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4 出游

中秋到底哪家都没去。

他们双人出游，驱车三小时，来到一家偏远安静的温泉酒店。

中秋夜，圆圆的月亮挂在半空，在宽敞的室外露台，韩楚山穿着浴袍切月饼，“想喝什么茶？”

荆溪泡在水里不想起来，“喝什么茶，应该喝酒吧。”

韩楚山问：“红的白的？”

荆溪反问：“你说呢？”

韩楚山笑了笑，开了瓶红酒。

荆溪看着水面摇晃的月亮，慢慢地在水底合并双手，试图捞起月亮。

“你不在家过节，没事吧？”

韩楚山说：“没事，以前工作忙，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

水花飘晃，荆溪捞不起破碎的月亮，“你以前干嘛的？”

韩楚山说：“保密，不能说。”

荆溪撇了撇嘴，“切，神神秘秘。”

韩楚山坐在椅子上，手边是一杯加冰威士忌，目光落在荆溪洁白的肩膀上，湿掉的发尾一绺一绺地贴在后颈，映衬出白瓷般无暇的皮肤。

感受到韩楚山的目光，荆溪转头，说了句很破坏氛围的话：“我想吃烧烤。”

韩楚山问：“你的红酒呢？”

荆溪说：“谁规定吃烧烤不能配红酒。”

韩楚山问：“晚饭没吃饱？”

晚上吃的法式烛光晚餐，开胃酒前菜主菜汤甜品……漫长的一道道流程走下来，好像什么都吃了，好像什么都没吃。

荆溪说：“没吃饱。”

韩楚山说：“荒郊野岭的，哪给你找烧烤，吃两块月饼得了。”

荆溪语调平淡地说：“你好敷衍，结婚还不到两个月，你就这样对我，韩楚山，你让我好失望。”

韩楚山脱掉浴袍，露出结实健壮的男性躯体，缓步踩进水里。

“你别进来！”荆溪说，“你一下来，池子里的水得溢出一半。”

韩楚山说：“以前不知道你这么嫌弃我。”

“还好啦。”荆溪主动靠过去，摸摸人家的胸肌，“练得真好。怎么有伤疤？”

韩楚山说：“以前出任务比较危险。”

荆溪说：“我以为你站在那里，歹徒就不敢动了。”

韩楚山说：“想要达到这个效果，恐怕需要再练二十年。”

荆溪说：“再过二十年你都五十多了，好老啊！”

韩楚山说：“我会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老。”

荆溪说：“好吧，奖励你一个亲亲。”

这一亲就没完没了，水波荡漾，搅碎一池光影。

荆溪没吃到烧烤，这地方荒郊野岭连外卖都没有，只能叫客房送餐，韩楚山叫了一份牛排、一份盐焗鸡、一份沙拉、一份羊肉汤，两个人消灭得干干净净。

吃饱喝足，荆溪在露台晒月光，“跟你结婚以后，不是吃就是睡，太堕落了。”

韩楚山站在栏杆边，遥望同一轮明月，“想去爬山？”

荆溪说：“别，看方秋萦什么时候有空吧，好久没约了。”

夜里静悄悄，角落里燃着熏香，半黄的树叶无声地飘落水面。

迷迷糊糊的，荆溪睡着了，睡了平稳、安宁的一觉。

醒来在大床上，入目是隔着玻璃门的山景，天空高远而蔚蓝，没有一丝云。

荆溪坐起来。

呆坐许久，荆溪翻出手机，无视许多电话信息，给韩楚山打电话，“你在哪？”他打个呵欠，擦掉眼角的生理性泪水。

韩楚山说：“在外面钓鱼。”

荆溪疑惑：“你带渔具了吗？”

韩楚山说：“跟这里的老板认识，借老板的。睡醒了？我回去陪你吃饭。”

荆溪问：“吃什么？”

韩楚山说：“你决定。”

荆溪说：“想吃腊排骨火锅，不知道酒店有没有。你先回来吧。”

韩楚山说：“好，等我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韩楚山出现在荆溪面前，微凉的秋，他穿短袖短裤，头发很短，骨架高大，脸部轮廓分明，眉宇间有股粗犷落拓的气质，整个人看上去很不好惹。

荆溪问：“你钓的鱼呢？”

韩楚山说：“没钓起来。”

荆溪诧异：“一条都没有？你去了多久？”

韩楚山答道：“四个小时。”

荆溪安慰他：“加油，下次会好的。”

节假日，酒店餐厅到处都是人，多是一家老少出来度假，荆溪穿上衬衫西裤、戴起眼镜，俨然是从容斯文的商业精英。

看着跑来跑去的小孩，荆溪说：“韩楚山，我们以后要个孩子吧！”

韩楚山说：“行，男孩抗揍，女孩金贵些，都行。”

荆溪说：“你小时候被揍过？”

韩楚山说：“我是家里最大的，他们都挨过我的揍。”

荆溪说：“行，以后教育孩子就交给你了。”

酒店没有腊排骨火锅，他们点了几个菜，荆溪说：“这事儿我来说好像我占你家便宜，贪图你们富贵，但是韩楚山，我不想住酒店了，家没个家，不成样子。”

