐厅订场的活动,这只是迈出去的第一步。
这些大学毕业生们选择一起在某个地方作为他们最终结束大学生活的终点,这是曾笑笑没有体验过的。她毕业的时候只是有关系好的几个,顶多十个同学,以宿舍为单位或加上隔壁宿舍一起去旅行,曾笑笑因为房贷问题就没有跟宿舍的同学一起出去玩。
那会儿虽然已经因为校招进入了大厂,但因为没有积蓄,且还要帮着还房贷,不想让母亲和二姐担心,就实在不得已婉拒了与她们一起出去旅行的邀约。
有些遗憾,但也是当时处境下无可奈何的事情。
曾笑笑的大学生活就像棠砚喜欢的那款蛋糕一样,苦中带着一丝丝的甜,不是大部分人向往的那种。
当年还叫曾念祎的时候,收到了心仪的大学通知书的时候,父母觉得非常有面子,请朋友、亲戚、邻里吃饭,逢人就对自家孩子一通夸奖,那是曾笑笑在父亲活着的时期觉得自己最幸福,最风光的时候。
开心的进入大学,与同宿舍的女孩子们逐渐有了了解,才发现自己所经历过的好像不太对劲,总得来说就是本该会的没有人教,不需要自己在意的边角料,却是她从小必须遵守的。
结合自己从小培养起来的“优点”,那就是懂得看人眼色,学习能力超强。在大学期间她将那些家里人从来没教过自己的东西一步一步学起来,伪装到同别人一样。
虽然有很多不适的地方,但天生乐天派的曾笑笑,和好学的曾笑笑,让她边学习边适应大学的生活,从而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假期里的曾笑笑,在开学回到大学里时会自动调节状态,变成那个适应学生生活的曾笑笑。
为了融入大家,曾笑笑除了上课学习之外,把自己的活动排的满满当当。学校里举行的活动尽量参加,当然除了唱歌、舞蹈这种技能比赛活动,毕竟五音不全、肢体不协调不是靠自己勤奋能学来的。需要帮忙的社团活动绝对自告奉勇。
最高兴的,莫过于在这期间认识了李泽川,这个陪伴自己最久的好朋友。开始相识是因为不论什么样的活动,两人基本都能碰到,从脸熟到熟悉,再从熟悉到熟知,至于有情愫产生的那段时间,曾笑笑知道已是后话,李泽川则根本就不想提起,无奈说起也是风轻云淡一笔带过的事情,用他的话来说就是黑历史。
再有就是碰到了自己的初恋,还是李泽川帮忙撮合的。那时的曾笑笑以为遇到了这辈子唯一、最了解自己的人,所有极端美好的形容词汇用在他身上都不为过。
直到曾笑笑知道自己名字真正含义的那一天,而这个时机就像自己亲手打开了一个发臭的下水道阀门,霉气、让人恶心、眩晕的气味通通在那时涌了进来。
从知道自己名字那刻开始,曾笑笑就想着后续一定要改掉这个名字,至于改成什么样从现在开始慢慢决定。然后又发现男友劈腿,那个曾经以为最合拍的那个人,直到最后才发现不管是那个表面看起来文艺婉转的名字,还是那个唯一、之最的人,都是那么的虚伪与卑劣。
在这些事情发生之后,曾笑笑才慢慢理解自己姐姐的不容易和强大。以前只有姐姐安慰自己,曾笑笑把这种情感当成理所当然,不断的讨好父母,真正需要自己关心的那个人,是一直为自己出头保护自己的姐姐。
后续她有跟自己的姐姐说“有蔓”的含义,但更加成熟的姐姐不会因为一个名字的意义而影响到自己的生活。认为自己已经独立,没有必要非得得到他人的认可,真正认可自己的人,不会在意自己的性别…年龄和出生,而那时的曾笑笑还没领悟到其中的意思,还在纠结当中。
而苦中再次尝到甜味的转折点,就是曾笑笑父亲在她大三那年不幸发生意外。
本以为家里的顶梁柱倒了,生活会变得一塌糊涂,可令她怎么都没想到,一个事情的结束会变成另外一件事情的开始,她们娘仨的新生活就这种开始了。