荆溪不会追求财富的平等，他的心态特别坦荡，大事儿的钱就该韩楚山掏。如果他跟有钱人结婚却固执地过着清贫的生活，这不叫公平，这叫死脑筋。这份坦荡源于荆溪本人不追求奢华的生活，有或者没有韩楚山，他都过得不错。

到底是结婚了，将来会收养孩子，双方都需要妥协、配合，这个家才能过下去。

韩楚山有些沉默，问：“你想买在哪？”

荆溪说：“至少是学区房吧！”

韩楚山道：“我名下的物业都是我妈安排人打理，不知道是出租还是空着，我先问问她。”

荆溪皱眉，“你怎么不情不愿的？”

韩楚山说：“现在公司是我爸掌管，弟弟妹妹都长大了，说句不好听的，我自己有份家产，不应该跟他们分权夺利。”

荆溪说：“你家里人确实太多了。”

上菜很快，服务员麻利地一份份摆好饭菜饮料。

韩楚山说：“我想换个地方做事。”

荆溪震惊：“你想创业？”

韩楚山笑道：“我知道，创业赔光祖业。我想去分公司，换个地方生活。”

荆溪说：“那我们岂不是两地分居？”

韩楚山道：“说实话，我不习惯被西装束缚，天天一睁眼就上班。叔伯们说话有一定道理，既然有一辈子花不完的钱，何必让自己这么辛苦。”

荆溪道：“这话不像你说的。”

韩楚山问：“为什么？”

荆溪道：“你不像个逃避的人。”

韩楚山道：“也许我比你想象的，要自私懦弱得多。”

荆溪道：“不管怎么样，这件事要从长计议。我现在的工作工资高又清闲，没什么事做，每天可以准时下班接孩子。不过要是江董知道我跟你结婚，那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韩楚山问：“你什么时候跟我回家？”

荆溪道：“我……心里膈应你懂不懂，曾经你们一大家子迎接云苏，现在又来迎接我。在外面生活挺好的，等知樵搬走，算了，就算他搬走我也住不下去。”

他有些烦躁，在桌子下踢了韩楚山一脚，“有现成的房子，还是在合适的地段买房，还是租房，你说句话啊，不要让我浪费钱。”

韩楚山道：“我回去就问我妈。”

荆溪叮嘱：“暂时不要暴露我。”

吃完午饭，他们预备出去走走消食，这个酒店有配套的风景区和动物园。没走几步，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迎面走来，大概三十五六的年纪，英俊成熟，气质儒雅；紧紧贴着男人的，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一个像花儿一样的男孩。

少年容貌惊艳，像是雾中的花儿，羞怯、秀美、娇弱，让人不由自主生起爱护之心。

韩楚山停下脚步，“白哥。”

荆溪认得这人，“白总。”

白总认识他俩，一个是韩家大少，一个是江家的助理，含笑道：“楚山，荆特助，你们怎么？”

荆溪说：“我和韩总私下是朋友，难得放假，凑个伴，出来玩两天。”

白总道：“都一样，难得有假，陪孩子出来玩两天。小榆，这两位哥哥是爸爸的朋友，叫人。”

白榆躲在父亲背后不肯出声。

白总耐心教导：“叫人，个子高的是韩叔叔，戴眼镜的是荆哥哥。”

白榆不说话。

白总道：“不好意思，这孩子被我惯坏了。”

荆溪说：“不怪孩子，韩总生得吓人，刚才只是瞪了一眼，就把几个孩子吓哭了。”

几个成年人都笑了。

韩楚山道：“小榆上高中了吧？”

白总笑了笑，“初三，在家上课呢，不愿意去学校。不打扰你们兴致，我们过去吃饭。”

韩楚山和荆溪都点点头。

父子俩走远，荆溪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少年紧紧挽着父亲的手臂，不用面对陌生人，似乎连背影都变得雀跃。

“一直听说白总有个儿子，跟他长得一点都不像。”荆溪道。

韩楚山说：“像妈妈，孩子没懂事，白太太就生病走了。”

他俩顺着人流往外走，荆溪说：“听说白家小公子，有点不正常？”

韩楚山道：“可能有点自闭症，我不清楚，小榆很怕生人，我没见过几次。白哥是个工作狂，剩下那点时间都用来陪儿子了，小榆很依赖他。”

荆溪道：“看得出来。”

韩楚山道：“白哥一直希望小榆能从家里走出去，交往新朋友。”

荆溪道：“幸亏是这样的家庭，家长有能力庇护，不然这样的性格，又是这样的相貌……”多被别人糟践。

韩楚山道：“亡妻留下来的独生子，从小漂亮听话，怎么不当作掌上明珠。”他看到不少小朋友手里拿着装胡萝卜的袋子，问：“要喂兔子吗？”

荆溪左右张望，“兔子在哪里？”

韩楚山花钱买了胡萝卜条和青菜叶，跟随小朋友走到动物区。

荆溪兴致勃勃，“山羊，兔子，孔雀，羊驼，梅花鹿……好臭！”

一个小朋友抬头看他，“叔叔，你也想跟小鹿玩吗？”

荆溪喂完动物飞快收回手，生怕被咬到，“对啊，我也想跟小鹿玩。”

又嫌弃又开心地玩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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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出游