叫她现在回想起来都不太明白当时为什么那么决绝。曾笑笑提议反正父亲不在了,与老家亲人之间的那点纽带也算是,没了,不如拿着赔偿款一起搬到市里,与关系更亲的姥姥家离得更近。
最开始母亲有些犹豫,通过大姨、大姐、二姐的支持,一起完成了这个计划,从此曾笑笑也过上了边打工边上学的生活。虽然生活上拮据了一些,但有一直撑自己的好友李泽川在身边,还有二姐夫的出现,让曾笑笑的生活里照进了越来越多的光明。
“笑笑,我会永远支持你。”
“笑笑,有二姐、二姐夫在呢。”
“笑笑,蛋糕胚已经从冷藏拿出来解冻了,你可以准备后面的工作了。”
吴泽宇的话将曾笑笑从回忆中拉回来。
“好的吴师傅。”
因为要做四十几人的甜品点心,所有的食材备货都提前准备好,其实从他们餐厅到这里不是很远,但为了极大的节省时间跟路上产生的麻烦,商量过后他们从民宿现有的烘焙房开工,原本餐厅里的订单也因为曾笑笑受伤的原因,就由吴泽宇负责。
其中这里也透露着好多无奈,就是餐厅的现状还是需要依靠着民宿的支持。
二十出头年轻人脸上的笑容,透露出来的都是青春可以使劲儿挥霍的那种神采奕奕。曾笑笑也跟着高兴,忍不住拍了一张照片发进自己的八卦小群了,让昨天想过来工作一天的那几个人也羡慕一把。
八卦小组群消息:
曾笑笑:(聚会的图片)。
兰可可:好羡慕呀,上大学就是这样子吗?最后还可以相约一起出来玩,看着好开心呀~
曾笑笑忘了兰可可没有上大学,早早就出来工作了。
八卦小组群消息:
曾笑笑:那倒也不是,我也没有参加过这样的聚会。
李米:这是现在小孩儿玩的吧,以前哪儿有这条件。
鲁小晴:什么时候放假,我们几个约着去隔壁住着玩几天。
曾笑笑:能去远点吗?离太近了有种加班的感觉。
李米:哈哈哈哈~我也赞成远一点。
兰可可:我看可行!就这么定了!
当那个双层大蛋糕端出去的时候,曾笑笑这边的工作就完成的差不多了。因为自己挎着个胳膊,吴师傅叫她不用管这边收拾整理的事情,反正也多帮不上多少忙,她想着自己能早点回到餐厅,做自己本职的工作。
虽然是在隔壁,但她从民宿走回餐厅,是在正日头下走了十几分钟。走回去之后感觉自己有点脱水,头也闷闷的,有点像是被太阳烤得晕晕乎乎,整个人像蒸发掉了一半,脚下轻飘飘的。她就上楼找到李米要了一瓶藿香正气水喝下,完事后就继续下楼去忙了。
等李米忙完自己的工作后,下楼看刚刚不太舒服的曾笑笑是否有了好转。看对方胳膊撑在操作台上,脸也红红的,看着更加无精打采了。
“你不会是……真中暑了吧?”
“是感到有点迷迷糊糊的。”曾笑笑先吐出一口气,半耷拉着眼皮,现在又感觉自己身体有千斤重,且重心不太稳。
看着曾笑笑快要晕倒的样子,李米有些慌了。
“不行,我觉得你得去趟医院,你你先坐着,姜经理没回来,我去叫棠总,你等会儿啊……”把曾笑笑扶到椅子上坐下,就赶紧往楼上跑去。
曾笑笑感觉自己心跳有些快,慢慢的连睁眼的力气也没有了,眼前发黑浑身无力,身体像一只滑溜溜的泥鳅一样顺着椅子躺到了地上……
自己也不是完全没有意识,听到耳边一阵嘈杂声,还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但就是没有力气支撑自己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就在棠砚拨打打急救时,躺在李米怀里的曾笑笑醒过来了。
“笑笑,笑笑,棠总她醒了。”李米着急的喊人,棠砚赶紧蹲下查看情况。
“你怎么样了?”
曾笑笑虽然醒了过来,但依旧头晕、恶心、浑身发软,想开口说话,但实在没有力气。
“能醒过来就好,看着像中暑了,我带她去医院,李米你帮我开门。”
说完棠砚抱起曾笑笑从后门走出去。
躺在车后排座的曾笑笑慢慢的意识清醒了一些,但她依旧不想说话。
想着自己幸亏是在蛋糕完成后才晕倒,真庆幸~
又想想自己真是可怜,挎着个胳膊还得工作,晕倒了还庆幸自己工作完成了,命真苦,不由的顺着眼角流下一滴眼泪。
听到后排有动静的棠砚,开口问道。
“你怎么样了?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到医院。”
“应该是中暑了,不用担心。”
听着耳边一直想着的是自己老板的声音,心情更糟糕了,恨不得直接昏死过去什么都不知道得了。
到了医院,曾笑笑依旧浑身无力说不出话来。棠砚将她背进急诊后,通过抽血、做心电图等检查,大夫告诉两人,“不是中暑,应该是中毒。”
“中毒!”
听着棠砚的这一声惊叹后,曾笑笑不知是又一次毒发晕倒还是被吓倒了,突然失去了意识。
等曾笑笑再次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是医院白色的天花板,缓慢的将眼睛开合几次,再朝自己打点滴的右手方向看,看到一张熟悉的脸。这脸上没什么表情,看到自己的视线跟他对上了,便站起身急忙去找大夫。
棠砚再次坐回椅子上,表情带有笑意,但更多的是觉得荒唐。其实曾笑笑晕倒并没多久,十分钟内,他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
自己的员工晕倒,原因竟然是中毒,但可以排除是自己餐厅的问题,因为她一上午不在这边工作,她做的任何食物都没有上桌,就打电话找姜婉确认,民宿也暂时没有发生什么异常情况。
“中毒?”棠砚十分不解的开口。
曾笑笑也不知道怎么会是这个情况,记忆里自己没有吃过什么特殊的食物,怎么会把自己搞到中毒。
棠砚把椅子向床边拉了拉,并俯身靠近曾笑笑。
“要喝水吗?”
曾笑笑没有说话,她想要坐起身来,自己用力抬起时,棠砚扶着她的肩让她坐起。看着曾笑笑苍白的脸,他没有再问什么,并拧开床头桌子上的一瓶水。
曾笑笑想要用自己插着针的手去接水,就听到棠砚一句“别动”。自己乖乖坐着仰头喝下棠砚送过来的水。与此同时,一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医生和护士走了进来。
“曾笑笑?”
“是。”干涩的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来。
“你今天有吃什么特殊的食物吗?”医生问道。
“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曾笑笑努力回想,早饭是在家里吃的,跟以往没什么两样,就是鸡蛋,豆浆和包子。
“那你最近有吃什么药物吗?有几个抽血检查的结果指数较高。”
“药物……”曾笑笑好像想到了什么,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棠砚,“是一些中药……”
“我可以看下方子吗?”医生继续问。
曾笑笑拿起自己的手机,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举起来给医生看,“就是这个。”
医生拿起手机看到的是一个截图,微微皱眉:“这是针对什么症状?我没看到是哪家医院出的处方?”
曾笑笑有些不太情愿但想到自己的身体状况,开口说道:“这个不是医院开的,是我在网上找的偏方,治疗耳朵的……”
医生用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曾笑笑,曾笑笑就像是个闯了祸的小孩,一副任由打骂的状态。
“这里有苍耳子,苍耳子没用正确方式服用是会中毒的。”医生无奈的叹口气,直起身来继续说道:“年轻人不能什么都看网上的,挂完水再做几项检查。”医生没有责怪曾笑笑,只是觉得有些荒唐,对年轻人多了写些叮嘱,“今天什么时候吃的,有没有呕吐的症状?”
觉得荒唐的人何止医生,一旁坐着的棠砚听着曾笑笑是因为治她那个本就有些荒唐的耳朵,干了更加离谱的事情,最后躺在了医院,吃惊的看着病床上坐着的那只有点可怜的狮子狗。
“早上出门前,大概就是不到九点,没有呕吐,就是昏昏沉沉,没有力气。”
“那还好,应该是轻微症状,但它对肝功能、肾功能都会造成影响,而且苍耳子的毒性具有滞后性,必须留院观察2-3天。”
说完医生有一声非常轻微的叹气声,感叹现在年轻人什么都赶往嘴里送,但让曾笑笑敏感的听到,心里更难受了。
“大夫,想问下您,轻微的中毒不会对身体有什么大的影响吧?”坐在一旁的棠砚开口问。
“得在院观察,主要是肝跟肾,如果是轻微中毒,不会有什么后遗症的,放心年轻人。”医生语重心长的说道。
“你跟我来一下吧,我开几个检查单,也需要交一下费用。”
“好,我跟您去。”
曾笑笑想拦住棠砚,但他已迅速跟了出去,只能事后转账给他。
祸不单行的曾笑笑觉得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命苦,以为是中暑,过了那个难受劲,打个针吃个药就好了。可没想到竟然是为治自己耳朵而吃中毒了,还要住院观察,委屈的那股劲一下冲上头,眼泪要绷线时,看到棠砚拿着检查单子走回来了,硬是憋住没让眼泪掉下来。
“谢谢棠总,我转账给您。”
“不着急,这些是单子,看你做的检查不少,在这观察几天。”
棠砚一回来就看见曾笑笑带着泪光的眼睛,脸上的笑意也收了起来。
“已经通知你家里人了,她们等会儿才能来,不用担心好好休息。”
“谢谢,您先回去吧,我好多了。”
棠砚看看坐在病床上的曾笑笑,左胳膊被挂着,右手扎着针,一头蓬乱的卷发里嵌着一张充满委屈的脸,忍不住瘪嘴低头。
再抬头时就对上了曾笑笑怒气十足的眼。
“对不起对不起,我一般不笑的。我还是陪你会儿吧,不然你这个样子什么都干不了。”
棠砚知道此刻应该好好忍住的,但是……没有忍住。
“不要折腾你耳朵了,你看都吃进医院了。真是网上的方子你都敢吃,以后都说实话,不就不会红了吗?”
“我都这样了,你怎么就不能忍住让自己不笑呢?”
曾笑笑抱怨道,她不是怕自己耳朵红,而是在自己红了耳朵后,被人现场无声的拆穿。对方没有说话,但眼神里透露出来的调笑让人无比的讨厌,加重自己的心虚和无能。
棠砚的笑容又放肆了一些,其实他心里也觉得对方有些惨,但只要看到曾笑笑这个样子,就是会忍不住的想笑。
轻咳两声说道:“你不用担心工作,好好休息,不是有带薪病假吗?正好加上你的休息日,养好身体最重要。”
这已经是自己想到最合适的安慰方式了,可对曾笑笑的怒气没有减轻的作用。
“不过我今天过去民宿的时候,听到一个消息。”棠砚突然想到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故意装作严肃的口吻说道,“江寻安……跟他的女友没戏了,有人已经寻思着给他介绍对象了。”
说完棠砚的表情里多了一丝得意,还将双臂交叉在胸前,眼睛继续盯着曾笑笑。
曾笑笑听到是这个话题,抬眼看了几下棠砚,没有说话,因为她早就跟当事人的妹妹确认过几次,确实没戏了。
棠砚看着曾笑笑,发现对方躲避的神情,眼神突然变得深邃,“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我……也是……”
棠砚有些惊讶,半张嘴笑着继续说,“你知道了但是不说,是怕输还是又准备撒谎?”
“这不是……一年还没到吗?”曾笑笑的语气越来越虚,她确实有点,不,是十分的不想输。不想看着眼前这个有点自大的人,在那天晚上发表的言论全中。
棠砚无语了,将椅子再拉进病床前,“那只是最后期限,明知道真相还要隐瞒,你这样总是说谎,叫我这个做老板的怎么相信你?”
这样的话让曾笑笑有些生气了,承认自己在生活中爱撒个小谎,但对工作从来都是认真的。
“棠总,您这么说就有点过分了,我虽然偶尔说个谎,但我从来没有害过人,更别说是在工作当中。而且你知道我说谎了就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所以我在工作中有没有骗过你你应该清楚的,要不是你太幼稚,成天看我笑话,我用得着隐瞒吗?”
曾笑笑气不过叽里呱啦说了一通,而棠砚则只注重其中的一个重点。
“我幼稚?”
“难道不幼稚吗?利用我的弱点引诱我来打赌,等输了之后看我更大的笑话。”
“我……”
“刚刚还想PUA我。”曾笑笑越说越委屈。
“……”
其实曾笑笑说的没错,打赌也是冲着别人的弱点去的,可是反过来想想,对方不也是一样的做法。
“你不也是知道我的弱点,想让我输了之后嚼半个月蜡吗?”
“……”
两人剑拔弩张,谁也不肯输,要说谁更幼稚,只能说不分上下。
“但你平时就不停的看我笑话,我手受伤发抖你故意来看好戏;我胳膊断了挂脖子了,你在那儿偷笑;我没撒谎说被人跟踪了,你还满眼等着看笑话。我是叫笑笑,但不是让你一直笑话我的……”
棠砚知道吵架是不能破功的,可看着眼前满脸委屈,但因为双手不能随便动,想指别人又不得不放回原位的动作,他早就想笑了。尤其最后一句话,不知怎么又戳中了棠砚的笑点,而且对方举的例子还真的一个都没白冤枉他,所以棠砚那该死的嘴角又忍不住上翘,立马抿嘴制止但却止不住眼神里透露出来的笑意。
“你看你,哎呦,”又看到对方笑,曾笑笑忍不住想抬起扎着针的右手指他,但针头带来的刺痛感又不得不让她把手放下去,“如果不是你一直笑话我,我也不会去吃什么破苍耳……”
“苍耳子。”
“你……”
“对不起对不起~”嘴上道着歉,但脸上一点歉意没有。
“什么破苍耳子害得我中毒,你还在旁边笑……”
曾笑笑越骂自己越生气,对方则越忍不住笑,眼里又委屈出了泪花。
“还提什么带薪休假,你脸皮可真厚,我……我想骂你还没发指着你……”
“嘿嘿嘿……”
棠砚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着急抬手做让对方消消气的动作,气的曾笑笑眼泪终于挂不住了。
“啊……我想擦眼泪都没法抬手……”
“我来我来……”
曾笑笑越想自己越惨,眼泪忍不住的往下掉,棠砚则更没心没肺的管自己笑,假模假式的帮曾笑笑擦眼泪。
“小姨~”
听到有些稚嫩又熟悉的声音,曾笑笑终于止住了抱怨,脸上挂着泪珠朝门口看去。门口站着的三个人,是曾笑笑的大姐苏悦和二姐曾有蔓,还有外甥女昭昭,她们都诧异的看着病房里的两个人。棠砚则立马站直,终于收住自己的笑容略显尴尬。
曾有蔓认出来棠砚并上前打招呼,“棠总,真是麻烦您了。”
“没有没有,客气了。”
棠砚想想刚才自己的动作,生怕她的家人误会。
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小姑娘一直盯着棠砚,慢慢走向曾笑笑的身边,但眼睛没离开棠砚身上。然后低声问曾笑笑:
“这个是你说的狗老板还是帅老板,我看他挺帅的~”
虽然昭昭说的是实话,但曾笑笑看棠砚的表情,明白他自己已经给自己找好了“狗老板”的定位,曾笑笑也停止了哭泣,呵呵的尬笑几声……
小小的病房里,尴尬的浓度高了些,只有朝朝“吧嗒吧嗒”睁着无辜的大眼,来回扫过这几人。
八卦小组群消息:
李米:笑笑,中暑情况好点了吗?
鲁小晴:正好连着你的休息日,多喝水,好好休息。
兰可可:好好在家休息,我会想你的~
曾笑笑:我也会想你们的~(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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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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